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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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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梁川坐得离知恩比较远,但是知恩还是明锐地感觉到梁川的异常,因为他的异常正是争对着知恩的。梁川认真地盯着知恩的脸看了一段时间,时而呆愣、时而严肃、有时候又大力甩头像否认什么一般。教授还在讲课,知恩还是忍不住了。因为与梁川有些距离,知恩便发了信息过去。
感觉到牛仔裤里电话的震动,梁川掏出手机来查看信息。
“本小姐是漂亮,但是不要迷恋我,专心上课吧!”
本来知恩已经等着梁川回复一句损自己的话,但是只见梁川只是把头转向前方、目光疑惑不解。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下课后,梁川的精神依然不在状态。知恩的同学正呼叫着大家一同共进午餐。知恩看梁川这个样子,又想起刚才上课时梁川盯着自己,是想倾吐压力吗?知恩便拒绝朋友的邀请,走到梁川那里大力拍了他一下。
梁川抬头看着知恩,神情严肃异常。知恩被梁川的眼神惊了一下,便问道:“你怎么了?”
梁川一看知恩那张简洁的素颜依旧那样清新,突然非常用力地甩头。他站起来,大力地拍拍知恩的肩头,说:“不会的。我相信你,知恩。”
知恩极其疑惑,盯着梁川的眼睛问道:“你脑袋抽筋?”
梁川只是笑了笑,又郑重其事拍了知恩的肩头几下,背起双肩背包准备离开讲堂。
知恩拦住他,道:“等等!相信我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梁川见她这样子,心中越发相信她,见周围也没什么人了,便说:“我几次看见你跟一个有钱的男人相处很亲密,就想说难道你……”梁川直接跳过,只说:“不过我绝对相信你不是这种爱慕虚荣、攀金附贵的人。就算你跟那男人在一起,也是真的爱他。”
梁川以为知恩听后会很感动。不料知恩跳起来大力拍了梁川的头一下,说:“爱慕虚荣?攀金附贵?真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有钱的男人相处亲密了?!”
梁川痛得蹲到地上、捂着后脑勾,道:“好痛!好痛!你快看我脑袋上是不是起了一座山!”
知恩不理他,说:“什么有钱的男人,说清楚。”
梁川搓着后脑勾,说:“就在你公寓楼下,好几次你都上下一个男人的车吧?而且那男人几次都开不同的车子。”
是知礼!知恩想到了。或许是从小在严谨的家庭教育下长大,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陪伴,知礼对难得见面的知恩一向宠爱有加、爱得发腻。从小时候,每次难得见到知恩,就会对知恩又抱又亲脸颊。
知恩在心里狠狠骂着知礼,手上又敲了梁川一下,说:“那是我哥哥!亲哥哥!”
梁川大惊,上下打量知恩,惊讶地说:“看不出你还是个千金。”他这是开玩笑,没有嘲讽,没有恭维。
知恩听出来,只笑说:“打住。我跟千金没有一点关系。”
梁川搭着知恩的肩膀说:“怎么了?难道你的家富有到要隐瞒身份保护自己?”
要不是现在梁川已经站起身来知恩真想狠狠敲他脑袋,只说:“你连续剧看太多!”顿了顿看梁川也是一副嬉笑模样,便说:“我没有说出来是觉得别人的同情是多余的,觉得麻烦。”梁川还想问干嘛有钱还会受到同情,便听见知恩的声音说:“我的父母已经离婚,我是跟平民母亲过日子的,有钱人跟我没关系。”
梁川愣着。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嬉皮笑脸、好像永远没烦恼的小孩子般的女生来自单亲家庭。
知恩不在意地笑说:“别想太多。我过得很好、很快乐。甚至我从小比同龄的孩子有更多的个人空间。所以你要是敢跟我客气、避忌什么,我就杀了你。”
梁川笑道:“我疯了才同情你!我只是觉得你的母亲好伟大,竟然养得到你这种奇怪的人。”
这句话真正让知恩高兴,说:“我母亲还真是奇女子!”
等结束一整天的课,知恩发信息给鼎原,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旁边的毅恒惊奇得看见正在盯着手机的鼎原脸上笑得开了一朵花。
毅恒探过身子,读了他手机上的信息,开心道:“知恩约吃晚餐?好啊!去哪里吃?”
鼎原笑得高深莫测,推开毅恒的头,微笑着说:“知恩只是发信息给我。”毅恒疑惑地看着他,鼎原又道:“只是我,明白吗?”
毅恒看着鼎原略带威胁的眼神,呵呵傻笑说:“明白,深切明白。”说完,笑嘻嘻地跑远了才低声道:“我还以为你这一生要当和尚。”
鼎原不介意,正回复知恩决定时间和地点。两人约好了在学校附近的中华餐馆吃晚饭。
晚点到了餐馆,鼎原做主点了几样菜,知恩听着菜单也是满意。服务生还未走开,鼎原望着知恩说:“可以吧?”
知恩心下赞叹他的风度,笑道:“很好。”转头向服务生点点头笑着道谢。
鼎原真的很爱看知恩笑。她的眼睛本来就小,笑的时候就会弯成一条弧线,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巴也是弯起来,就像一只淘气的小猫。只见知恩又笑着对他说:“你已经清楚我的口味了。长得帅还心细,绝世好男人啊!” 鼎原穿了略宽松的深灰色V领棉衣,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他挺拔卓尔。
听见知恩的称赞,鼎原由衷地微笑。
知恩从背包里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鼎原。鼎原接过来,好奇地问:“今天不是我生日吧?”
“是赔礼。”知恩提醒他说:“上次画了你的衣服……”
现在推还也太迟了,而且好似辜负别人的心意,鼎原便道谢收下了。不久菜也上桌,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
鼎原笑说:“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变胖。”知恩吃东西的时候不特别优雅,但是豪爽、尽兴,连旁边的人也会觉得食物格外可口。
“这道干贝冬瓜真的很好吃。”知恩称赞,又说:“跟你一起吃东西的人也会变胖。”见鼎原疑惑,知恩吐舌笑道:“你长得那么好看,看着开胃。”
鼎原笑,道:“这句话我得录起来给毅恒听。他还说跟我一起吃饭会营养不良。”
“为什么?”知恩好奇问道。
“用他的原话是……”鼎原夹了一块麦片鸡到知恩碗里才说:“女人看我太入迷,会忘了吃;男人看了自惭形象,没心思吃饭。”知恩偏爱蔬菜类。虽然肉类也会吃点,但是不主动放到她碗里,她就会净挑她爱吃的。
知恩大笑,道:“自恋!你这个自恋狂。”
鼎原无奈道:“我只是转述毅恒的原话。”
吃了饭,鼎原送知恩回宿舍,只是在学校附近,离知恩宿舍近,来的时候就没开车,两人步行在路上 。
一边走着,鼎原瞧着手上的礼物。礼物纸是淡蓝色、带花纹质感的人工造纸,外头用白色的绳子十字型打了结,很典雅的。鼎原忍不住拉起知恩的手,望着知恩、非常郑重地说:“谢谢。”
鼎原捉她手的时候,知恩心中一惊,直觉抬头瞧着鼎原的脸庞。天色已晚,路灯亮了。或许是灯光隐约的关系,鼎原的神情看上去非常柔和、非常……深情。而且,他那有厚度的男高音也太温柔了吧!知恩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愣地看着鼎原。
知恩的脸颊很小,不懂什么时候鼎原一只掌已经托着了她的脸颊。鼎原那张斯文俊秀的脸渐渐放大,知恩甚至看见了他眼瞳中的自己。忽然只觉得头顶上被轻轻一拍,鼎原的脸庞一下子又离了好远。鼎原别过头,好似轻轻叹了一口气,等转过来又是一脸平静,说:“下次别这样盯着别人看。”
知恩不懂为什么,就觉得脸颊上发热。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还来不及想清楚,口倒是先喊出来:“你……你勾引我!”
鼎原哭笑不得,知恩红着脸,咬咬唇,瞪着鼎原。鼎原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笑,望着知恩问:“那我勾引成功了吗?”
他没有否认!他竟然没有否认!刚才那句本来就是不经大脑的,现在知恩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鼎原也没有相逼,拍了拍知恩的头,说:“走吧!”便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走了。很自然?很自然?为什么会自然啊?
知恩回到房里,坐不住,心中一团乱。本来想向凝雪倾述,又怕激起她更喜爱毅恒。知恩最后拨电话给梁川:“女人,出来单挑!”
“你疯了?”梁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手上还在画着设计,又再加一句:“男人,我哪里惹到你了?”
“篮球,篮球。出来,我们一对一。”知问:“你在做什么?”
梁川看了桌上的草稿一眼,回答:“没事,五分钟后你公寓楼下见。”
“行!”盖了电话,知恩便去换上方便运动的服装。知恩到楼下的时候,梁川已经在那里。知恩看了手表,确定自己没迟到才拍了梁川一下,说:“好兄弟。”
梁川往篮球场走,翻翻白眼说:“打从认识了你我就没指望过正常的生活。”
夜空下的篮球场上,两个年轻人“逞凶斗恶”。玩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才休息。
“你究竟怎么了?”梁川问。今天知恩的脚步轻快,脸上的表情特别兴奋。
“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当知恩把这句话传送到WeChat她那一堆干爹干妈群组里的时候,立刻得到很大的反响。
烘焙师干妈送上双眼冒心的图案说:“我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企业家干爹恶狠狠地说:“哪个小子那么大胆,带他来见我!”
当老师的干爹干妈一起感叹知恩长大了,又循循善诱谈论恋爱和婚姻。
运动员干爹只是“嗯”一声。
当编辑的干妈欢快豪气道:“乖女,瞄准目标,出击!”
摄影师干爹催促:“照片~照片~”
钢琴家干妈哭述说不舍得让知恩嫁出去。
物理教授干爹询问男方为人、身份。
工程师干妈思路精细,道:“知恩,步步为营。要策略吗?我们一起研究。”
飞机师干爹哭喊:“不可以!不可以!不要!知恩不能离开我们!”
……等等……种种……
但是知恩没时间想太多,眼前的功课还排山倒海,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分出去了。梁川、凝雪他们叫她去吃晚餐的时候,知恩也挤不出时间来。虽然冰箱里有材料可以烹饪,但是知恩哪来的时间?珏笼见知恩这样,悄悄地发了一封信息给鼎原。然后珏笼又把凝雪、妲迷、妲耽交出去一起吃晚餐。
只是一会儿,鼎原便拨电话给知恩叫她开门给自己进屋里。
知恩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开了门见鼎原一人站在那里,打招呼问道:“来找珏笼?”
鼎原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不觉得我是来找你的呢?”他都拨电话给她了。
知恩懵懵懂懂,让鼎原进来后关好了门,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小窝。鼎原不介意,自行到厨房拿碗筷,把外带的食物摆放好,再过去唤知恩。
知恩见鼎原一脸严肃的,自然不敢违抗,乖乖坐到餐桌那头吃晚餐。鼎原也在吃,一边还笑眯眯、仔细地给知恩布菜。
“不准这样笑。”知恩盯着鼎原,突然开口。
鼎原一愣,不知所措。知恩继续道:“不准勾引我!”
鼎原低头扒饭,脸都要埋到饭碗里头去了。他在笑,心里哀叹:知恩啊,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你可以不要那么可爱吗?
知恩知道鼎原在笑,他连肩膀都在抖了,耳朵也红了。知恩怒。他……他在怎么可以这样。上次也是。明明是他把人弄得心痒痒,他还那么乐。那两只蝴蝶飞了那么久,怎么还没离开呢?
知恩从座位上跳起来,扒过鼎原的头,直视着鼎原的眼睛说:“你不可以这样的。我很忙,你不能让我的脑子成天想着你的事。我专心做功课的时候你不能勾引我。”
“就是说别的时候可以吗?”
“啊?”
知恩分明看见鼎原的嘴角勾了起来,那双邪魅的双眸妖孽了几分,笑看着知恩。他双手也捧着知恩的头,缓缓地说:“你叫我不要在你做功课的时候勾引你,那么其他时候可以吗?”他的脸靠得那么近,知恩今天才知道男子也会吐气如兰。
知恩脑袋又反应不过来了,呆愣地问:“为……为什么你要勾引我?”
鼎原叹了一口气,道:“知恩,别欺负人,你明明知道的,你那么聪明。”
知恩贼溜溜地转了黑瞳一圈,往后一退,退出了鼎原的辖制,蹦蹦跳跳跑到工作小窝那头,才说:“说了不要在我做功课的时候勾引我。”
鼎原哀叹。自己栽了!
“不过别的时候可以。”知恩的声音又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