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3、情绪波动

　　知恩的生活最近过得有些糟糕。美术设计系的本来就是功课多考试少，平日的功课就是整个学期的评估。因为平日过得太过逍遥，知恩这下子就得忙着赶出一幅画了。熬了一整晚，终于在接近下午的时候赶完了那幅画。交画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才十一点出，知恩便想先躺一躺，休息一下。

　　门外的阳光射进来，打在客厅里那副巨型画作上，渲染了各种热情色彩的画散发更炽热的感情。知恩小猫儿般地缩成一团，在画前睡着了，全身都是各种颜料的颜色，像是淋了一场彩色雨。画具散落四周，她躺在其中，像是玩累了的孩童般。

　　跟着珏笼到来的鼎原、毅恒进到屋里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毅恒觉得尴尬，满脸通红，鼎原却皱了眉头——这家伙不会照顾自己吗？珏笼也是担心，道：“她整晚没睡呢。应该是刚刚画好，忍不住睡着了。”

　　整晚没睡？鼎原的眉皱得更厉害了。

　　“何止整晚不睡？”妲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声道。妲耽接下去说：“她这几天过得好像僵尸一样！通宵啊，不吃不喝什么的。”妲迷回应妹妹的话道：“是啊！若我没记错的，她从昨天下午就没进食吧？她是人类吗？”

　　某人脸色已经黑了。这时候凝雪也回了来，看见了睡着的知恩，担心地说：“该叫醒她吧？我记得她说这作品今天要交上去。”

　　“赶紧叫醒她吧。”

　　知恩被摇醒后，迷迷糊糊地捧着作品往外走。知恩她们的宿舍虽然离学校不远，但是最少也要5分钟路程，而且还要过一条马路。鼎原已经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抢过那幅画，说：“我陪你去。”知恩也没多余力气反驳，由着他了。

　　到了课室门口，知恩接过自己的画作，向鼎原道谢后便进了课室。教授任职多年，很了解设计系的学生们的生活作息的习惯，点了名、收齐作品便让学生们散了。知恩走出课室时惊见玉树临风的鼎原竟然等在外边。

　　达理大学著名多庭院，一向有着“御花园之院”之称。设计系课室对面就有一小块花园，还有一个凉亭，鼎原在里面坐着。见知恩出来后，便站了起来，缓步走向她。

　　知恩要好的同学飞飞走了过来勾着她的脖子说：“你男朋友好贴心啊！”

　　“哇！别那么快咒我！”知恩笑嘻嘻地说。

　　“我什么时候咒你了？”飞飞奇怪地问。

　　“照我估计，那家伙的亲卫队火力绝对强大，不是我这个凡夫俗子受得住的。别乱说话，间接谋杀我啊！”

　　“那是。”旁边的同学认同道：“那人简直是祸水啊！祸水~”

　　另一名双眼冒心的女同学说：“我甘愿被祸害啊！来祸害我吧！”

　　一班同学的笑闹在鼎原来到知恩面前的之前就停住了，女同学们只是暗地里使眼色，想让知恩介绍介绍。知恩暗暗翻白眼，敢情这些女生刚刚披头散发、两眼无神是做给老师看的？现在帅哥一出现，竟然全部变成精神百倍的美女了。知恩硬着头皮略略介绍了双方，敷衍说有机会才一起玩吧，就打着哈欠说要回家睡觉。鼎原也是恨不得她赶快回宿舍休息，两人便飞快走了。

　　回到宿舍知恩倒头就在床上睡过去了。好像只过了一会儿，便被人叫醒问要不要吃晚餐。知恩嘀咕一句让我睡死吧，又昏睡过去。可是才一会儿，竟然被一把力道硬生生从被窝拉了起来。知恩辛苦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鼎原那张酷得有些发黑的帅气脸庞。

　　“起来去吃晚餐。”鼎原冷冷地说。知恩看着鼎原的脸，很没骨气地乖乖起床跟大家一同出去觅食了。

　　宿舍里的女生还笑知恩花痴，只有帅哥请得动她。鼎原后来才知道，知恩是个彻底的欺软怕硬的人，对摆黑脸的人通常是言听计从的。

　　这天在讲堂，知恩早到了，教授还未来到。讲堂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一会儿后梁川也来了，见到知恩，很自然地把书包甩在知恩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了下去。还未打招呼，梁川就先一脸八卦地说：“听说前几天你的痴情男朋友陪着你去上课、等着你放学？照片！照片！”

　　知恩扶额，无奈地说：“流言究竟是怎么传的？我怎么就有男朋友了？”

　　梁川说：“别装矜持。快点！照片。”

　　知恩不耐烦地摇摇手，说：“什么照片？我跟他不熟。”也说不上熟悉，与知恩要好的人多了。

　　梁川看知恩这样，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便作罢。想了想，又说：“认识那么久，还真没见过你拍照。你是女生吗？”班上的女生都爱自拍。开学第一个星期，常常跟刚认识的同学合拍再放上网。

　　知恩说：“不自拍就不是女生？这是什么逻辑？”

　　梁川掏出手机，对准自己和知恩，说：“不管，来照一张吧！”

　　知恩要闪，梁川便伸手拦过知恩的肩头，立刻拍了一张。

　　“你是不是男生啊？那么喜欢自拍！”

　　“喜欢自拍就不是男生吗？”

　　毅恒与鼎原的宿舍里。

　　“鼎原！不好了！”毅恒着急的把智能手机摆在鼎原面前。

　　鼎原正在换算公式，眼前猛然被手机挡住。鼎原往后靠了靠，才看清毅恒手上的智能手机画面——知恩与另一个男生的合照。

　　鼎原盯着手机画面半响，一脸平静地问毅恒：“什么不好了？”

　　“知恩知恩知恩知恩……”毅恒说不上来。

　　“知恩很好。倒是你怎么总是要说上知恩呢？”鼎原看着毅恒。

　　毅恒耸耸肩，说：“知恩就是我妹妹。”

　　阳光洒在被窝上，知恩像只猫一样伸了懒腰，双眼勉强开了个缝。又赖了好一会儿的床，知恩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凝雪今早上有课，已经不在了。知恩看见自己的笔记电脑上放了一个字条说：“若下雨记得帮我收衣服，谢谢。”署名是凝雪。知恩笑了笑。不错啊，这小妮子终于知道要麻烦别人了。刚开始的时候真是客气得让人捉狂。

　　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开锁声，想来是宿舍里的人回来了，知恩便走到客厅去。门一开，见是珏笼，正想打招呼，后边又来了两个身影。

　　知恩刚醒来，还没换衣服，身上一件宽宽大大的棉衣直罩到腿上。

　　鼎原愣了愣，毅恒倒是直接大笑道：“我觉得比较像衣服穿着你。”

　　知恩反应极快，大声叫着：“知道你高大，别对我炫耀。”又向他们做鬼脸道：“越高重心越高，容易跌倒。”一边说着一边退回自己的房间。一会儿后，知恩换了衣服出来，便到一旁的浴室梳洗去。

　　梳洗出来，就见珏笼，鼎原和毅恒三人坐在客厅的桌子旁，一人一台笔记电脑，一边盯着荧幕一边彼此说着什么。知恩看着他们都挺认真，便不打扰他们，自个儿到厨房煮泡面吃。

　　煮好了便捧着锅子，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吃着。吃得正高兴，面向她这方向坐的毅恒忍不住叫道：“够了哦！”全部人都呆呆看着他，不明白他说什么。毅恒道：“一包泡面也会让你吃得那么开心，很好吃？”

　　知恩眯着眼，嘴里还咬着一口面，笑眯眯的。看她这幅摸样，好像她手上那锅子里真是山珍海味，让人垂涎。

　　由于讨论也到了一段落，毅恒直接离座坐到知恩旁边，道：“给我吃一口吧？”

　　知恩本来就是大喇喇的人，也不介意，把筷子递过去。毅恒吃了一口也赞道：“的确不错。什么牌子的？”知恩笑着回答了，开始跟毅恒交换零食心得。

　　又休息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知恩便去上下午的课了。

　　毅恒、鼎原不久后也告别回家。回程上鼎原要求先到超级市场一趟，说是时候给宿舍补货了。两人挑选了些日常用品。毅恒注意到鼎原买了刚才知恩说的牌子的泡面和一些零食。

　　毅恒勾着鼎原的肩道：“你其实真的很在意知恩，对吧？”

　　鼎原淡淡地说：“只是看你们两个的表情真的很闪亮，好像真的很好吃，不吃对不起自己了。”

　　“是吧？是吧？”毅恒兴奋地说：“吃到好吃的东西真的会很幸福啊！”

　　鼎原点头，道：“是啊，是啊。你们两个刚才那个样子就像非常满足的小狗，很可爱。”

　　毅恒满头黑线，不再言语。

　　几天后，鼎原、毅恒又到珏笼宿舍继续商讨什么东西，看见知恩又捧着锅子吸面条了。鼎原忍无可忍地走了过去，抢下她的锅子就到厨房里倒掉。知恩当然有抗议，而且这抗议还充分表现在肢体上。又是喊叫，又是扑捉。无奈，在球场上，她比不过鼎原，在抢锅子的时候，依然赢不了。

　　看着倾斜的锅子，倒出来的汤汁和面条，知恩无力地说：“是外国进口的泡面啊……昨天喜欢的球队进了球我才煮来庆祝的……”可以叫他赔她一包泡面吗？

　　“走，我带你去吃午餐。”

　　“赔我一包泡面啊……”

　　“我请你吃午餐，走吧！你想吃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对他言听计从？被拖着走的知恩赶紧捉着一旁愣掉的毅恒，露出求救的眼神。毅恒反应过来，赶紧劝说鼎原：“鼎原，你太激动了吧？ ”

　　鼎原松开捉着知恩手腕的手，眼睛盯着知恩，轻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知恩怔住，现在到底在演哪出？上一秒他动作利落、愤怒地倒了她宝贝的泡面，现在又一副温柔的摸样。

　　鼎原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能常常吃泡面，不健康的。”

　　那个好像不关他事吧？知恩正要反驳，抬头看到墙上的时钟显示是下午1时50分，知恩只能跺脚吼道：“我要去上课了！”说着冲进房间拿上书包便冲了出门。

　　知恩回宿舍后，珏笼对知恩说：“待会儿一起出去吃晚餐吧？”

　　知恩挑挑眉，问：“鼎原也去？”

　　珏笼坦白道：“是，他特意邀请你去的，说是要跟你道歉。”

　　知恩抓抓头说：“其实也不用道歉啦，我没那么生气的。叫他赔一包泡面就好……”

　　珏笼微笑道：“你们的事还是你们自己谈妥好。总之晚上一起出去吧！”

　　见知恩皱着眉，珏笼问：“怎么啦？连朋友都不愿意当了？”

　　知恩一脸苦相道：“其实……我很怕这种酷的人，而且还很凶……”

　　珏笼笑了。知恩一向胆大，壁虎、虫子都不怕，却怕凶的人？她只能无奈道：“可是你们两个的事只能让你们自己解决。”

　　知恩一副受死的表情。

　　晚上毅恒、鼎原来载珏笼一行人。由于是鼎原为了跟知恩道歉，珏笼没叫上另外三人。若不是怕鼎原、知恩尴尬，其实毅恒和珏笼也不想去。

　　去到餐厅，知恩咋舌，好名贵的西餐厅啊！毅恒说要先去停车，让珏笼陪着他。知恩当然明白这是他们故意让机会给鼎原道歉。知恩向珏笼露出求救的眼神，珏笼只当没看见。知恩硬着头皮下了车，跟鼎原往餐厅里走去。

　　选了位子坐下，鼎原正了正脸色。可是他还未开口，知恩赶紧先说：“男子汉，大丈夫，什么都不用多说，豪爽点，赔我泡面就好了。”

　　鼎原听了，心中颇是感动。这女生还会顾全别人的面子啊！笑了一下，道：“谢谢你。可是我还是想跟你道歉。为了我的冲动，不顾你的感受行事，我道歉。可是我不能赔你泡面。”

　　知恩马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这男生真小气啊！

　　“泡面不健康，吃多了不好。今晚这顿我请你。”

　　知恩打量餐厅的装横。这是一家名贵的西餐店，食物价钱显然比那外国进口泡面不懂贵了多少倍。知恩拒绝了他的请客。

　　“这一餐是我提议出来的，专门为了向你道歉，请客是应该的。”

　　“不用，真的不用。我没生你的气，本来就不需要道歉。”知恩还是拒绝，道：“让人请那么贵的食物，我良心会不安。”

　　毅恒、珏笼已经停好车，来了。珏笼说：“知恩，你就让他请吧，不然他会愧疚。”

　　“抱歉啦，我受的教育是不能接受过于我该接受的。”知恩说：“我就只要一包泡面。”见鼎原皱眉，知恩便提议：“不然这样吧，你们多点找我玩、介绍我好吃的食物，就当给我道歉了，好不好？”

　　鼎原还在考量，毅恒受不了，一拍掌道：“就这样吧！一餐饭不用拖拖拉拉的。”
　　“是你们太小题大作啦，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们果然是精算系的啊，一点小事便用一大笔钱来弄妥。”

　　毅恒赶紧誊清：“他们两个是精算系的，小气；我是建筑系的，别混为一谈。”

　　知恩惊讶地问：“你们不是同科系的？怎么总是在一块？”

　　“只是你看到的时候总是刚好在一块而已。”

　　大家不再纠缠于这件小事，开始看菜单。点餐的时候，侍应生介绍相配的红酒。鼎原询问大家的意见，毅恒、珏笼不反对，知恩却吐吐舌道：“你们喝就好，我不会喝酒。”

　　“只是小熏一两杯，没关系吧？”毅恒问。

　　“不是不给脸你们啊，我真的不会喝酒啊，一口就醉啊。”

　　三人只觉得她夸张，还是让侍应生给四人各别都倒上一杯。知恩道：“这样摆着也挺不错，好看啊！”

　　又是笑笑闹闹的一餐。知恩真的是不在意之前的事，依旧开朗豪爽。饱餐后，鼎原招来侍应生付了钱。

　　知恩表示要还钱给鼎原。

　　“不用了。”鼎原很酷地拒绝了。

　　“说好了不让你请的。”知恩正经地说。

　　“我没答应。”

　　知恩想了想。的确，他没答应，应下的是毅恒。心里估算了一下各种税务价钱，知恩一把抓过毅恒的掌，把数目往他手中塞，说：“你答应过的，你自己跟他谈呗。”

　　毅恒头痛了。送了珏笼、知恩回她们的宿舍，毅恒与鼎原回自己的宿舍。有毅恒在就不会安静。毅恒赞叹着：“还真看不出知恩平日像个野猴子，刚才用餐的时候却很文雅。餐具也没有弄错。”

　　鼎原不作声。其实他并不意外。知恩平日是大喇喇，但是穿衣品味一直不错。就算鼎原对女装衣服品牌不熟悉，但是知恩腕上常常更换的表，鼎原却是不会错认那些牌子。知恩谈吐豪爽得来也合宜，吃东西时利落但斯文。其实知恩是有气质的，只是她的气质不同于其他女生。而且，知恩平日的豪爽掩饰了她的气质，使她低调。

　　这天知恩的电话在与同学讨论功课的时候响了起来，知恩便到一旁接电话。

　　“嫡亲哥，什么事？”知恩一接起来便问。

　　“知恩。”电话那头是知恩哥哥，叫知礼。他唤知恩的名字时语气非常轻柔。“下个月有一场演奏会，要不要去听？”

　　“下个月……我不晓得那时候忙不忙……”设计系的功课没完没了。

　　知礼的语气略有紧张、略有抱怨说：“知恩，我有段时间没见到你了。而且你搬进吉隆坡宿舍竟然也没知会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知恩理所当然地说。

　　知礼心中一痛，叹一口气。他的妹妹还是如此独立，从来不会想要别人帮忙。她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能独自把所有东西都办妥当？知道知恩不喜欢在电话里聊太久，知礼赶紧问：“总之我就买演奏会的票了。”

　　“好。”这就是跟亲哥哥的沟通。不用问时间、地点，反正他会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