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时光》短腿奇异

4、老夫老妻

　　开学了都一个多月了才发现梁川竟然就住在知恩住的公寓的隔壁另一栋公寓。另外还有许多同学也是都住在附近。这里果然是大学生的天下啊！大家都是租房子的，都是离乡背井在外，或许本身就热情、或许是寂寞的缘故，大家便常常约着一大班一起出去吃晚餐、运动、散步、宵夜、做功课……

　　这天晚上近十一点，又是呼朋喝友去吃嘛嘛档。不得不说嘛嘛档是马来西亚一种特色。简陋的木板、铁片、桌椅在路边搭起来就是一个小店，而且大多从下午五时才开始营业至半夜两、三点，正是中、大学生的好去处，经济方便。嘛嘛档贩卖各种口味的印度煎饼，马来风味饭和面。嘛嘛档最大的特色食物是拉茶，用马来西亚本土话叫Teh Tarik.

　　接到电话后，知恩穿上拖鞋就往外走了。跟自己同住一个公寓的朋友一起到嘛嘛档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来。饮食送上来后，梁川调侃知恩：“喂，男人！宵夜吃太多不好。”说着，作势要抢知恩面前的碟子。男生就算了，别的女生就是喝点饮料，最多就是一个印度煎饼而已，知恩倒是大大方方点了两个印度煎饼。

　　知恩护住了自己的碟子，嘴上呛回去道：“女人，你不遑多让。”梁川面前可是有一个印度煎饼和一叠炒面。

　　梁川叫知恩男人，因为知恩大喇喇；知恩叫梁川女人，因为梁川长得很美。梁川长得高，肩膀也宽，他的骨架真正是倒三角，就是瘦得过分了些。梁川眉目清秀，有一双杏眼，鼻骨挺，嘴巴也小，漂亮标致。

　　从第一次两人一起吃东西就知道彼此的“肚量”委实可敬，而且两人都是怎么吃也不胖的。于是演变成每次一起用餐时就上演一出“抢食记”的戏码。抢食记戏码到最后通常会两人共享食物，就像现在。

　　“嗯。那个起司味的更好吃。”梁川咬着从知恩那里拿到的一口印度煎饼。

　　“你的炒面应该再加一个荷包蛋。”知恩咬着从梁川碟子里抢到的面。

　　“好主意！”梁川立刻叫了嘛嘛档的伙计来加菜。

　　旁边的朋友笑着：“你们俩真是老夫老妻。”

　　“跟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手指还指着对方，道：“这个人妖？”而后又立刻转头瞪着对方。

　　全场大笑。

　　星期六近五时，知恩在离开宿舍前向同房的凝雪打招呼，道：“我走了。”

　　凝雪点点头，又满脸惊奇地看着知恩问：“你……”知恩今天打扮真不一样！

　　知恩笑了笑，说：“我去听交响演奏会。”出席演奏会穿着必须端庄以示尊重。

　　那天梁川见知恩在公寓楼下上了一辆Mini Cooper的副座。坐在驾驶座的是个身着西装的男子。车上只有他们俩。副座啊，多么特别的位子！而且知恩打扮得很端庄、漂亮。是的，漂亮！梁川第一次把这个词用在知恩身上。

　　知恩穿着一身布料轻柔的连身裙，设计简约却高贵。那裙子的剪裁利落流淌，把知恩的好身材衬托出来。知恩矮小，但是身材比列很好。原来，知恩能够如此淑女！梁川好像现在才突然明白知恩终究是个女生。

　　不过她是跟谁出门啊？？？

　　“知恩。”一见知恩，知礼双眼都是温柔。

　　“什么时候弄了一辆Mini Cooper？”知恩嘻嘻一笑，问：“吃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跑车吗？”知礼一笑，宠溺地拍拍知恩的头顶，说：“今天没太多时间，龙的传人可以吗？”他俩当然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落进了车外梁川的眼里。

　　知恩的回应是直接点菜：“小笼包两笼，流沙包一笼，甜品要小丸子芒果金露。”

　　知礼开车离开，梁川双眼紧紧盯着绝尘而去的车子，不能移开。

　　到了餐馆坐下、点了菜，等待菜肴上桌的时间，知礼宠溺地打量着知恩，问：“一个人出来住还好吗？”

　　“很好啊！”知恩想不到有什么难处。

　　知礼心中暗叹。知恩太独立，从以前便是如此。所以离乡背井也不会察觉有什么变化。而造成她这样的，也包括自己。

　　他们的父亲蓝天然名门世家出生的长子；知恩知礼的母亲瑶宁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从两人相恋至婚后生子，蓝天然的母亲没有少对瑶宁明嘲暗讽。知礼11岁、知恩6岁的时候，蓝天然和瑶宁终究离了婚。蓝天然与瑶宁还是彼此相爱的，两人离婚前后都没有出轨和再婚。只是，他们的爱不够深。瑶宁的爱不够深，不能深到持续容忍蓝天然母亲的挑拨；蓝天然的爱不够深，没有深到不放弃劝阻瑶宁离婚。

　　蓝天然的母亲用尽办法把蓝知礼的抚养权弄了过去，蓝知恩却判给了瑶宁。蓝天然还是疼爱两个孩子的，常常接知恩过去蓝家玩，瑶宁也不介意。当时蓝知恩6岁，天真烂漫，还是常常见到爸爸、哥哥，不谙世事。而且婆婆也很疼她，常常给买好吃好穿的。

　　直到有一天知恩在蓝家玩的时候，恰巧蓝天然的母亲有客人来访。原本是让知恩自个儿去一边玩，知恩玩了一会儿又想过来找婆婆，却听见了婆婆跟她体己的谈话。

　　“你真善良，还这样疼那孙女。”婆婆的体己说。

　　“你以为我想吗？”婆婆没好气地说：“姓蓝的人不多，那孙女是姓蓝的。我绝对不允许姓蓝的人在外头丢了脸。”所以才常常给知恩买名牌衣服用具。

　　“可是你这样还不是把蓝家的钱搭进去吗？”

　　“这赔钱货注定要粘着我们了。”婆婆语气含着无奈、气愤，说：“想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就反对吧？说这女的就是心机深。瞧……现在还带了个索钱的……”

　　瑶宁是个记者。知恩年龄虽小，但是语词含量却因从小耳濡目染而非常丰富。一下子就明白婆婆的意思。比一般小孩子聪敏点，又正值小孩子任性的年龄，知恩从此对蓝家十分反感，从那时起知恩不愿再随父亲到蓝家。蓝天然、瑶宁和知礼都苦劝无果。后来瑶宁在家里耐心地哄着知恩，总算把原因找了出来。

　　从此以后，瑶宁减少与蓝家的来往，连蓝天然给的赡养费也全数退回。原本瑶宁还想帮知恩改了姓氏，连蓝天然都劝不住，还是知礼以小孩子的特权流着泪求情才保住那个字。瑶宁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蓝天然，她还不至于要去破坏蓝家的安宁。身为记者，瑶宁空闲时间并不多。有时候要出差跟新闻，就把知恩寄托在朋友家。还好瑶宁性子开朗直接，好朋友不少。有大学教授、有钢琴家、有市井小贩、有烘焙师……知恩比同龄的孩子体验更多样化的生活，也养成了她这种不怕生、开朗、随遇而安的性格。

　　等知恩再大一点，她便开始学习照顾家里。打扫、烧饭、处理水电、搬搬抬抬，因为家里没有男生，她一个小女生很自然学会了这些东西。在所有女孩豆冠的年纪，知恩在持家。对这点，知礼一直深深内疚。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他在瑶宁这里就不会这样！他甜美可爱的妹妹不能撒娇、不懂得向自己这个哥哥寻求帮助的女孩。

　　后来知恩懂事的时候，才开始每年新年和圣诞节等重要节日才到蓝家跟亲戚一起庆祝，也开始在一定的程度接受一些蓝天然和知礼送的礼物。

　　知礼手上握着什么东西，把手伸到了知恩面前。

　　“什么东西？”知恩接过来，是一串钥匙。钥匙上的标志让知恩明白是刚才那辆Mini Cooper.

　　“没有车多不方便。”知礼简短地说。

　　知恩把钥匙抛回给知礼，说不需要。知礼还想再说，菜却上桌了。知恩立刻双眼放光开始吃了起来。

　　听了演奏会，知礼送了知恩回宿舍。

　　“看来这串钥匙你是怎样也不会要了。”知礼叹气。

　　知恩笑了笑，不说什么。知礼赶紧拿出里一个精致的盒子，说：“那这个你一定要收。”

　　知恩接过来，看了盒子上的符号，便明白是一支名表。知恩笑得灿烂，说：“这个我当然会收。恭喜我进大学的？生日礼物另计哦！”再过两个月就是知恩的生日。

　　知礼哈哈大笑。

　　星期一上课的时候，梁川就瞧见了知恩手腕上新的手表。梁川涩涩地问：“新买的？”

　　知恩顺着他目光看见自己的新手表，笑道：“别人送的。”只是简短地说了，又快乐地问其他人：“今晚要不要去夜市？”

　　梁川心里一惊。但是很快又直接否定自己的想法——知恩绝对不是虚荣的人！梁川便不再在手表的话题上多说。

　　要去的纷纷响应，大家讨论着谁搭谁的车子。

　　教授忍不住在前头喊着：“我还在讲课！我还在讲课！”这群年轻人就是年少轻狂。

　　知恩知道这个教授性子好，吐吐舌大声问：“教授，今晚你要去夜市吗？一起吧！”

　　另一头，精算系二年下课后，鼎原问珏笼：“待会儿要不要叫知恩一起出来吃晚餐？很久没见到她了。”

　　珏笼发信息问知恩，知恩说要跟朋友去夜市，珏笼如实转告鼎原。鼎原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

　　珏笼盯着鼎原，半响问：“毅恒不是成天囔着说他厨艺很好吗？找一天来我们宿舍煮一餐，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鼎原表示会询问毅恒，珏笼说：“我来问吧！”便拿出手机拨电话给毅恒了。

　　大家Car Pool去到夜市，一班人挤在人群中走着。

　　“你们看！你们看！是哆啦A梦的手表！才8块钱！”知恩在手表摊前手舞足蹈。

　　一同学说：“当然8块钱！翻版的！”

　　另一个同学又说：“这里是夜市啊！所有东西统一名称叫翻版。正版是什么？能吃吗？”

　　“不管，不管，这个要买给我哥哥。”知恩一点也没考虑知礼的名表收藏品那里多了一个山寨、还是哆啦A梦的手表是多么突出。而且，知礼是不可能丢了知恩送的礼物。管它山寨翻版，知恩送的就比其他名表来的得稀罕可贵。
　　大家各自买着各种各样的小吃彼此分享。走到一处是卖“滚滚”的。滚滚其实就是火锅，不过是夜市版本的。食料都串在竹串枝上，几个大大的锅滚着汤。顾客拿想吃的食料串放下去等一会儿，竹串浮起来就代表食料熟了。抓起竹串，再淋上放在旁边的酱料，吃玩了食料，再把竹串交给老板算钱就行了。

　　看见滚滚，知恩一班人涌了过去，各自选了自己爱吃的放到锅子里煮。

　　“喂！知恩，你吃的那是什么？”梁川盯着知恩手上的枝串。

　　“你别想打我这串的主意。”知恩一边使劲咬着，看见梁川手上的皮蛋串，喊着：“我要吃。”说着踮起脚要吃。

　　“那你的也要给我吃。”梁川微微弯了一点腰、低着头咬知恩手上那串，顺带把手也放低了，知恩便可以咬着了。

　　跟知恩、梁川同系要好的同学都习惯了他们俩这样亲密的举动。但是在远处看着的鼎原、毅恒一行人就不一样了。

　　“一段时间不见，那小丫头真的交了男朋友啊？”毅恒看着远处互动熟悉的知恩和另一个男生。

　　鼎原默不作声。他解释不了自己心里那股不快情绪是怎么回事，只是赶紧叫毅恒：“我们走了。”

　　“毅恒。”车子里，鼎原看着窗外，小心翼翼地问毅恒：“你看见知恩那样会不高兴吗？”

　　毅恒没想太多，一边专心驾驶，一边回答：“一点吧？知恩跟她的朋友那么熟悉了，最近也没怎么参与我们，有点不高兴。她可是我妹妹呢，竟然被人抢过去了。”毅恒真把知恩当妹妹。

　　鼎原不作声。嗯，自己现在就像疼爱的妹妹带了男朋友回家那种感觉吧？……好不爽……

　　今天住得近的同学也约大家一块吃晚餐，知恩拒绝了，说宿舍里有大厨要来大展身手。知恩回到宿舍坐了一会儿功课，又上网打怪。窗外的天色渐暗，才听见门口传来呼叫声：“大厨师来了，快开门。”

　　珏笼给他们开了门。鼎原和毅恒走了进来，两人手上都提着一大袋材料。

　　“看来我们今晚有口福。”珏笼笑得很好看。

　　妲迷、妲耽、凝雪和知恩都从房间跑出来跟他们打招呼。知恩盯着鼎原看了好一会儿。只有鼎原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了，面上却是很冷淡地问：“怎么了？”

　　知恩还是盯着鼎原，笑道：“这样打扮的鼎原突然柔和了好多。”

　　这句话立刻把大家的目光都引到鼎原身上。因为是在家里，大家的打扮都很居家，连一向穿着很有气质、品味的鼎原也是。今天他穿了一件单色t-shirt和及膝短裤，极其简单爽朗。

　　鼎原很出色，从小就习惯接受别人的目光，再多的人定着他也不会紧张。但是，如果对象是知恩……

　　鼎原脸红了！

　　毅恒在旁边开心地指着自己问：“我呢？我看上去怎么样？”毅恒穿着也是很轻便。

　　知恩损了一句：“你看上去更傻了。”

　　毅恒咬牙切齿只好说：“在你眼中当然只有你男朋友最帅！”

　　知恩没想太多，很自然地顶嘴说：“说得有道理。等我找到男朋友我再拉过来跟你比一比，让你惭愧一下。”

　　“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毅恒惊讶地问。

　　“你有男朋友了？”妲迷、妲耽惊讶。凝雪也是疑惑地望着知恩。

　　鼎原手上继续把食材从袋子里拿出来，耳朵却竖了起来。

　　知恩也是一脸惊讶地回问毅恒：“我有男朋友了吗？”

　　“少来，那天我们在夜市都看见了。”毅恒以为知恩不好意思，笑道：“你跟一个小伙子公然调情。”

　　“调你头！”知恩炸毛，跳起来打了毅恒头顶一下，说：“那个人妖！我跟那个人妖调情？！只是想像我的鸡皮疙瘩都在跳舞了。”

　　“那不是你男朋友？你们很亲密呢！”

　　“那个比我还漂亮的，在我眼里不算是男生啊！”知恩把平时用来气梁川的话说了出来。

　　鼎原心情莫名的好，便开口：“不说这个了。开始做菜吧，大家都饿了。”

　　“好。”毅恒开始准备。

　　“要帮忙吗？”珏笼问。

　　“好啊！”毅恒指挥大家。

　　大家一边动手，一边聊着天，过程很愉快，当然也闹了不少笑话。知恩意外发现毅恒真的很有一手；毅恒也发现知恩的厨艺应该很好。珏笼和凝雪都是千金，但是都喜欢参与大家、学习。鼎原是个少爷，但是跟毅恒混久了，切菜手法还是挺利落的。妲迷、妲耽是指指甲五颜六色，不得碰食材，但是递盘子、摆餐桌还是行的。

　　“知恩你的厨艺很厉害。真叫人惊讶！”吃晚饭的时候，毅恒说：“下次再举办一次，由你当主厨。”今天知恩只是在旁边打下手。

　　知恩吐舌，道：“你才叫人惊讶！你不是一个大少爷吗？怎么会做饭？”鼎原用公筷夹了一块肉给知恩，知恩转头对他笑笑表示感激。

　　珏笼代替说：“这你就不知道。这少爷的家可有趣了。”她认识毅恒较久，有听他说起他家里的故事。

　　“呵！我的家族。”毅恒笑着说：“我得跟你们说说珞家的传说。”

　　珞家世代经商，是个富有的家族。但是珞家的祖训传下来的，珞家的男子不能白接家族事业。每个男子出社会后若不能靠自己成立一间新公司，就不得承受家业。所以珞家每一个男子都是从小就被逼学着独立的。

　　“那你以后开什么公司啊？”妲耽问。

　　“建筑。”毅恒说：“我喜欢建筑。我才不要继承家里的商业，我要投身在建筑。”毅恒说的时候态度坦然自信，双眸里散发动人的神彩。

　　“有志气。”妲迷赞道。

　　毅恒又道：“知恩，你要跟我合作吗？其实我还挺想要有你这种个性地合作伙伴。”

　　妲耽道：“可惜知恩是学平面设计的，不能设计建筑。”

　　毅恒坚持说：“总会有能够合作的地方。”

　　知恩笑道：“先不说建筑公司。你说些课题来商讨，我有兴趣知道你们建筑的学的是什么。”

　　一谈起建筑，毅恒精神就来了，立刻提出一个课题。意外的是，知恩的看法、分析、解释竟然说得有条有理。

　　这下别说鼎原、毅恒，连宿舍里另外三个女生都很惊讶。只有凝雪平静又小声地说：“知恩中学的时候是念理科的。”

　　毅恒迫不及待地说：“知恩，你就加入我的公司吧！”

　　知恩笑道：“承蒙你看得起。不过我的科学也就中学程度，就不拖累你公司了。”

　　毅恒一脸惋惜。凝雪默默吃饭不作声。凝雪常常看见知恩上网阅读一些物理的资料，那些文章凝雪一点也看不懂。知恩也有收藏好些关于物理的书籍，凝雪连里面的专业名词也搞不懂，知恩却看得津津有味。鼎原赞赏的同时，又夹了菜给知恩。

　　待毅恒、鼎原都回家了，大家收拾后也各自回房间。

　　知恩讨人喜欢是有理由的。或许许多人没有察觉，知恩虽然爱闹，却不会触碰到别人的底线。由于从小接触各类人，知恩对人的表情、情绪的变化很敏感。因为会察言观色，知恩有时候很体贴。

　　回到房里，知恩立刻扑到凝雪身边，扯着问她怎么了。从刚才在饭桌那里，知恩就觉得凝雪的情绪有异样。她静默不语，眼神深远。知恩晓得凝雪是个需要别人主动关心的。她内向，但是友好。你真心待她，她也会待你好。

　　凝雪咬了咬唇，吞吞吐吐地说：“我……好像……喜欢上毅恒了。”

　　凝雪是个娇娇女，连大学、宿舍都是父母给安排好的。刚才看毅恒那样有志气的神彩，一瞬间就被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