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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境迁 ...

  •   相比梁川充满刺激、挑战的工作生活,知恩的相对比较平静,最刺激的也就是跟中学生们的打打闹闹而已。梁川又怎会让知恩独善其身呢?赶工的时候就来打扰知恩,让知恩替他保持清醒。所以有时候知恩就悲惨地沦为送茶递水的丫环。知恩也不是老呆在万里,有时候会到城里与大学同学聚一聚、逛逛书局、看看最新的文化冲击。有时候会把凝雪约出来。凝雪越来越会打扮了,很漂亮。妲迷、妲眈还是在密不可分,在同一所银行工作。最难约的是毅恒,他的工作时段不定。

      一天夜晚,一阵电铃声把知恩惊醒。知恩一瞧来电显示是梁川,便赶紧接起来。梁川那头却没有说话,背景是一片吵杂的声音。知恩凝神仔细听,听见那头有男子劝酒的欢笑声,也有女子软软的娇笑声,知恩心中一寒。知恩大声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知恩从床上跳起来,一边手忙脚乱换衣服,一边又对电话大吼。一会儿后,电话便被挂断了。知恩咬咬牙,冲出门去拍曾伯伯的门。曾伯伯的大儿子在城市里工作,功成名就,给爸爸买了一辆车。曾伯伯已经退休了,车用得不多,知恩便过去借车。

      凌晨近两点,一辆车子奔驰在乡村小路。路程中,知恩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出梁川在哪里。其实只要找一个干爹,带着一队黑衣人一间间闯也不是问题。可是,知恩的这群家人,并不是为了互相利用而建立的。大家相亲相爱,互相帮助是可以,但知恩真不愿什么事都依靠家人。而且梁川那里也不懂什么状况。如果忽然带一队人闯进去,只怕让梁川得罪了客户或者上司。

      不到两个小时,这辆车子就行驶在城市的路上。知恩把车开到了应梁川邀请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梁川总爱带她逛的那道街道。把车停在了路边,知恩拨电给梁川。响了几次,又被挂断了几次,最后一次,终于有人接了,却不是梁川的声音。

      那是一把娇滴滴的女声,道:“呀!什么事?查勤呢?烦不烦啊?”

      知恩这头挑挑眉,估计梁川真醉了,不然还会让这莫名其妙的女子接电话?知恩不作声,仔细听那头的背景音乐。可却没有什么线索,想来是在包厢里头。知恩咬咬牙,压低了声音说:“把你的酒吧、包厢编号说出来,不然我一天内让整条街的酒吧全倒了。”知恩本来心底就存着气,此时的语气自然冰寒。

      那头的小姑娘好像被唬住了,半响不敢说话。知恩知道对方心里还存着疑心,便再说道:“小姑娘,我不懂你知不知道季海峻。不知道的话,麻烦你问问酒吧总经理,我想……”还未说完,那小姑娘就把所在位置报了出来。知恩很有礼貌地道谢,挂断。之后又拨了另一通电话。

      十五分钟后,这座城市里的一间酒吧的包厢被人礼貌性敲门、打开了。

      “怎么了?我们没叫服务……”说到一半的话在看到门外整齐排列的黑衣人后就卡住了。

      然后,一个个头小小的女生走了进来,环视包厢内一圈,一边笑嘻嘻给大家赔不是。然后当视线移到一个窝在沙发上的清瘦身影时,这小女生的眼神忽然一冷。然后她转身朝后边的黑衣人礼貌地说了几句,指了指那个身影。两个高高大大的黑衣人就过来把梁川架起来往包厢外走。

      “等等!你们是……”一个男人原本想喝住知恩一行人,旁边有个女生赶紧说:“是季官员的人。”那男人硬生生住了口。

      后来发生什么事知恩就不知道了,因为她非常有礼貌的把门关上了。请黑衣人大哥护送着把梁川带到他公寓那里,又从梁川裤带找出钥匙、开门、把梁川丢到沙发上。客气地跟黑衣人道歉致谢后,原想给那些黑衣人一些加班费,无奈人家训练有素,不接受。送走了黑衣人,知恩总算有时间看那具躺在沙发上的身影。

      梁!川!

      第二天,梁川是打着喷嚏起床的。起来后头昏脑胀,看清是在自己公寓的客厅后,还看见旁边黑着脸的知恩。梁川看了看自己一身,衣服没换过。嗅到一阵酒臭味,梁川摇摇晃晃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等梁川洗了脸、换了衣服出来,知恩就开口了:“这才是你平日生活的真面目?”

      梁川默不作声。他平日与知恩见面的时候都是一副清爽的模样。是,他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知恩不喜欢那样……现在,他也无从辩解。

      知恩看梁川不作声,便又说:“我知道你学会喝咖啡了。但,我从来不知道你学会喝酒了。我还不知道陪酒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梁川叹一口气,不耐地说:“我们可以不要现在谈这些吗?”头还有些昏……

      知恩道:“难道你昨晚……不,是今早,你拨电话给我是打算一早醒来看见我微笑着跟你说做得好、辛苦了?”

      “知恩!”或许是脑袋发胀,梁川忍不住吼:“我没有有钱的背景!我没有一堆靠山!我必须自己努力!我必须接更多的设计!我必须讨顾客欢心我才能维持合作关系!”

      梁川吼完,一片静默。梁川脑袋也是一片空愣……他刚才说了什么?

      “知恩……”
      知恩却一下子站了起来,飞快地说:“梁川,我们绝交。”说完便离开,再见亦不必。

      知恩这几年当老师,常和中学生们打球、玩闹,健康得很。相反,梁川现在是刚酒醒,追不上知恩。

      他没有富家背景!他没有一堆靠山!所以他要自己努力!难道他以为她有?!这还不是最叫知恩心寒的。让她如此决绝的,是——这个认识了几年、互相扶持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人竟然一直这么看她?他原来是那么不了解她。

      知恩今天请了假,悠闲得很,没有急着马上回万里。她先去拜访了住在这城里的季干爹。知恩“两袖清风”去,一来避免落人口舌,二来,她能给的季干爹不缺,季干爹缺的,她给不起。来到季家的时候时近中午,季干爹一瞧知恩来便乐了,吩咐厨房待会儿加副碗筷后便拉着知恩下棋。

      又吞掉了棋台上的几颗黑子,季干爹叹口气,道:“乖女,你不专心。”

      知恩放下手上刚提起的一颗黑棋,抬头正视季干爹,问道:“干爹,我是你的负担吗?”

      季干爹一听,差点急得把棋台翻了。还好是当官的,见惯了风浪。刚才只是在亲爱的干女儿面前没准备好,一下子被打击了。季干爹冷静地说:“怎么了?有人说你什么了吗?”

      知恩没作声,季干爹盯着知恩,半响才说:“知恩,你知道我们这个大家庭不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甚至我们是有心避免利害关系的,就好像你那些从商的家人从来不请求我做什么、也不送礼给我。”

      知恩望着季干爹,心中知道他说的是确实的。他的家人确实故意会避开一些合作,免得公私不分。季干爹又说:“知恩,你也清楚你母亲把这管得多严。我们从来不能送你物质的东西,连你生日也不准,顶多就是请你吃饭。知恩,我们给你的,都是保护你安全或者培养你一些习惯、品性的。”

      知恩低头,把玩着几颗棋子,说:“可是,我真的麻烦到你们了。”

      季干爹叹口气,说:“知恩,我们从来都不觉得这是种利用。昨晚你要是敢不联络我,自个儿往各个夜店里闯,你今天就该受罚了。知恩,难道我们的关心、爱护是一种用途吗?你也是那样贴心的人,难道我们一大班家人也是利用你了?”

      “可我们付出的根本不在同一个程度……”知恩还在纠结。

      季干爹听到这里却是皱了眉头,说:“你这样说我们可就气了。”

      知恩也知道不能这样衡量,无辜地看着干爹。季干爹一下子就心软了,还要说些什么,大厅的门却一下子从外边被打开,一个人影迅速蹿了过来,知恩一下子被人抱了起来。

      “知恩!知恩!知恩!”知恩娇小,整个人都被举起来了。
      “哥!”知恩也欢快叫道。
      把知恩放到地面上后,季哥哥笑说自家父亲:“爹,想私藏知恩!还好管家阿姨给我拨了电话!”
      在季家玩了一个下午,又给昨天的保安送上一点小谢礼,知恩便开车回万里。知恩早早把手机关机了,回到家乡开机要给干爹报个安,就看见电话里有好多通未接电话。翻翻白眼,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上午,知恩离开后,梁川追不上,沮丧在家里,想到厨房里先喝杯水,才发觉餐桌上准备了清单的早餐。梁川心中更内疚,要拨电话给知恩。在家找了一会儿,发现电话正在充电。想必也是知恩吧。他怎么会说出那番话呢?明明知道的,知恩根本没有依靠什么背景……

      整整一个星期,梁川没有联络上知恩。然后,他不再拨电话了,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距离那次事件两个星期后,一个星期六的早晨,知恩家里的门被敲响了。知恩把门打开,先看见的是三仔。知恩再把门打开一点,一边问三仔怎么一大清早过来,一边要请三仔进来。怎料门才打开,旁边一个人影立刻跑进了知恩的房子里。知恩一惊,第一反应往门外跳了出去。

      劫匪跑进屋里打劫,她当然往外走了!

      回头一瞧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知恩咬牙道:“梁川!你要做什么?打劫也选个对象吧!我都够穷了!”

      梁川神情尴尬,捉捉头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不要见我吗?”

      知恩哼了一声说:“你还有自知之明。那么,请你离开。”

      三仔在旁边想帮梁川求情,被知恩瞪了一眼,就干笑几声退场。梁川不给知恩再开口驱赶的机会,赶紧说:“收留我吧!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啊!”知恩不明所以看着他,梁川便继续说:“我已经辞职了。我会努力用另一种方法去取得成就的。”知恩又盯着梁川一会儿,才走进屋里。

      知恩与梁川插肩而过,梁川心里难过。知恩一边往厨房去,一边问:“吃了早餐吗?”

      梁川立即开口:“还没!还没!”

      知恩道:“女人,还不赶紧过来做早餐!”

      梁川心里乐开了花,飞快跟上知恩,围着知恩打转说:“男人,我想吃圆圆的荷包蛋。”

      梁川的无业游民只当了几天。原来他在设计界早就小有名气,好几间公司都要聘请他。梁川逐间查看了背景及面试后,选了一间尊重他条件的广告公司。梁川又恢复了之前忙碌的生活,只是不再随意让客户灌酒。现在的知恩,了解了梁川工作的难处,偶尔还是会帮助要熬夜的梁川。有时候也会当自由设计师,偶尔到当梁川组里其中一名设计员,当然也会按市场价值抽取薪金。梁川在业界里有了相当的人力网,偶尔会有一些公司不要接的小客户,便介绍给知恩。知恩的名字开始一点一点出现在设计界上。梁川的事业有成,名气打响了,收入也颇高。买了房子和车子。原本是要接母亲到城里来住,无奈他母亲说住不习惯。

      距离梁川、知恩等毕业后的第三年年尾,那一天阳光明媚,知恩老师刚送走一班中学毕业生,她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接到梁川的电话。

      “知恩,一个星期后正式上班。”梁川的语气中规中矩,意外的认真。

      知恩全当他开玩笑,道:“上什么班?本教师的学校假期才开始呢!”

      “我是说,蓝设计师,请你一个星期后早晨九点准时到一点设计公司报到。正式聘书已经邮寄到你信箱,请查收。”说完也没给知恩回话的机会就挂断了。

      这家伙在做什么?知恩满腹狐疑,回到家里查看邮件。一会儿后,知恩的家里传出她兴奋的尖叫声,之后是一连串的欢呼声,把正在假期中的胡瑶宁吓了一跳。

      瑶宁走过来问个究竟,知恩一把抱住母亲,跳着说:“那家伙开公司啦!那家伙开公司啦!”

      瑶宁见知恩正高兴,问不出所以然来,便自个儿到电脑前查看。一会儿后瑶宁也高兴地说:“梁川那小子出息啦?”这几年梁川和知恩交情好,瑶宁也认识他。知恩在旁边高兴得手舞足蹈。瑶宁问道:“你已经决定到他那里工作了?”刚才瑶宁已经看过了邮件内容。

      知恩一顿。这个嘛……她放不下这个村子的未来。

      瑶宁见知恩愁烦的模样,说:“知恩,选择你想做的吧!如果你只是担心这边的学生,老实说,我的记者生涯也不长了。”言之下意,她可以回来这里授业。瑶宁年纪大了,身体开始跟不上工作需求了。她喜欢记者这份工作,所以她不介意能够胜任的人来做好这份工作。

      知恩还是在考虑着。就在这天晚上知恩收到毅恒的电话,约晚上一起吃饭。毅恒从前到万里一次,吃了这里的蒸鱼后赞不绝口。知道是由于有河流,鱼质新鲜的缘故,就爱缠着知恩给他做菜。收线后知恩便去买食材。

      约六时毅恒便到了。知恩还在厨房里忙碌,来开门的是瑶宁。瑶宁由于职业关系,与时并进,跟年轻人也聊得来,知恩几个熟悉的朋友她都认识。与瑶宁聊了几句,毅恒便到厨房里帮忙。

      毅恒开口跟知恩说:“你们俩母女一定很受欢迎。”不只知识渊博,态度也很好。

      想到一大班“亲戚”,知恩点头称是。知恩的朋友就是瑶宁的朋友;瑶宁的朋友就是知恩的朋友。两个人都能够跟不同年龄阶层交流。吃晚饭的时候三个人聊得开心。毅恒的学位并不算正式完成,建筑系的总共好像得花五至七年。但是他必须积满至少两年工作经验才可以继续完成学位。算来他也能够继续就读了,但是他得先完成手上的案子。

      吃饭的时候瑶宁提起梁川要知恩到他新公司工作的事,毅恒听了也是支持的。知恩说出担忧,毅恒想了想,说:“基本上,你最大的担忧是没人供给他们资源。”知恩想了想,也点头。毅恒说:“我知道一座图书馆要把书送出去哦!”因为工作关系,跟许多决策性人物认识。

      知恩跳起来说:“那你赶紧联络吧!”恐怕别人抢了去。毅恒便掏出手机来,离开饭桌到一旁拨电。一会儿后便结束通话,坐回饭桌边宣布搞定。知恩高兴极了。毅恒道:“我觉得让你在这里当中学教师真的埋没你的才能。你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要是以后能给我当秘书就好了。”

      毅恒这样一说,竟让知恩想起多年前的玩笑,那时候……鼎原还是她男朋友。记得那个卓越的人英气逼人地指明知恩只能给他当秘书。很快知恩就让自己转移了注意力,又哈拉起来。吃了晚饭,聊了一会儿,知恩和毅恒便到外头散步。万里是个乡村,没有城市的绚丽霓虹,夜晚中可以看见好多星星。

      今晚的星星不密集,像被小孩打散的玩具,三三两两布散整片夜空。毅恒和知恩漫步在夜空下。毅恒颇喜欢万里,认为看多了繁华的建筑物,到万里来看简简单单的房屋能够让精神休息。望着这片夜空,毅恒忽然问知恩:“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

      知恩脚步一滞,抬头看旁边的毅恒。毅恒也低头盯着知恩。知恩耸耸肩,不在意地说:“没有遇见心动的对象。”说着,已经蹦蹦跳跳往前走。

      毅恒迈步跟上去,问:“你喜欢怎样的人?”

      良久,知恩都没有回答,毅恒不敢说话。他不敢告述知恩,知恩出国游荡的时期,他试图寻找鼎原。无奈他请珞家帮忙找了,都无法联络上鼎原。于是,他对鼎原母亲所说“鼎原甘愿到国外去”的说词有了怀疑。可是他不敢告诉知恩。毕竟分开了,许多变数都不确定了。要是最后还是一场空,又哪需要知恩再苦一场。只是,这几年都没见知恩交男朋友,毅恒担心知恩是等着鼎原。他又不知道鼎原那里是什么状况。

      知恩忽然开口打断毅恒的思绪,道:“毅恒,你别担心。”

      毅恒望过来,知恩也看着毅恒说:“你瞧我村子里留下来的年轻人真没有多少。我哪有什么对象呢?你别担心,我从很久以前就懂得照顾自己。”

      毅恒打量眼前这个如同自己亲妹妹一样的女孩。她个头小,但总是充满智慧和力量。此时她双眼满是冷静坦然,毅恒心中微疼——不懂是为知恩,还是鼎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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