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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抹抹眼 原来只要你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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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冬是苍凉的季节,我把自己所有画全部摆出来,独自缩在角落里默默观看,记忆如流水,烧也烧不尽。
仁什么也不说,搬来被褥把我裹紧了,尤其照顾我因剪短了发而空荡的颈,温柔细致比情人还过,这就是亲情的力量了么?
我看这些画,不分日夜。
我行走四处,不分日夜。
我感怀幸福,不分日夜。
终有一日我会因足够而厌倦。
仁看我,常有迟疑,越来越频繁,迟疑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轻描淡写的等待他回神,不提醒也不离开,迟疑过后,总是加倍疼宠,且容我享受这最后温存。
中居那里的漂亮护士小姐再次见我的时候神色自然、笑容大方,外加言语亲切如常,不由得让我感慨现下职业道德高尚。
看多了画卷,我开始想念远方的朋友。
“我去大阪,晚上就回。”
昨夜我纠缠仁陪我睡,他默默的拥了我的肩重新盖上被。自从上次半夜里哭得把他吵醒后,他就不再拒绝同睡。
今早他轻手轻脚的起床穿衣,打开房门要出去的时候我才在他背后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虽然毫无睡意的声音让他刚才那么小心的动作更加显得像个笨蛋一样。
“带好电话。”
于是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很久很久的回味仁方才回头的笑容。冬日无光,但末日时候总觉得一点一滴的温柔都格外美好。想要全部全部拥入怀中,能够溺死在里面最好不过。
抱着被子听外面仁穿鞋子的声音,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哗啦啦的声音,拿了粉笔在玄关的黑板上唰唰写备忘录的声音。
一辈子都这样过多好。
很寂寞的感叹。
突然声响变大,一切慌乱起来,仁大步走回来的声音。
我好奇的坐起来探头。
没怎么好好打理的脑袋毛茸茸的一大颗,站在门口很有存在感,他的神情有莫名的惶然。
“仁,怎么了?”
对视一下,黝黑的眼深深望我,不能看透的无尽。
“不要不声不响就走掉。”
哑然,但笑不出。
“是不可以不声不响的走掉,不可以走掉!”没有得到答案的某人加重语气强调,冒出小孩子样的执拗来。
心突地跳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马上对自己摇头,不会的,且不论那是我和中居两人的秘密,再者,他若知道了,平日里不可能那般不痛不痒模样。
定下心,我对他微微一笑。
“仁你说什么呢?”
请放心,若我要离开,不论以何种方式,我定会道别。
一个人寻访旧友,仍是不说一声就跑去,心中认定能不能见面都是缘分,刻意相迎自己反而拘谨。
先去了他们排练的地方,只有那个面若女子的鼓手一人,见了我也不惊奇,平平淡淡的打了招呼,直接告诉我,人在一条街外赚外快。
我道完谢打算一人过去寻,一条街而已,很好找。
转身出来却看见他已收了鼓槌跟出来锁门。
“我顺便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表情还是淡淡的,再自然不过。
远远的就看见那群人。
因为实在是太过惹眼,只是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而已,却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没有人上前关照生意,也很热火朝天的模样。
我看着空气中自己呵出的白气,散开来他们无忧无虑的大笑的脸也跟着朦胧起来。
一路上没什么表情的那人也在看到我嘴角那抹笑之后稍稍脸红了一下,摸摸鼻子喃喃的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我抱怨:“真是有够吵的一帮人…”
我很给面子的只是轻点头笑一下,只是善意。
其中那个脸胖胖白嫰嫰的聒噪男子最先看到我,大声对旁边正对客人露出童叟无欺笑容的小内喊道:“内!内!”
专心应付顾客的少年不理他,仔细的收好钱外加附赠一个告别笑容后才不紧不慢的回头,那孩子的脸很快的皱成一团,不满的嘟起嘴:“YOKO,吵死了!”
那么生动的表情声音,元气得不得了。
冬天快过去啦。
内一边抱怨一边不经意的转头。
隔着街道我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又变了,用力的蹦起来向我用力招手,眼睛亮起来,满是纯粹的喜悦。
我突然很想蹲下来就在这里看他一直一直这样向我招着手。
定格在此。
但是最终我还是走了过去,任他抱住我笑。等他安静下来,接了亮剥的栗子放进嘴里细细的嚼,香甜滑糯。
他说要拉我去旁边的酒馆喝酒,刚刚说完亮的眉毛就皱了起来。内立刻重新用力抱住我的手臂,大声说:“我这么久没有跟和也见面,小亮你不可以这样!”
“你上次喝酒才刚刚闯过祸…”
“啊啊啊啊…”那个白胖胖的家伙不等小亮说完话就哇哇叫着跳了出来,扯住他的胳膊,“干脆我们大家一起去喝酒好啦!”
“摊子…”
话未落音,已有人忙活着开始收摊。
亮无语的看着这帮已经开始攀比着各自酒量的家伙,稍转眼与我相对,也笑了起来,然后转身认命的一同收拾起来。
“那就买酒回去喝好了,省得最后…嗯,麻烦。”
亮做出最后妥协。
将近天明的时候我从睡梦中醒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仍在拼酒的几人,终于明白亮所说的麻烦是什么。
玩到最后,这帮人已然忘记许多应是常理的事情,被我认定为歌姬的美人主唱扯着嗓子唱着不知什么时候的粗俗老歌,粗着嗓子不用任何技巧。小内蹦上蹦下的没个安定,只差没有上房顶拆房子。
像小孩子一样推推搡搡的众人完全没有为周围居民着想的自觉,整晚的闹。
我被他们的顽皮感染,不知不觉也喝到头脑成浆糊,扯住最后一点清明,半夜时候估摸着仁快回家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听到我这边的嘈杂声,仁发出不满的疑惑。
“你还在那边?”
“嗯,在喝酒。”舌头好像有点大了…
“多少人?”
“很多人…很多人…”眼皮打架了…
“亮在哪里?把电话给他。”
讨厌,把我当醉鬼了。我一边抬头四处张望一边嘟哝着抱怨。仁立刻冷哼着问我在碎碎念什么。我嘻嘻笑着说:“我在说,和也最喜欢仁了,最爱你啦。”
成功把对方梗住。
亮大约是中间唯一还算清醒的人,坐在内旁边,随时注意这个家伙的不良行为,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把电话扔到他怀里,倒下,枕着不知是谁的腿瞬间沉入睡眠。
哪知临近天明醒来的时候他们居然还在闹。
真是精力充沛的一帮人。
我躺在那里,一转头,就是内的安然睡去的脸,我俩被安放在床上,并排躺着的样子很有点兄弟的味道,让我想起去年冬天我和内在龙也家里蹭漫画看的日子,像普通的少年那样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捂住眼睛,因为觉得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是谁说过,不论人觉不觉得难过,酒后那些喝下去的酒液极容易就会变成眼泪涌出,散发而去,最好在此时仰望天空,让所有悲伤随它们在阳光下蒸发,从此才能有展翅飞翔的勇气。
人的幸福,可以轻灵生翅。
有人靠过来,轻轻拉开我的手。
熟悉的想念面容印入眼中,若不是那真切的温度,我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暴躁的热度从他越来越近的容颜传来。
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他眼神一片茫,因笑勾起的眼角轻佻到了极点,就是这个表情!最最蛊惑。
终于他附在我耳边,轻声念,温热的气息拂来,心跳得几乎要爆炸,然后突然停止。
——“我也最爱和也哦。”
甜腻腻,甜腻腻。
旁边不知何醒来的小内向床内靠靠,头撇到一边发出类似呕吐的声音。
“啊啊啊啊…从没见过你们这样肉麻的!”
哄然的笑声。
“这个家伙啊,昨天接到电话后就连夜开车来啦。”那头亮冲我揶揄的挤眼睛。
多么巨大的幸福假想。
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我也最爱和也哦…
…
…
…
其实我的世界已经全然只剩这个声音。
你们再说些什么,世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