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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说不是若不是寂寥,怎会遇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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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用什么方式道别,我还想不出,所以暂且不动声色。
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接了新剧的仁忙得不得了,每日深夜回来天未亮又出门,偶尔留在家里吃饭的时候都会吃着吃着就毫无知觉的睡着。还好每周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时间他还是会留意排出来。
对待我有时脾气暴躁,面对面他时有陌生的神色,一如所料。
但还是觉得难过。
直到那日他拿出高中时送我的CD唱机,明明是他自己藏起的东西,却一脸茫然的问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时伤感难忍,我躲在房间里哭了半夜。
凌晨仁出门之后我缩在被窝里给中居打电话,这个人好像没有睡眠时间,无论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都有清醒的对答。
再想想那艳丽若春桃的笑眼,愈发觉得就好像妖怪一样。
“他忘记好多,那么无辜的样子。”我嗓音嘶哑,一开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害怕了么?”
不愿承认,抵抗着不言语。
“要停止么?”
这个提议如恶魔的邀请般冰冷无情,但不能否认,我着实心动。张嘴,喉间只有“嘶嘶”的声响,我的脑袋里怕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不然我怎么能这样挣扎煎熬。
“龟梨君,拖泥带水的话,也许最后会被自己逼成疯子也说不定。”
我冷哼着笑:“这好像不是医生应该说的话呢。”
他清清嗓子,重新开口,低低哑哑的声音像有魔力,沧桑非凡饱含疲惫,我听他慢吞吞的说:“我不过是做了场旧梦,略微感慨下,逾越了。”
没有歉意的道歉。
顿了顿,原先准备好的嘲讽到了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末了只讪讪的搭了句毫不相干的话:“原来中居医生也会睡觉。”
“我又不是超人。”
两人都笑了,方才纠结的闷气似乎也稍稍疏解了点,不知所谓的对着电话说了关于超人奥特曼阿童木筋肉人没有边际的谈了老大一通,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钟头。
人要活下去,并不是只有一条路的。
挂电话之前,那把不怎么带情感的声音这么说,再次让我想起无机质这个词来。
心下稍安,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不是单纯的待在家里,既然有了新的恋情,约会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过中丸也不是游手好闲每日无所事事的人,每周尽量保持三次的见面数,互相都很温柔有礼的交往,有点点不习惯。
这个冬天莫名的非常寒冷,他给我买了大量御寒的衣物,每次见面都会皱眉嫌我穿得太少,然后直接先去买衣服再进行别的行程。这之前,我还真不知道温柔也可以如此不容抗拒。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对对方事实上并没有太多喜欢的情绪,抱着这样的态度交往是不是过分了一些,当初答应几乎也是一时冲动下的结果,后面跟他说出那么多不敢对任何人说出的往事,也是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让自己足够安心的气味。
但是要停止交往的话自己也没有任何立场提出来。
自己真的是轻率。
心底下不是没有微弱的希望的,说不定哪一天可以真的喜欢上这个人呢,每次他温柔的伸出手掌捂暖自己脸颊的时候,对他露出来的笑容也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欢愉。
也许可以吧,也许的。
胡思乱想对生活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我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毕竟对我来说,既然做了决定,还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可以就这样消沉下来。
对,往前看就是了,当初做决定的时候不是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过么,只要仁能够过得好就可以,我自己怎么样都完全可以。
而当我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开始忙碌的在房子里转悠收拾的时候,却突如其来的接到完全意外的电话。
家里的电话响了很多声,它沉寂太久导致我几乎忘记它的存在。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才接起来,告诉对方仁的电话就好了。
“龟梨君?”陌生男子的威严嗓音。
我?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龙也他爸爸的声音,跟原先设想的并无太多不同,十分大家长式的语调,仅仅是通过电话的交流,我就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确定了相互的身份之后我短暂的失神了一下,时间花在龙也谈起父亲时冰冷的眼上,几乎是愤恨的直呼姓名,每次他这么说,他那位美丽的后母就会稍稍加重语调叫他的名字,微皱起眉,苍白的脸颊也泛起红来,几乎就好像,撒娇一样。
闪神过程中我错过了这位绅士的问题,他似乎因没有听到回答,又重复了一遍。
“龟梨君这两天有没有见到龙也?”
“他回来了?”
不是不惊愕的,只是听到对方身份之后就有了隐隐的感觉,虽然对男人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太多心理准备,但是事关龙也这个基本认知还是有的。
“龟梨君没有见过他?”男人明显不受我的问题打扰,保持执着的追问我。
严峻的语气引得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晃来晃去全部都是上次跟那女人见面时那张缥缈的脸。
“如果他找你的话麻烦龟梨君转告他一下,”男人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微微的发哑,压抑着某种强烈的语气,只听他慢慢的说,“让他…”
男人突然无言了。
我静静等着,周围很安静,话筒那边似乎比这边还要安静,彼此的呼吸声清晰无比,我听见他用力的吸气,压不住的动静,然后轻不可闻的吐气,就好像哭泣一样的呼吸方式让我有点慌乱,毕竟是连见面都不曾的人啊…
“对不起,失礼了。”
“嗯,没有的事。”轻轻答他。
“如果他来找你了请务必知会我一声,请记一下我联络方式,”我乖乖的摸了笔来记,很冷漠的说话方式,但是男人刚才一瞬间的崩溃让我有点心软。
挂电话的时候他似乎又斟酌了一下,添了一句:“我不会对他怎样,他联系你的话请务必通知我。”
虽然很想追问究竟我的好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很严重的事情吧…龙也口中那么冷漠无情的父亲都露出了慌乱的语调。
突然心乱如麻。
想起来的是那日他继母来找他,我和他躲在窗帘后偷偷望,我惊叹于女子的美丽,他微抬着下巴对我说那是他深爱的人,面无愧色,然后我探出身去亲吻他唇角,抚慰他的故作坚强。
那么无望的爱情。
还记得,上次去他家归还那箱漫画的时候,女子淡淡的说,自己大约是活不长了。仿若要淡入风中的笑,每次想起来都会一下下的纠着心疼痛。
谁让它一开始就是死局。
莫名的被好友的父亲打乱了平静的心神,一个人对着满屋子充满记忆的物品,涌入脑中仁的面目身形哪怕小小的一个嘴角牵动都突然鲜明起来,再也没有办法恢复一开始的干劲。
在客厅里坐着发呆一直到晚上,看见窗外摩天轮猛地亮起灯光时才意识到一天就这么不知不觉得过去了。
没有太大饥饿的感觉,但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晚上一定会因为胃痛而醒来,仁辛苦一天之后短短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会白白浪费在我这种不听话的小孩身上。
不要。
拿出仁列的长长一张外卖的单子,白纸黑字的名称,光瞅着就索然无味了。
再这么一个人待在这间屋子里,估计我会真的疯掉。
以上就是我为什么会在大晚上在不熟悉的街上游荡,继而极其意外的遇见中居的原因。
他手上挂了美艳的女子的胳膊,有点眼熟,我稍稍回想一下,似乎正是他暂驻准一医院,上面临时派给他的护士小姐,几次会面那位小姐都清新可人的对我微笑,现在换了艳丽的容妆,反而有点陌生。
中居远远看见我,似也是一愣。
深色的西装外加金色边的眼镜,面若桃花的男子乍这么一看略显神经质,整洁过头了。
他似乎一直在不断走神,身旁的女子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也不过心不在焉的笑笑,继续抬头望我。
单纯的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被他用这种眼神瞅着,反倒显得我疏远了。
原本不打算怎样,也就是抵不过他不时投过来的莫名眼神,心想着好歹打个招呼再走,硬生生的回转身朝他们走去。
哪知中居见我走近,突然露出惊喜的面孔,若不是我一直同他眼神交流,怕也是要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只见他激动的快步向我走来,不留痕迹的甩开女子的手,过来拉住我,我被他的热情吓到,正想着要不要躲避的时候已经被他生生拉住。
“龟梨君,昨夜你不是说要来找我么?我很担心你呢!”
什么…?
我茫然的望望他,他也只是一脸真诚的看我,揣揣的,无法将此人与今晨电话里语调冷漠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被他甩在身后的女子脸上也是同我一般的茫然神情。
“凉子,我同龟梨君还有点事,就送你到这里了好么?”他回转身,笑容可掬彬彬有礼。
女子的神情却微微变了,迟疑的看着我同他之间,来转了两圈再定在中居身上,脸上也渐渐的浮起了怒意,但也只是如此,最后女子冷硬的丢下一句:“那就不打扰了。”然后果断的回身拦了TAXI潇洒离去。
而终于明白中居用意的我也只能苦笑着承受女子的愤怒,回想起每次复诊时,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脸,觉得有点点困扰。
以后还能挂出那种笑来接待我么…
疑惑。
“女人很麻烦啊,明明看得懂别人脸色为什么还是喜欢纠缠不清,也不过是上过床而已嘛。”
拉着我并肩走着,对方脸上有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那你还要去招惹?
其实第一次见到中居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才对,生了那么一对桃花眼的漂亮男人,又总时不时露出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可能不是个花花公子。
“啊,龟梨君,干脆我们去喝酒好了。”
“诶?”
本以为帮助他脱离女人的纠缠就好,没想到对方竟然进一步提出邀请,如果说是想要表达谢意的话也太牵强了一些。果然某医生立刻挂起了伪善的笑容,摆出十分的纯良:“我只是不想和女人在一起也不想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