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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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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桢到来半月后,身体渐渐恢复了健康,画儿惊奇地发现她的聪明才干非常多。妤桢的字比画儿写的更漂亮,针线做得比那丹珠还精细,她甚至会做美味的饭菜,烹制可口的汤水。纳兰发现这些之后,觉得她的出身应不会是普通百姓,便趁这一日她来给纳兰送枣茶,叫住她。
“妤桢,”纳兰和蔼地说,“这些日子住的惯吗?”
“回夫人,”妤侦一边施礼一边回答,“奴婢承蒙老爷夫人救命,又收留奴婢,吃的住的都比奴婢从前强不知多少倍。”
“嗯,你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是个可怜的孩子,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回夫人,奴婢无家可归,流落街头险些冻死,只求夫人收留奴婢,今后做牛做马报答老爷和夫人。”
纳兰点头笑道,“留下也好,你比画儿聪明有才干,给她做个伴,平日多提醒她学些东西。”
“夫人,奴婢不敢当什么才干和聪明,”她低头,“奴婢小时候跟着父亲认了字,母亲过世后奴婢又学着缝衣做饭,现在会做的都是当初为了让父亲开心,尽力学的。”
纳兰见她说的恳切,想到画儿跟她一般年纪,却是生在蜜罐里,就算其其是包衣奴才的女孩,也不知比这个孩子要幸福多少,不由生了怜爱之心。
“妤桢,以后跟画儿和其其一处玩,当初留你在家,也不是为了当使唤丫头,泡茶烧饭的事你不用操心也罢。”
“夫人,这枣茶是暖胃补气的,我加了姜汁和蜂蜜,这个味道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夫人待我这么好,我也自当尊敬您,泡茶烧饭是我的心意,却不是被使唤的意思。”
纳兰听她如此说,心中感动,“当真你这么说,以后老爷夜晚回来,也给他泡一杯,这茶确实很喝。”
“夫人,老爷要喝,我给老爷泡参茶,加上几颗决明子,老爷熬夜看公文就不会眼睛疼,还能祛寒气。”
纳兰更加高兴,“好,你这么懂事,画儿能学到你一半我也就欣慰了。”
妤桢走后,纳兰才觉得这个女孩比她想的还要聪明,一番对话竟让她没有错漏可挑,想想一个十一岁的女孩,父母若在也会是爹妈的宝贝,现在做了丫头,毕竟可怜,便不打算再细问,以免令她伤心。
三月二十三这天,天气格外好,南风微动,吹来的都是树长了新叶的味道。早上画儿吃了一个鸡蛋,额娘还把鸡蛋在她的头顶上滚来滚去,然后敲碎剥给她。
“画儿,你今天十一了,书没念多少,也不懂事理,天天还像个小孩子。”
画儿接过剥好的鸡蛋,“额娘,你生我的时候开心吗,要早知道我这么聪明漂亮当时一定会很开心吧?”她调皮地说。
“生你那天可不像今天这样暖和,”她望望院子里已经长出叶子的槐树,“前一天还了雪,一大朵一大朵的,下了一天。第二天清早外面那棵槐树压折了好几棵树枝,然后你就出生了。”
“真的啊?”画儿惊讶地说。
“是啊,你阿玛觉得那场雪很美,新生的女儿也漂亮,就给你起了名叫佟画。”纳兰笑着看着画儿的脸。
画儿吃完饭,拿了只鸡蛋跑到妤桢屋里,一进来便看见妤桢拿着一枝木簪在发呆,画儿蹑手蹑脚地来到她跟前,一把将木簪抢了下来。
妤桢显然吓了一跳,一片怒色在眉目间攒动,见是画儿,旋即变了以往温顺的样子,哀求道,“小姐,别闹,快把那个给我吧,是不值钱的。”
“咦,不值钱送我吧,今天是我生日。”画儿把木簪拿在手里看,看见妤桢着急,觉得有点好玩。
“嗯?”妤桢呆了一呆,“生日,小姐今天生日啊,”她努力加重笑意,“我送小姐一个荷包吧,我娘说我们祖籍那边女孩生日都要收荷包。”
这话果然吸引了画儿,她把木簪递给妤桢,妤桢伸手接了,插在自己头发上。
“我家祖籍在山东,爹娘带我过来这边,”她顿了一下,“投亲戚,没想到亲戚早就不在了,我娘也病死在这。”她随后仿佛忘了那件伤心的事,笑着说,“我娘教过我做荷包,女孩生日收荷包是山东人的风俗。”
“嗯,就像我们东北人吃鸡蛋吗?”画儿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鸡蛋递给妤桢。
妤桢见画儿伸长胳膊,红红的一枚鸡蛋在她手,宛若在告诉她画儿的幸福。妤桢福了一福接过鸡蛋,然后拿出针线筐,叫画儿选漂亮的布料。
妤桢在给画儿做荷包,画儿觉得无聊,又去找其其玩了。她走后,妤桢把针线放回筐里,拿起那枚鸡蛋,放在桌上的两个馒头中间。
她静静地站着,脸上慢慢流下眼泪。
爹娘和哥哥如果活着,今天一家人一定会一块给娘过生日。回忆着爹爹在老家做官的时候每年娘的生日都会给娘买一只漂亮的发簪,被发配之后,娘到了这边就一病不起,爹在娘最后一个生日那天,用树枝削了一枝发簪送娘,到现在成了娘留给妤桢唯一的遗物。她这样静静的站了好久,然后回到炕上拿出剪刀,把画儿挑出来的各色面料,慢慢的,铰得粉碎。
夜晚,大家都睡了,只有巴克坦屋里还亮着灯,妤桢给他上了参茶,添了些灯油,也退下了。
巴克坦正在看一项重要的公文,是皇上批下来的手谕,西南出了白莲教,一时间纠集无数民众叛乱,皇上初登帝位便天下暴乱,龙颜大怒,给全国上下所有军营驻地发了手谕,令各地将领加紧操练、应征粮草、随时候命参与平叛。将军舍台将这道手谕交给巴克坦处理,除了操练军兵,最令他头疼的是征集粮草。眼下正是青黄不接,军中士兵勉强温饱,那些流放的人犯早已面临没有供给的境地,所辖数村均靠渔猎为生,哪有米粮可征。可是朝廷的旨意不能不尊,巴克坦此番十分焦急。
正在忧心,忽觉一阵奇怪的味道从门窗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