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小传》》红裘客1

9、暖情香丸

　　“是！”宝鹃应声去了。
　　我随着安陵容走进东配殿，扶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垂手侍立一旁，纳闷道：“小主为何找奴婢说话？”
　　“本宫来谢谢你呀，那日若不是你，本宫只怕真的要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了。”
　　我一愣，旋即笑道：“怎么，贵人小主全都知道了？”
　　“那晚皇上出去时，说话那么大声，我能听不到么？皇上后来又进了寝殿，我猜多少有你的缘故。”
　　我释然一笑：“小主也不必谢奴婢什么，到底是皇上心性仁厚，否则，奴婢也帮不上小主什么忙，恐怕还得罪了皇上，惹下杀身大祸呢。”
　　“这话我爱听！”安陵容笑道，“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对皇上下刀子。”
　　“这小主也看出来了啊！”我有些咋舌。
　　“你端了盘鲜果进殿，果盘上的刀具，我当然看到了。至于你动刀子，我当时没看到。但事后想想，应该是你的缘故。”安陵容说着，盯着我的脸色。
　　我只是微笑不语。
　　“你为何要帮我？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安陵容不错眼珠的盯着我。我看她的神情，不禁有些恍然——她都如此质疑，何况皇帝？都是自己行为诡异，太不符合常人的思路了。那么，即便自己实话实说，是不是她也不信的？想了想，不禁淡然笑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奴婢不过是想多个朋友多条路罢了。若小主日后飞黄腾达，说不定还能拉扯奴婢一把。”
　　“原来如此。”安陵容点了点头，“是了。我猜也是如此。你若说自己一点目的没有，我是不信的。”
　　我也点了点头，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她的心思。
　　安陵容又道：“你于我的这份恩情，也不必等到日后了。我现在便想报答报答你。”
　　“哦？”我诧异了一下，笑道，“小主要如何报答奴婢呢？”
　　“帮你了眼下燃眉之急。”安陵容直言道。
　　燃眉之急？这四个字把我吓到了：“小主，奴婢现在有何燃眉之急？”
　　“你还不知道？”安陵容难以置信的瞧着我。
　　我好不汗颜，福身道：“还请小主明示。”
　　“梨棠甄氏即将承宠，你一点也不怕么？”安陵容提醒我道。
　　“哦，是有一点怕，”我这才明白，不禁有些担忧，“不过，她没那么记仇吧。”
　　“这叫记仇么？若换做是我，我也会加倍报复。”安陵容直言道。
　　我忽然一惊，向后退了一步，警惕道：“奴婢听说小主和莞贵人是好姐妹的关系，小主为何要帮奴婢？”
　　“呵！”安陵容不屑摇了摇头，“我与她是好姐妹么？我可从没觉得和她亲近。”
　　“为什么？”
　　“她若真心与本宫和惠容华交好，避宠会瞒着我们么？她说她无心避宠，是被温实初给骗了。本宫看那温实初分明是个被她利用的工具。”安陵容冷笑道，“当初，她还派她哥哥把我从客栈接到她家里。言说小主娘娘住在客栈，不体面。起初，我也很感激她。觉得住在她家，有了靠山，来日在宫中没人敢轻视。可是如今，我到了宫中，轻视我的人还少么？”
　　我低头无语。
　　话锋一转，安陵容又道：“不管怎么说，她是真心待我也好，收买拉拢也好，毕竟于我也算有恩，我日后自会报答；不过，你于本宫也有恩，本宫现在只想先报答报答你！”
　　“那小主打算如何报答奴婢呢？”我好奇道。
　　安陵容从怀里摸出个药丸来，托在掌心：“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我不解。
　　“附耳过来！”
　　“是！”我凑上前去。
　　“暖情香。”
　　“啊！”我吃惊的叫了出来，安陵容立刻嘘了一声，瞧瞧窗外，宝鹃把着门呢。
　　“小主给我这个干什么？”我脸红道。
　　“你虽姿色平平，但有了这个，还愁皇上不肯亲近你么？”安陵容眨眼道。
　　“啊？”我越发面红耳赤，“小主误会奴婢了，奴婢并无攀龙附凤之心。”
　　“少来这套！”安陵容不屑，“你那晚说甄姐姐的坏话，难道不是想踩着她往上爬？”
　　我越发臊的满面通红了，大概宫中人都以为我想巴结皇帝吧，“奴婢是想借着机会为自己谋求好的生存环境，但是，奴婢真的没有要做皇上女人的意思。小主真的误会奴婢了。”
　　“罢了！”安陵容无所谓的一笑，“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你只有当了主子，才能利用皇上的恩宠保护自己。若还是奴才，你怎么保护自己——你不觉得，最近皇上有些冷落你么？”
　　“好像是有一些。”我低下了头。
　　“那下一步，只怕就是小命要玩完了。”
　　“啊！”我吃惊非小，伸手按住砰砰的跳着的一颗心，“小主是不是吓唬奴婢——真的有那么严重么？”
　　“我且告诉你，甄嬛已然对我和沈眉庄说了——此番若不一血前耻，她绝不侍寝。”
　　“啊？！”我越发惊骇了，“她，她真的这样说？”
　　“不错！”安陵容点头，“你且算算日子，她对皇上欲擒故纵的把戏，已经玩了十多天了。她不可能接着再玩下去，那样会把皇上玩丢了的。也就说明，你快对你下手了。”
　　“那，那她可有说，如何对付奴婢？”
　　“没有。”安陵容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
　　我好不失望。
　　安陵容又道，“你想不想成为皇上的女人，自己决定吧。这枚药丸，本宫放在这儿，你若想得到恩宠，就好好利用它；若是不想，就干净处理了，不要连累本宫。”安陵容说着站起身来，将药丸放在椅子上，“本宫走了，从此与你可就两不相欠。”
　　“奴婢恭送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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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容走了，我拿起了那枚药丸，摇了摇头。有心扔了它，却又不舍——好歹是安陵容的一番心意，暂且留着它吧。他日安陵容若与甄氏联手对付我，我有这枚药丸，可直接在皇上面前揭穿她的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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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过去了五六天，甄嬛依旧没有承宠。这天早上，皇帝下了早朝，又去看望甄嬛，中午也没有回来。我无聊的在屋子里学起了绣花，偏在这时，听到李长喊：“莺儿，莺儿！”
　　我连忙扔了针线，跳出屋子，“公公，什么事？”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你马上找到皇上，让皇上马上批阅！”
　　“是！”我接过了奏折，揣在怀里，直奔梨棠宫而去。梨棠宫的门口，我欲长驱直入，却被个小太监拦住了：“干嘛的？”
　　我焦急道：“请问皇上是不是在梨棠宫，我找皇上有急事。”
　　“那你等着，我进去给你瞧瞧！”那小太监说着，走了进去。
　　我不想也不敢再得罪那位莞贵人，没敢硬闯，只好在外面等着。好半天，急的我直在原地打转儿，那小太监才走出来：“皇上早走了，不在梨棠宫！”
　　“啊？”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仪仗，不禁疑惑道，“皇上既然走了，为何仪仗还在此处？”
　　“皇上从角门走的！”小太监说着，向那仪仗为首之人道，“散了吧，皇上早走了！”
　　那一张首领之人一听，虽有些疑惑，但想这样的事，必无人敢撒谎。于是带着人撤下了。
　　“那你知道皇上去哪了吗？”我追问那小太监。
　　“皇上说了，去宓秀宫瞧一眼华妃娘娘，然后再去上林苑走走！”
　　“哦，多谢告知！”我没有多想，又奔宓秀宫跑去。请宫人通禀，谁知宫人说，皇帝压根儿就没来宓秀宫。我好不纳闷，心想皇帝直接去上林苑了？那便去上林苑找他吧。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有个太监告诉我，说皇帝好像去东南角的杏林了。
　　我连忙向杏子林跑去。曲径越走越深，周围越显幽静。我唤了两声皇上，都没有人应。忽然眼前闪现了一架秋千，秋千上悠闲坐着个美人，一旁侍立着个红衣宫女。咦，那不是梨棠宫的贵人甄氏么？没想到在此没遇到皇上，却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