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牛奶炸糕

4、第 4 章

　　B.
　　04.
　　旧地球时代。

　　段砺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进来的那个男人，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人的眼睛很亮。

　　身材非常匀称，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瘦削，但是从他能够站在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每一条肌肉下面都一定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向上挪，脸部的线条坚毅，却是那种你可以说他是邻家的大哥哥，也可以说他是□□老大，或者说他是军人都非常合适的脸，格外夺目的就是那双眼睛，让段砺想到了头狼。

　　段砺旁边坐着个没什么正形的人，弹弹烟灰，评论：“招子真亮。”

　　段砺扭头，有点无奈的表情：“你得了啊，又不是什么几百年前的□□老大。”

　　姜荣扭头，一边扭动一边哼哼：“我不！我就是□□老大！”

　　段砺白他一眼，翻翻手底下的档案：“利爪大队的……咦，尖牙为什么没有来人？……嗯，不到三十，实战经验丰富，废话，实战经验不丰富培养特种部队干嘛吃的……做到这个位置倒是不容易，到现在为止大队制的特种部队已经很少了吧？”

　　他一边嘟嘟囔囔，姜荣在一边死气活样地一个个回答：“尖牙今年不乐意，现在老大爷了，军委要人都没用，从白略那代起就不得了了。大部分都没有上战场的机会吧，现在形势不对更没战场可上。大队制的真没几个，就兴起过那么几年，○队长↓队长那会嘛，都多少年过去了。”

　　齐方仰头看了看玻璃后面的段砺和姜荣，似乎是笑了，然后在一瞬间抬枪射击！子弹呼啸着穿过靶心，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他抬手的那一刻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想要对段砺开枪，但是——没有人看到他把枪口对准靶子的动作。

　　姜荣突然坐直了，盯着齐方。“两把枪，打靶的那把没有瞄准。他是练出来了，另一把已经塞进靴子了。”

　　段砺愣了愣，“你见过有谁能这样瞄准么？”

　　“尖牙。白略那个时候有个叫纪卿的中队长，其实没干什么大事，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姜荣想了想，“我那个时候还小，只见过一次，那枪法，绝了。”

　　“能让你这么夸，倒不简单。死了吧？”段砺难得兴起个去调查更早时代的人的事，突然想起这茬，现在人类平均寿命更长，如果纪卿接受了人体改造，说不定可以活到现在……

　　姜荣又歪回椅子上，眼睛倒还盯着齐方：“早死了，还没活到改造的时候。”

　　齐方按照要求射击完毕，正打算转身出门，话筒里传来把含着点笑的声音：“停一下。上校齐方，有没有兴趣参与进任务？”

　　齐方挑眉又朝上看了一眼，笑得妖孽横生，敬了个礼。

　　段砺捂着话筒问姜荣：“这不是你私生子吧？”

　　姜荣没言语，摸摸鼻子。“不应该啊，我没在外面留种。”

　　段砺横他一眼，“请通知下一位，让他不用进来了。”

　　齐方在听到前一句的时候本以为这次的活动就这样过去了，结果后半句一来，顿时有些不知道是哭是笑了。

　　这次任务就这么布置下来。

　　齐方手心有些发汗，但是他很有技巧地拿着枪，让这致命的玩意不至于掉下去。他在专注前方的时候，脑子里电光石火地闪了一遍任务内容。

　　一个人，侵入对方核心基地，盗取机密材料，不留活口。

　　他在开枪的间隙想，这至少得有两千来个人吧？国家是出于什么立场才想要一个1比2000的战损比的？

　　枪管在长时间的持续射击下有些发热，原本是灰白的楼道已经逐渐被血色取代，凄厉的颜色模糊了整个视线，而他还在开枪，温和地微笑着，对那些或拿着武器或手无寸铁的人。

　　这些敌人无一例外有个特点，在看到齐方之后会掏出一支针管给自己注射，然后顿时变身成生化武器一边放毒气一边猛攻过来，最后一枪毙命。

　　虽然齐方很想，但是他毕竟不是XX大片里面的那帮子人，一把左轮拯救地球，就算他手里拿的是最新研发的武器，子弹也到了尽头。

　　去他娘的最新武器，和别的子弹不兼容！齐方把抢来的枪重新组装好，把原来的枪当成标枪扔出去，其实也没啥用，但是转瞬下来的一颗子弹带着风啸没入心脏，彻底解决了毒气释放的来源之一。

　　齐方很牛X地吹了口枪口，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啊呀，没法好好瞄准，不然还是可以射中眉心的。

　　不对！！齐方突然垂下手臂，但是从枪后发射出来的烟雾已经与身后的人形成包抄之势，最多能挡一个！他咬着牙重新抬起枪，射击！

　　烟雾随之而来包围了齐方，他没有躲闪，只是开枪，开枪，开枪，然后步步逼向核心控制中心。

　　任务要求，不留活口。

　　齐方苦笑了下，咬住嘴唇，放缓呼吸，尽量避开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的烟雾，不是手上的这一把，而是每一把枪！不知道“齐方”这个人是否也算是任务指标里面的活口。

　　齐方的最后一枪打在控制中心的门上，走进去的时候他听见作战靴发出的声音，控制中心里的尖叫声，他扔下没有子弹的枪，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然后，在对方派出一个人靠近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跃而起，身影如豹。他的身体向旁边虚晃了一下，在靠近的人弯身躲避的时候手臂却猛地挂上了另一个人的脖颈，手掌抑制在对方的喉咙上。

　　他没有冲向靠近过来的人，而是藏在最后面的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齐方将白大褂压制在地上，自己也跟着半跪下去，低头附在白大褂耳畔，声音低哑暧昧：“那烟雾，是什么？”

　　白大褂摆了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回头瞪着齐方。

　　齐方紧了紧自己的手指，从腰测掏出一把小刀，还带着满手的血。是刚才冲过来的时候别人慌乱下开的一枪，居然中了，齐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漫不经心地拿刀沿着白大褂的发际线一直划到自己的手指，留下一道冰凉的触痕。“不说么？嗯？”

　　林隐曾经评价，齐方总是用最甜蜜温柔的声音诱惑那些即将被他毙命的人，并且引以为乐，他就像是电影里的女特工，色诱的手段都用上了，最后还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他的手指慢慢没入白大褂的眼眶，这个动作让周围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随着一声参加，眼珠跳出眼眶和手指的掌控，在地上弹了两下，归于平静。

　　“是什么？”齐方声音压得更低，手却突然动了，一只手拿着枪扫射，他几乎没有抬眼，但是瞄准得恰到好处，露出在人墙后面剩下的最后一个人来。

　　新星球的核心控制中心里，齐方手中钳制着白大褂，和那个人相望。

　　他的靴子踩破了地上的眼珠，用一种慵懒性感的声调开口：“他听不懂你说的话，你可以放开他了。”

　　齐方表现得很听话，他扭断了白大褂的脖子，松开了怀里瘫软的人，坐在地上，很不文雅地敞着腿，枪斜斜地立在一边。“我回不去了，是不是？”

　　姜荣说：“不，我会带你回去，关押起来。”

　　齐方笑了声，“那烟雾是什么？”

　　姜荣看着齐方的表情，稍微有些惊异，他走过去抬起齐方的下巴，像调戏良家妇女似的。“不怕吗？被国家背弃，被一直以来信任的党，和广大的人民群众抛弃？”

　　“噗。”这个姿势很好笑，齐方扭了扭头，没甩开，自顾自笑得差点喷出来，“不好意思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没有崇高到代表国家、人民和党的地步。”

　　“是肌肉麻痹的药剂。”姜荣顺势摸摸那张脸，触感有些粗糙。“毕竟是对特种大队的大队长，总之还是小心些好。你信不信？这个基地里有三千人，你——全都给干掉了，就用这个罪名，依齐队长看，能关几年？”

　　齐方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的那只手让他觉得很别扭。“关到死呗！”

　　姜荣凑在他脖子旁边笑，喷出来的气儿全都聚集在皮肉上，让齐方扭了扭，一边儿想着这人不会这么不巧对我有兴趣吧一边儿还要念叨除了林隐他果然不能接受别的男人，最后给自己下了结论：自作多情。

　　“九百年，够不够？”姜荣拍拍齐方的脸，像逗小孩一样，然后站起身子。

　　齐方微微蜷了下手指，发现那肌肉麻痹的药剂大概是起了作用，只坐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眼睛黑亮。“差点被你骗过去。你是新星球的人，他们许了你条件？你也被骗了。”

　　姜荣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真想挖了你的眼睛，瞎了可能会乖一点。我是新星球的人，但我只想让这里再也不存在——而已。依照地球人的程度，这里也支撑不了多久的。人类活得越长，它活得越短。”

　　齐方勾了勾手指，“把枪拿来呗，我不开，抱着安心。——我没有接受过改造。”

　　“可是在刑期面前，你也不得不改造了。我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你，替我看着这个星球的消灭。”姜荣把枪塞进齐方怀里，盯着那双眼睛，慢慢地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