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牛奶炸糕

2、第 2 章

　　02.
　　身后的追兵不断，齐方尽力让自己的身体发挥最大的能力，同时脑子里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体里一定有追踪芯片一类的东西。

　　伤口里？自己全身上下伤口那么多一个个找还不要失血过多死掉？不在伤口的皮肤里？那也不少，总不能全都扯开吧？脑袋里？机械人的那套在正常人类身上真的行得通么？齐方逼迫自己回想在被捕后接受到的一切手术，从肌肉萎缩到洗脑基本上都有过……

　　快回想！快想！快想！齐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隐藏在街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上。多亏了这几年的虐待和他天生个子不高，街巷的阴影把齐方笼罩起来，他的脸其实是棱角分明的那种，旁人看来是看不出好看的，但是从他湿淋淋的眉到紧抿的嘴唇又隐约透出几分意味不明的性感。

　　齐方的手里握着刀，刀锋浸没在他的腹部中，齐方把刀放在一边，伸进几根手指在粘腻的器官组织间摸索着，没有，还是没有。腹部是经历手术最多的地方，如果这里没有，那就只能在……更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大动脉？刀尖精准地顺着脖颈绵延，齐方小心地摸着，终于碰触到一个小小的方型物体，手指退出去，刀尖再一次挑进去，一寸寸地沿着要命的地方向外蹭，一直到那个芯片落到齐方手里。

　　他闷哼地一声，把芯片扔到地上，再一次开始玩命地逃命，一直到最后摔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齐方用涣散前的目光看到有个人接近了。不……也不是人，是机械人，齐方瞪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领子下隐约的一行序列号。

　　“3122号？”

　　“不是，他身上没有印码，而且也没有感应，3122应该还在中心区停留。”

　　“他伤得很重。”

　　“嗯，他也没有国民ID，看这样子，不会是偷渡的吧？”

　　“总之，在身份未明之前，还是先带回去吧。”

　　齐方没有力气说话，他闭着眼睛想，老子又不是街头的胡萝卜，不要扛着老子走啊。

　　意识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齐方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张异常熟悉的脸，从嘴唇的纹路到眉角的弧度，那笑容的样子，都和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他忍不住喃喃，“……林隐。”

　　对方愣了愣，笑出一个更深的弯度。“你醒了？——你是谁？”从温暖的问候到枪管抵上额头，这个变化也只在两个问句间而已，这个翻脸如翻书的样子更让齐方错觉这人就是林隐。

　　“……我是地球人，旧地球人。”齐方在几秒之后开口，慢吞吞地。“七百年前被选为时间旅行的试验品，回到原有时空的时候发现地球人都没有了。”

　　在当年的灾难中，地球人共同逃离了他们的母星而来到这个新的星球，开始迅速地科技化发展，机械人取代了一部分人类，而那个疮痍满目的地球和当初留在那里的人类就被抛弃了。

　　“我就是其中一员。”齐方如是解释，看着那张戒备渐去的脸，平和地微笑。其实一个谎言就是这样简单的，遑论是欺骗机械人。

　　这个机械人立刻笑得阳光灿烂起来，“你好，可怜的旧地球人。我是Z5，军队型机械人。”

　　齐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机械人身上的军装，上尉军衔，和原来的军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那样挺拔坚韧的……尤其是穿在林隐身上。

　　易于信任、阳光灿烂，那是他的林隐。

　　齐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好。”

　　Z5帮助齐方坐起身，把软绵绵的垫子垫在齐放腰后。“我明天会替你申请国民ID，你就可以在这里居住了。不过，你应该还没有住的地方吧？”

　　从另一头走过来另一个机械人，齐方眯起眼企图把这个人的脸看得更清楚些，但是，还是熟悉的脸。这个机械人递了杯水过来，简短地介绍：“我是D2，军队型机械人。Z5，你不会想把人往你那窝里放吧。”

　　Z5抬起头嗷了一声：“我凭什么不行啊？旧地球人，你觉得呢？”

　　这样太富有感情的表现让齐方皱了皱眉头，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让他更加混淆Z5、D2和他以前的同伴，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可能随意上街走走都能找到无数个林隐。“……我还是另谋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