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八十八章 ...
-
卫维恩带着小天狼星光明正大地走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的时候，邓布利多正在给人写回信，好几只猫头鹰要么停留在他办公桌上，要么低低地围着他绕圈。
邓布利多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消瘦男人之后，蓝眼睛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在小天狼星局促不安的目光中用魔杖变出了两把椅子。
“请坐。”邓布利多站起身，“好久不见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在这样的态度中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他坐下了，却没有说话。阿兹卡班好像已经磨砺掉这个骄傲冲动的男人所有的棱角，他甚至学会了更冷静地处理事情。
邓布利多看起来有要听他的解释的打算。不管再过多久，这个白胡子的教授，依旧是他们能相信的最后一个依靠。
邓布利多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金发巫师。
“用吐真剂会更加方便一点，我还有其他事，教父。”
“哦，”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那你介意去地窖帮我叫一下西弗勒斯吗？”
小天狼星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他转头看向带自己过来的金发巫师，看见对方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在半路上，卫维恩就遇见了正要到校长办公室的斯内普，他转告了邓布利多的话之后准备离开，却被叫住了。
“黑魔王回来了，却没有召开任何集会。”斯内普用他特有的柔滑声线缓缓说。
卫维恩转过了身。
“诺特和越狱的那批食死徒似乎接到了单独的命令。”斯内普继续说道，“卢修斯在几个小时前也被召唤过。”
卫维恩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情报交换。他干巴巴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斯内普撩起了左手的衣服，露出那个狰狞的黑色标记。“黑魔王已经回来了，毫无疑问。但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阁下看起来是最清楚的人，我只想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金发巫师垂下眼睫，语气坚定，“不过从伏地魔的立场上看，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敌人。”
“那从我们的立场呢？”黑发斯莱特林精明而尖锐地问道。
卫维恩掀起眼皮，夏日的阳光照过他长长的睫毛后留下了纤细的阴影，剩下的部分落进他浅色的眼底，看上去波光潋滟。
“总会是……总会变成朋友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却再也不见无奈。
正在准备午餐的哈利嘭一声打碎了手中的盘子，甘蓝、熏肉的气味和达利的说话声、电视机里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疼痛像剑一般刺进哈利的脑袋。他正站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是黑峻峻的湖水。一条巨蛇正缠绕在他的脚边。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高亢而冷酷，但是愤怒和恐惧在内心灼烧。他畏惧的惟一一件事——但那不可能是真的，他搞不懂怎么会……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上抓着一个挂坠盒，有些小，也没有花纹。
不是那个！……真的被拿走了！他愤怒地把挂坠盒扔在石盆中。它弹开了，露出里面那张小小的羊皮纸。
他用手愤怒地、不假思索地取出那片羊皮纸，借着魔杖上的光，打开来读道：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它。
我甘愿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
R.A.B.
（伏地魔！他看见的是伏地魔？他为什么能看见伏地魔？！魂器是什么？）
哈利感觉自己好像是陌生人的一样。他发狂了，激怒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这已经被发现了，他手上的羊皮纸就是证据，还有卫维恩……
哈利突然发觉自己脑海里出现了卫维恩勒梅先生的样子，他骄傲地抬起头，纤细的骨架看上去甚至不能支撑起自己。他剧烈的喘息着，冷汗沾湿了头发贴在额角，唇角却露出轻蔑的笑：
汤姆，你做错了——
一切一一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珍宝、他的护卫、他长生不死的希望——他站在湖中间的石块上，暴跳如雷。真正的挂坠盒被销毁了吗？它在雷古勒斯布莱克手上吗？又或者，它在卫维恩的手上？
卫维恩会怎么做？会毁掉它吗？
他，黑魔王，伏地魔，肯定会知道，肯定会感觉到的吧？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他杀死了许多无名鼠辈。如果他——他自己，最重要的和最珍贵的自己受到攻击、损伤，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能再等了。一半的棋子被卫维恩拿走了，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会被杀死，他永远不会被杀死的！所有背叛他的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不，他要杀人！他要杀死勒梅先生！）
谁？！！！
——哈利最后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杀意腾腾地望向了自己，他猛地哆嗦了一下，感到自己飞一般地从那个漆黑的岩洞里离开了。
哈利捂住脑袋，嘴里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他摔倒在地上，昏倒了。
无论从什么地方看，小汉格顿都是个普通的麻瓜村庄。如果不是卫维恩十分确定，大概连他也不会相信这个村庄居然就是斯莱特林最后一支后裔的所在地。
漫长的时光能泯灭一切，无论你曾经伟大或者平庸。也许就是伟大的黑巫师的例子近在眼前，才会让伏地魔迫不及待地追求永恒？
卫维恩沿着两边高高的灌木树篱慢慢走着，顺着山坡陡直而下。头顶上湛蓝辽阔的夏日天空和周围大片绿茵茵的草地，让他有了一种近乎安宁的错觉。
他来到一条狭窄的土路上，两边的灌木树篱比刚才经过的那些更加高大茂密。土路弯弯曲曲，坑坑洼洼，布满乱石，像刚才那条小路一样陡直向下，似乎通向下面一小片漆黑的树林。
他走进了树林，看见了他的目的地。
尽管天空晴朗无云，但头顶上那些古树投下了凉飕飕的黑暗浓密的阴影，让这里产生了一种阴暗的气息。卫维恩眯着眼睛打量一座在盘根错节的树丛中半隐半现的房子。树木挡住了所有的光线，也挡住了下面的山谷。这栋房子看起来一点也不适合居住。
他忍不住想，在半个世纪以前，那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少年满怀希望的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墙上布满苔藓，房顶上的许多瓦片都掉了，这里或那里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周围长着茂密的荨麻，高高的荨麻一直齐到窗口，那些窗户非常小，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污垢。
在伦敦的那个孤儿院里，没有生命的兔子悬在房梁长耳耷拉，破旧的铁盒子收集着乱七八糟的战利品。
十一岁的汤姆•里德尔一开始就是个偏执到底不知善恶满面伪装的孩子。可是当十六岁的他终于看见自己苦苦寻觅、用暴力武装起来的自尊来源的时候，当他发现那些东西那么不堪入目的时候——
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卫维恩推开了那扇木门，动作轻微到仿佛已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金发巫师踏着半个世纪以前那个人的脚步缓缓前进，他的视线扫过被钉在门上的毒蛇尸体，那已经腐烂到看不出痕迹。
这座房子似乎共有三间小屋子，中间的大屋子兼作厨房和客厅，另有两扇门通向别的屋子。黑漆漆的火炉旁有一把肮脏的扶手椅，那扇敞开的窗户和石墙一样破破烂烂又灰扑扑的。
伏地魔少年事情就固执地拒绝那些他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东西，用高超的社交手腕游走在斯莱特林之间，用残忍和决意漫步在灰色地带。操纵他人、玩弄人性、沉迷黑暗……他的心灵只留下了这一丝的空隙，这也许是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想寻觅的答案。
可是梅林，用这个残忍的回答把他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而他站立于旁，冷眼旁观。
一切已经太迟了。
卫维恩在一个积满烟灰的炉子旁边站定，炉子上方搁架上摆着一个炖锅和一堆肮脏的盆盆罐罐。这里也许是那支万恶之源的迷情剂的产地。
金发巫师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前就把手伸向了那堆瓶子。
他拿起一个空荡荡的小瓶子，里面残余着几滴金色的液体。酝酿了几十年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还是能闻到霍格沃茨级长沐浴室里面特有的香波味道。
卫维恩艰难地把瓶子放回原来的地方。过期的迷情剂药效更加强烈，刚刚那股浓郁的味道甚至让他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当那股味道带着热腾腾的湿气环绕着他，他似乎又回到了斯莱特林那个冰冷的地窖。
壁炉不知疲倦地跳动着温热的火焰，少年黑魔王还没来得及弄干的黑发和沿着锁骨坠落的水珠。汤姆唇边缀着虚假的笑意，面色因为刚刚结束的沐浴带上了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那么迷人——所以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血脉喷张的声音。
那么危险——所以他本能地蹒跚后退，避之唯恐不及。
金发巫师离开了那里，脚步微微有些踉跄。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八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