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七十六章 密室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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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目空一切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里，黑色的眼睛看起来空洞而冷漠。
事实上他正在想房间里那锅已经熬了半个月的魔药：现在坩埚里面的液体应该变成了一种泛着墨绿色泽的、岩浆状的东西，非常缓慢地冒着泡。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有淡灰色的蒸汽呈螺旋状上升。
他要在这个月月圆的时候去禁林里采下月见草，在当晚午夜的时候磨成粉末加进去。
嗯，希望上次在禁林东部边缘发现的那块月见草没有被马人发现，长势良好。那样的话他大概还可以顺路去采撷些流液草，熬制复方汤剂也可以用。
“没有。”卫维恩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长发，勾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什么也没有。”
但是邓布利多这次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放过他，老人似乎能够看透别人的视线紧紧地锁住金发巫师，再次问道：“你确定你没有什么事情愿意告诉我？”
他的遣词用句似乎没有改动，但是语气却有了微妙的变化。墙面上挂着的昔日男女校长的画像中有几个人已经醒了过来，低声说着卫维恩听不清的话。
斯内普也把目光挪到了卫维恩身上。
去年，受邓布利多所托——虽然他一点都不情愿——他一直在观察霍格沃茨里有不太寻常的动作的人。
奇洛已经被证明有问题。
卫维恩显然也不是那么无辜的。但是邓布利多却相信他。
斯内普当然不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呆在这里，邓布利多留下自己，就意味着有什么是他需要知道的。
他的视线再一次扫过金发巫师。卫维恩站得很直，不自然的直。举动刻意而僵硬，很明显，金发巫师的演技并不怎么样。
卫维恩颤抖了一下嘴唇，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觉得他要说些什么。但是他一开口，却只是用清冷的声音叫道：“教父……”
教父！斯内普皱起眉，难道这就是邓布利多相信他的原因？这会不会太轻信了！
“你知道我并不像你。”卫维恩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似乎僵了下，但他眨了眨眼睛，抖动着浓密的银色胡子说道：“当然，但是卫维恩，你认为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我不知道……”金发巫师的声音近乎叹息，他闭了闭眼睛，很快又睁开了，青黑的眼底显得他的面容十分憔悴。
“但我知道没有被证明之前，它也不是错误的。”
邓布利多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他分开了碰触在一起的指尖，转而轻轻敲打着桌面。“也许我要再问你一次，你觉得你了解他吗？”
卫维恩没有回话。
邓布利多的话却仍然在继续：“你觉得你了解汤姆·里德尔，了解——伏地魔吗？”
听到那个名字，黑发斯莱特林猛地一颤。
他迅速用引以为傲的理智串联起一切信息：卫维恩·勒梅四十多年前就毕业于霍格沃茨，他似乎对黑魔王的事情异常感兴趣，他和马尔福家族有联系……
他飞快地在心底得出一个结论：卫维恩·勒梅认识少年时期的黑魔王，而且恐怕，关系匪浅。
但是，邓布利多为什么凭此就认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卫维恩，他和你是不一样的人。”邓布利多说。
金发巫师似乎艰难地笑了笑，半晌后，他才开口：“教父，你想问我什么呢？”
“密室是怎么被打开的？”邓布利多直接地问道。
卫维恩依旧沉默着。
“他的目的是什么？”
沉默。
“伏地魔现在在哪里？”
沉默，沉默。
“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吗？”邓布利多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等你开口已经等了一年了。卫维恩，你是我的教子，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直到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才知道自己错了。”
老人睁开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和老友一样固执的孩子，眼底露出一分歉疚和一丝强硬。
“我必须保证我的学生不受伤害，卫维恩，愿意和我定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斯内普有些诧异地望着邓布利多，这就是他今晚会在这里的原因？他收起脸上外露的表情，严肃起来。
是了。这个老人一生睿智，他会相信别人，却从不轻信。
斯内普掉头望向卫维恩，却发现金发巫师也好像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动弹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变过的姿势，点了点头。
斯内普配合地拿出魔杖，举在半空中。
卫维恩往前走了几步，隔着一张办公桌和邓布利多面对面站着。桌面上的银器冒出了浅浅的喷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这使他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邓布利多也站起身，在斯内普的见证下，他们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
斯内普走上前，站在两人身边，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邓布利多说话了。
“卫维恩，当伏地魔复活之后，你愿意尽你最大的能力，保护哈利不受伤害吗？”
斯内普转动着黑色的眼珠看了邓布利多一眼。
哈利·波特的又一个保护者？女贞路的血缘魔法，自己，还有邓布利多本人……这一切的保护，邓布利多居然觉得还不够吗？
哈利·波特在这之中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值得邓布利多这样保护？
双面间谍沉默地思索着。
“我愿意。”卫维恩似乎对这个要求没有任何意外，很快就答应了。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当战争开始之后，你能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帮助伏地魔吗？”
这个问题让斯内普脸上露出了点探究的神色。他转过头和邓布利多一起等待着卫维恩的回答。
“我愿意。”卫维恩说。
第二道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与第一道缠绕在一起，构成一根细细的、闪着红光的链条。
“最后一个了，卫维恩……”邓布利多笑了笑，语气却越来越凝重。
“当我死去之后，你愿意把你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哈利吗？”
片刻的沉默。
这沉默如此熟悉，它的含义又那么重要。以至于让斯内普差点忽略了邓布利多所说的前提。
斯内普认为自己需要冷静。
这个牢不可破的誓言看似什么都没说明，但是隐藏了很多信息。他不能惊讶，他必须用自己的理智维持住平静，把这些细节都记住。
卫维恩终于出声了：“是哈利，不是凤凰社？”
“是的。”邓布利多说。
“那么，我愿意。”卫维恩说。
第三道火舌从魔杖里喷出，与前面那两道交织在一起，紧密地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周围，像一根绳索，像一条喷火的蛇。
邓布利多收回了自己的手，卫维恩苍白纤细的手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直直地垂了下去。
卫维恩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画像里的校长们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就开始唧唧喳喳地说话。
斯内普收起魔杖，一直无意识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有很多疑问，却又什么都不想问。而且他有预感，就算他问出来了，邓布利多也不见得会回答他。
“你也回去休息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摆摆手，用另一只手撑住了脸。虽然斯内普觉得老人也许只是想遮住脸而已。
“你要记得，在我说的所有条件都成立了之后，卫维恩是绝对可信的。”
斯内普点头离开了。他觉得自己非常需要回去喝一瓶精力恢复药剂，虽然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耗费不了多少魔力，但是自从黑魔王倒台后，他就再也没有如此耗费心神过了。
卫维恩垂着手走出校长办公室，沿着八楼走廊拾阶而上。牢不可破的誓言产生的火焰其实是有温度的，不烫，是很舒适温暖的那种温度。
可是一走进漆黑冰冷的走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没有带外套，只好就由着手坠在外面，渐渐地遗失温度。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楼顶了。他踏出脚步，踩到了松软的雪花，鞋子陷进去了一半。
不想再动了——
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被房顶遮住一半的月亮。月光皎洁，雪地很白，很美，也很冷。
他觉得冷了。
任性又不着调的皇后终于在这个寒冷的圣诞夜——也许是被人逼迫的，也许是自己愿意的——踏进了棋盘中。
棋子已经齐全，什么时候，真正的厮杀才会开始？
卫维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气体顺着气管滑进内脏，让他全身都冷得发抖。
他终于入局。
再不能，抽身而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七十六章 密室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