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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六章 密室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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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哈利对自己的梦境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印象。他总是觉得自己在透过别人的眼睛看着一个金发的漂亮男孩。那个男孩在他每个做梦的晚上里渐渐长大,但哈利依旧能够认出他来。
哈利有一种错觉,他像是在替着某个已经遗忘了的人,记住着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至少金发男孩对那个人很重要。
不过他很明智地没有把这些离奇的梦境告诉他的朋友们。噢!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赫敏得知了这一切之后慌慌张张地拉着他和罗恩逛遍整个霍格沃茨图书馆的样子,要知道,一年级的时候,她就那么尝试过了。
哈利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赫敏,她正坐在阴云密布的院子里认真地读起了《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下午就要上黑魔法防御术了。
希望这次的教授不要把伏地魔藏在他的脑袋上,哈利默默地想道。
“哦,得了,哈利,我觉得洛哈特舍不得糟蹋他那头亮晶晶的头发。”罗恩眨眨眼,显然明白了哈利的担忧。老实说,多比的行为给他们造成了一定麻烦的同时,也造成了一定的恐慌。
赫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显然没有忘记罗恩刚刚嘲笑她充满心形的课表的事情。
但是这节课绝对会比他们任何人猜测的还要更不愉快一些。
先是让人窘迫不已的一年级新生科林·克里维非要给哈利拍照。然后就是让人恶心的关于任课教授粉丝调查问卷,再来是造成了比皮皮鬼还要大的麻烦的康沃尔郡小精灵。
哈利觉得不愉快这个单词已经不够表述他对这堂课的评论了!同样是金发,为什么勒梅先生就会让人赏心悦目那么多呢!
再不济,梦里那个金发的漂亮男孩都好很多啊!除了他懒一点之外!
等等!哈利身子敏捷地躲过一本从后面飞过来的《与巨怪同行》,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勒梅先生和梦里那个男孩长得好像!
/蝙蝠般的翅膀,银白色眼睛的马?/
里德尔的笔迹顿了顿,冒出几个优美的单词:/那是夜骐,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
卫维恩正坐在格兰芬多塔楼上,天色阴沉,他低着头小心地辨认着日记本上的字迹。伏地魔好像提前进入了冬眠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他口袋里。
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凉,而且很大,卫维恩金色的长发和日记本脆弱的纸页一起被吹得呼啦呼啦响。他胆战心惊地看着黄色的旧纸片快速翻动,轻轻地压着它直到大风刮过。
墨水瓶咕噜咕噜撞到了,转了好几圈,墨绿色的墨迹被日记本吸收得一干二净。卫维恩手忙脚乱地扑到日记本面前,用手上抓着的羽毛笔写道: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现的,日记本写出一串“哈哈哈”的字符,为他们的默契和状似良好的友谊。
而金发巫师一脸复杂地看着里德尔难得随性的字迹,抿了抿唇。他提起笔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死亡?(最后一个字母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线条)……你怎么看待死亡?”
/哦,威廉你看得到夜骐?巫师们说夜骐会给看到它们的人带来可怕的灾难,是一种不吉祥的动物。事实上,这完全是一种迷信罢了……不必太在意这个。/
/至于死亡,正如你知道的——我是个孤儿,早在我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就近距离地接触过死亡,那时我的母亲难产死去,离开了我。我不止一次地想过,为什么我会一个人长大,没有父母,在麻瓜的孤儿院长大。五十年前不像现在这么平静,在我还没有学会控制魔力的时候,在孤儿院惹了不小的麻烦,没有魔法部收尾,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独自一人面对着麻瓜们的惊惧和厌恶,在十一岁之前的每一个日夜里。/
/而这一切就是我母亲的死亡带给我的,多么……不美好。/
卫维恩面无表情地看着日记本上不断的文字,就像看见了那个魅力非凡的少年,他的黑发柔软,面色苍白,深色的瞳孔里囚禁着根深蒂固的冷漠和孤单。
从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有什么好问的呢?因为他是汤姆·里德尔啊,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是未来的黑魔王……他骄傲得像一头狮子,也狡猾得像一条藏起獠牙的毒蛇。
他的基因里刻录着偏执和疯狂,他的天赋里注定了血腥和暴虐。
他生来就站在凡人不及的高山之巅,有谁会去问这种问题呢?
/嘿,威廉,你还在吗?最近我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像是在唱独角戏。/日记本的语调带着一些不符合斯莱特林的俏皮,也许这是为了“威廉·韦斯莱”这个格兰芬多特地调整的风格。
卫维恩没有注意到这个,他用还剩一点墨水的羽毛笔写道:“在。”
还在。
除去因为“死亡”而离开的几十年,卫维恩·勒梅的视线一直都在追随他。
/也许你不怎么喜欢看我写这些东西?/
“不,我喜欢。”卫维恩呆呆地看着笔下写得很流畅的那个“喜欢”,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梦幻。
他抹了把脸,腹谤了一声“魅力非凡的伏地魔”,继续写道:“我看见夜骐是因为目睹了爷爷死去,你呢?你应该也可以看到夜骐吧,里德尔。”
/Yes./
这么简短?卫维恩皱皱眉,到这种程度就套不出话了的话,这么浪费生命力和日记本聊天也太不值了。
“你不想说?那我们聊点别的……”
/我去找我的父亲了。/
/刚进霍格沃茨的时候,我用尽一切手段去调查我的父亲,我以为他应该是个巫师。但是后来有人告诉我,我的母亲才是。然后我就产生了很多疑惑,为什么身为一个女巫,我的母亲会饥寒交迫地倒在麻瓜孤儿院的门口?我的父亲在哪呢?他是个麻瓜吗?他为什么要抛弃我们?……花了很长时间之后,我找到他了。/
/而我唯一得到的答案就是这一场耗费了我五年时间的寻找就像是一场笑话!我的母亲用迷情剂让父亲爱上了她,虚假的爱情。我的出生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我的母亲甚至不愿意为了我活下来……她对我唯一的希冀就是我的名字:汤姆·里德尔。她希望我长得和我父亲一样。/
/多么可笑,当我走到那个麻瓜男人面前的时候,他让我滚,他憎恨我和我可怜的母亲。尽管我母亲被这场无法自拔的热恋弄到失去理智,甚至停掉了迷情剂。那个男人把私奔当成奇耻大辱,不承认我的存在,还说什么不会给我半个子的财产。/
“这和夜骐有什么关系?”卫维恩用有些颤抖的手写道,最后一滴墨水被挤了出来,浅淡的字迹转瞬即逝。
/我杀了他。/
/我的母亲是个懦弱的女人,她卑微地去乞求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也不愿意将手段用到最后。我唾弃她甚至怨恨她,但是当那个男人用一种评论流浪狗的语调叙述她,用粗鄙的字眼辱骂她的时候,我被激怒了,甚至想也没想就出手了。/
/为什么呢?这是多么不明智的做法,我让自己背负了一条人命,为了一个没能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出现的,怯懦弱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女人。/
狂风大作,昏暗的天空阴沉得要滴下水来。卫维恩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也许天色就像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曾经的心情。
“哗啦——”像是有人在云朵上朝下面泼了一大盆水,瞬间打湿了目光所及的一切。格兰芬多塔楼显然不是什么能挡雨的构造,卫维恩抱住日记本,飞快地跑下去。
被剧烈的动作震醒的伏地魔抬起头,猩红的蛇瞳看着卫维恩脸上密集的水痕,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旁,蜿蜒曲折得好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金色的发是通往深渊的路,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能让人的灵魂迷失其中。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是浅海的颜色,那么浅那么浅,最拙劣的谎言就可以换得最深刻的动容。
多么矛盾啊……小蛇微微地叹息着。
它当然知道日记本和卫维恩交谈的所有过程。日记本这个魂器是最强大的一个,虽然年代隔得比较久,但是日日相处,要建立一些联系并不难。
日记本所叙述的,除了事实的确如此之外,其他的全都是谎言。伏地魔从来不会对别人剖析内心,无论是十六岁的伏地魔,还是以后的伏地魔。
但是这就是卫维恩想知道的吗?想知道过去的它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伏地魔深深地望了一眼金发巫师。水珠沿着卫维恩纤细的脖颈流进衣服,但是他胸前被护得紧紧的日记本本却干燥如初。
它本来应该很失望的。有什么比发现被自己认定的对手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更让人失望呢——但是为什么,它却心情愉悦到眯起眼睛?
伏地魔是骄傲的,甚至是傲慢的。它的眼里从来容不进弱小愚蠢的人,如同它的母亲——但是为什么,这个人一直都在它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