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五章 密室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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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伏地魔不耐烦地用尾巴把卫维恩叫醒，它的室友冷淡地拂开那条碧绿的尾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午安，卫维恩先生。】小蛇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慵懒，卫维恩睁开困得要命的眼睛扫了它一眼，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伏地魔带着假笑的打量。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卫维恩松开紧紧抱着被子的手，爬起来拉开了窗帘，阳光急匆匆地照了进来，温暖却刺目。伏地魔保持着伸着脑袋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呆在床上，看见卫维恩揉揉睡得酸痛的肩膀走进盥洗室，眼神复杂，又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看起来卫维恩没有发现他为什么会昏睡那么长时间。伏地魔爬到床头柜上的日记本旁边，吐了吐蛇信，开叉的舌尖一伸一缩，轻轻地擦过并不狰狞的獠牙。
卫维恩擦着有些湿的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突然有些紧张，飞快地走到旁边把日记本拿走。
伏地魔转过头来盯着他，眼神变得更加古怪了些。它能说些什么？——别紧张，我并不想撕了它？
伏地魔咧了咧嘴，发出了几声毫无意义的嘶嘶声。
那头卫维恩已经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从羽毛笔握着的姿势来看，那个粗心大意的家伙又忘记了自己昨天用的字迹是什么样的。
这样才是最好的。
日记本这个魂器是最好的变数，如果它能够吸取卫维恩的生命力，就能够打破这个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囚牢。
一切都很好，除了它现在怎么看那个兴致勃勃的家伙，怎么不顺眼。
伏地魔眯起眼睛，慢吞吞地挪到柔软的枕头上。鬼使神差地，它蜷起尾巴蹭了蹭还带着些温度的地方——当它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个动作的时候，硬生生地卡在了原地，后悔莫及。
一个暑假的时间足够它了解这具身体了，与其说这具身体是自发地禁锢了它的魔力，倒不如说是完全用魔力供给了它活动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它选择尽量少活动，就能够存储下更多的魔力。至于怎么使用魔力，那是另外的事情。至少，它现在起码能想到四种方法解除这种禁魔状态，但是都需要用到魔杖。
巫师实在是太依赖魔杖了。伏地魔枕着那里睡过的人的温度，迷迷糊糊地想道。
/早安，祝你今天过得愉快。/日记本的字迹依旧优美，一丝不苟。
卫维恩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脸色有些暗沉。他歪歪斜斜地写下一行字：“你、感觉不到外面吗？”
你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感觉不到温度和阳光，感觉不到——我吗？
卫维恩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想的东西有点矫情，明明早就知道的，这片破碎的灵魂，早就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他突然觉得写不下去了，也没有看日记本的回复。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往医疗翼走去。
到医疗翼的时候，一贯严肃的庞弗雷夫人对他越来越神出鬼没的行踪表示不满，直接把人扔到第三温室里采集草药。
卫维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拎着日记本走了。
霍格沃茨的大部分用药都是就地取材的，魔药课教授优秀到几乎可以完成所有的药剂，而赫奇帕奇院长一直照看着的三个温室里都有不少珍贵的草药。
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墩墩的女巫，飘拂的头发上扣了一顶打补丁的帽子，衣服上总沾着不少泥土。卫维恩还是第一次在礼堂外见到这位乐观而有同情心的人，她用搭着一些绷带的手从腰间取下一把打钥匙，打开了第三温室的门。
“你好，卫维恩。”她脸上带着舒心的笑容，愉快的风度让人轻易忽视了她的不修边幅。“庞弗雷夫人告诉我今天是你过来拿草药，是直接拿回医疗翼还是送去斯内普教授那里？他也跟我预订了几颗曼德拉草，正想知道生长状况。”
“直接带回医疗翼。”卫维恩远远望见打人柳的几根树枝用绷带吊着，问道：“您还好吧？不介意的话，我给您治疗一下？”
“哦，谢谢。”斯普劳特教授说着取下了绷带，卫维恩伸出魔杖点了点她的手臂。
“那两个格兰芬多真不愧是格兰风多！”斯普劳特教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脸上带了点愠色，“那可是一棵珍贵的打人柳！”
“说的也是。不过——”卫维恩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本，“这样才像个孩子，是不是？”他湛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说不出的神色，继续说道：“总比起那些永远都不像个孩子的人要好些。”
他第一次见到汤姆里德尔的时候，就透过那张还显得稚嫩的面孔看见了背后的心机深沉了。
多不像个孩子，他曾经想道。
多么可笑。他曾经觉得少年黑魔王恐怖至极，而今想来，却心脏酸涩得很。
斯普劳特教授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卫维恩勉强勾出一个笑容和斯普劳特教授道别，急匆匆地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就掏出日记本。他有种非常强烈的冲动想跟日记本说些什么，和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聊聊。
这不像他，他一直是个有些冷清的人，但是现在胸口闷塞到极度地想说话。也许，这才是巫兰芷所说的真正的爱。
他犹豫了一小会，想不出到底想写什么。卫维恩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脸颊旁的头发，抿了抿唇。
“你有喜欢的人吗？”
墨水迅速消退，但是却没有字迹出现。
卫维恩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后悔选择了这个话题。他眯着眼睛，暗地里盘算着怎么编故事。
嗯……威廉韦斯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一个高年级的女孩。得表现得有些痴迷，好给日记本掌控的弱点。还得是有些冲突的，嗯，一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女孩……纯血统中的叛徒家族的男孩喜欢上了一个斯莱特林，冲突有了。
/有。/
墨绿色的墨水突然出现在日记本暗黄色的内页上，卫维恩顿时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单词慢慢消退。
他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编的故事。
不过日记本没有让他等太久，墨绿色的字迹很快又出现了，但是这次显得有些潦草，就好像写字的人有些心绪不宁。
/His name is Vivian./
骗人的。
谎言。
金发巫师面色惨白的瞪着眼前的日记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欢欣雀跃到完全不听从主人的意愿。
他们现在的交谈夹杂着无数谎言，中间有半句真话就谢天谢地了。卫维恩紧紧地拽着日记本，右手飞快地在日记本上画出句子：“他？是个男的？你们……”
卫维恩顿了顿，猛地用更多的墨水涂掉了那个句子。但是已经迟了，墨水已经被完全地吞了进去。
/是，我喜欢他。/日记本这次的字迹写得有些慢，花俏华美的字迹不再勾勒出弯弯道道的轨迹，而是显现出一种简单的优雅工整。
这很容易给人一种他很认真的错觉。
卫维恩笑得有些惨烈。看，只能写字某人也还是那么会演戏。
/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分院帽把我分去了斯莱特林，我在那里过得可不怎么好……/
是如鱼得水吧，卫维恩抱着双手冷眼看着字迹浮现。
/在那种环境下，人很容易就学会去伪装，故意讨好其他的人。而斯莱特林和你们不同，我们很欣赏这种圆滑。只要火候拿捏得好，你可以借此得到很多东西，别人称之为“虚伪”或者“满口谎言”，但是我们不在乎，斯莱特林总是会被人误解的。/
/他……不一样，他很特别。我因为血统而被排斥，而他是因为性格不太适合斯莱特林，很容易吃亏。他长得很漂亮，家境也不错，学院里的人倒是都挺照顾他的。刚开始，我挺嫉妒他的。/
/我们是舍友，很快，我就觉得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你知道，像我以前遇到的人，我可以选择在他们面前展现什么样的面孔，然后得到同情或者喜爱。我总能让他们为我着迷，从而得到些什么，或者是我与他们交换些什么，这是对等的。/
/利用一旦是相互的，就不再被称为利用了，而是交易。/
卫维恩舔舔有些干涩的唇角，被这一段又一段话弄到有些紧张。
/霍格沃茨或许有很多人相信爱是无条件的付出，但斯莱特林里，只有他一个。至少我只遇到了他一个。/字迹开始变得很淡，卫维恩忍不住猜测着日记本是不是没有墨水了。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他又想叉了。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用不那么确定的、甚至有些哀伤的笔迹继续写道：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所以我错过了。/
/我在日记本里，想了很多年，很多年……/
“真是个好故事。”金发巫师面无表情地合上日记本，他从一直坐着的地方站起来，脑袋一片晕眩。卫维恩伸出苍白的手扶着墙壁，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下课的钟声在走廊里响起，卫维恩看着学生们从教室里鱼贯而出，清亮的交谈声夹杂着远处吹过来的风，飘荡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周围，经久不散。
汤姆里德尔，如果再早十多年，在我还年少轻狂，会单枪匹马在游戏里杀成红名的时间里听见这个故事——
那我大概会相信你。
卫维恩忍不住又浅浅地笑了一下，抬起步子，头重脚轻地穿过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向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五章 密室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