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六章 魔法石9 ...
-
一时间，就好像一只铁爪突然攫住了卫维恩的心脏，他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气，胸腔慢慢变大，心脏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
在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中，他仿佛不能听见自己所说的话：“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看到死于自己魔杖下的人死而复生。”
平静的对话到此结束。
又一道绿光征兆地亮起。时间到了，阵法已经失效。
魔咒的光芒此起彼伏，一切回到了约克郡的那个万圣节夜，伏地魔蓬勃的杀意一如从前。
对于伏地魔而言，这是一个43年前就被自己杀死的故人。如果不是纳吉尼曾经时不时地把那根橡木魔杖拿出来玩耍，这似乎是一个可以被遗忘的失败者。
卫维恩飞舞的长发里散开，左侧齐齐断开的头发甚至还没有长回来。对他而言，那场生死相博过去了不过半年多，他们却又一次魔杖相向。
独角兽水银般的血液渐渐干涸，即使对战的两个人刻意地避开它的身体，再过不久，适合服用的时间也会过去。
黑色身影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他意识到这就是卫维恩的目的。
但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和不属于自己的魔杖，让他无法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他的胸膛里翻滚出一阵愤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一般，狰狞戾气化作杖尖射出来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有人试图唤回他被暴怒淹没的理智，一道清冷的声线带着些轻喘：“你真的想闹到邓布利多过来吗？”
马蹄小跑的声音从空地外传来，卫维恩避开最后一道绿光，冷眼看着什么东西从他头顶上越过，朝那个身影扑去。
黑影收紧斗篷，化作一道黑烟朝另一个方向消失。
“你没事吧？”费伦泽调转蹄子，转身问道。
“噢，该死的疤头，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移开。”马尔福一贯高傲的声音此刻有些气急败坏，他老大不情愿地扶着踉踉跄跄的哈利，看着自己几乎被抓青的手臂。“先生，劳驾，能不能帮帮我？”
卫维恩凑上前，对痛到几乎跪在地上的哈利有些束手无策。
伤疤的疼痛是因为伏地魔此时的愤怒，治疗是没有用的——难道要他乖乖跑过去给伏地魔杀着玩，消消气吗？
哈利似乎察觉到前面站着的是谁，他猛地伸出手抓住那根在查探他身体的魔杖，把它拉近自己。他用流着冷汗的手抓住另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把它抵在自己的伤疤上。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效果是显著的，一阵细微的热流从被碰触的地方席卷而来，慢慢地吞没了那些不正常的痛楚。男孩冷汗淋漓的脑袋不再发颤，他近乎满足又似解脱地发出一声叹息。
卫维恩神色古怪的看着撒娇般的救世主，僵住身子。
德拉科马尔福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或者说是嘲笑）——眉毛上挑，嘴角轻撇，构成了一个让人愤怒的表情，银蓝色的眼睛里除了不屑和嘲弄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色彩。
“大难不死的男孩怎么比当事人还要像一个经历了一场货真价实的决斗的人呢？”
哈利缓过劲来，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扔掉金发巫师那只让他感到很舒服的手。他憋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靠近这里的时候那种伤疤疼到像着了火一样的感觉。
幸好勒梅先生没有说什么，哈利不好意思地想道。
卫维恩收回手之后就没有说话，他走到正在检查独角兽的尸体的马人旁边，停下脚步。
“你知道独角兽的血可以做什么用吗？”马人突然出声。
卫维恩以为他在问哈利，那是预言中的救世主，大难不死的男孩，事实上并不是——马人弯下前腿，把身体放低，悲伤地望着死去的独角兽：“——克洛托的剪刀。”
卫维恩蹲下身子，意识到这个奇怪的称呼是指自己。
“延续生命。”
“是的，是的……”马人转过头，亮得惊人的蓝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卫维恩，就像望着他看不懂轨道的行星，眼神迷惑却又深邃。
“只有自己一无所有，又想得到一切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屠杀一个纯洁的、柔弱无助的生命。从它的血碰到嘴唇的那一刻起，杀戮者拥有的将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一条被诅咒的生命。”
“他没有喝下独角兽的血液。”卫维恩艰涩地说道。
费伦泽依旧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着金发巫师。“你阻止了他被诅咒，你改变了一部分既定的未来……那是你的使命，或者说是你的意愿。是的，的确如此……但是我能不能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卫维恩·勒梅。”
哈利望着费伦泽和卫维恩的后脑勺，它们在月光下闪着不同颜色的光斑。他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可以意识到这种严肃的、不可被打断的气氛。
他看了眼正在查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的马尔福，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
赫敏沿着小路向他们跑来，海格和纳威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牙牙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冲过去扑向海格。
“我很好，”哈利说，他尽量压低着自己的声音，“独角兽死了，海格，就在那边的空地上。”
海格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啜泣，他放下背着的弓箭，大步向哈利指着的方向走去。“哦，卫维恩，费伦泽，你们都在……”
“天啊，恶毒的黑魔法，我得告诉邓布利多。”海格擦擦眼泪，看着独角兽身上的伤口，严肃地说。他看着正打算站起身的卫维恩：“你和我一起去吗，卫维恩？”
卫维恩看着正在和哈利道别的马人，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下头。
卫维恩跟着海格到达了校长办公室前的石头怪兽处，神色有些萎靡，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越来越不想见到自己的教父了。
大概是因为心虚吧。
海格已经念出了口令，他们站在旋转的楼梯中，缓缓上升。卫维恩一言不发地盯着那扇门上的黄铜门环，像是在等着它自动打开似的。一声巨响，海格猛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的举动带着格兰芬多普遍的冲动，急切地说：“邓布利多教授，禁林里死了第二只独角兽了！卫维恩和那个谋杀者战斗了！”
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回过头跟阴沉着脸的斯内普说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目光转到正在进门的卫维恩身上。
“我们看见了。”邓布利多指了指窗外。校长办公室在八楼，这里可以看见一部分的禁林。毫无疑问，邓布利多看见了之前那场战斗中魔咒引起的光芒。
“……哦。”海格跺跺脚，神情显得很尴尬。
“请坐吧。”邓布利多又变出两把椅子，和另一张雕花的摆在一起。他端详着有些脱力的金发巫师，十个修长的手指的指尖碰在一起。
卫维恩跟着海格一起坐下。斯内普依旧站着，只是朝着他们逼近了一步。
“孩子们怎么样？”
海格坐在他那把大大的椅子上说：“费尔奇把他们送回去了，没有受伤。”
“那就好。”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还好吗？卫维恩。”
卫维恩正与死死地盯着他的斯莱特林院长对视，左手放在扶手上，懒洋洋地撑着下巴。他看到邓布利多担忧的眼神，笑了一声：“没事，几分钟的战斗而已，还不至于让我透支魔力。”
“那阁下这幅神色萎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还夹杂着一股子提神药剂的味道。”斯内普吸吸鼻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话。
卫维恩的脸色变了变。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会坚持不懈地怀疑自己。
“我听尼克说，你最近在研究灵魂？”邓布利多温和地问道。
金发巫师水色的眼睛有些漫不经心地望了眼银色头发的老人，邓布利多的敏锐直觉一如从前，但是锐利的眼神却开始藏在半月型镜片后面。
啧，越来越难对付了。
“新的课题，难度有些大。”卫维恩边说边打了个呵欠，算是解释了自己精力不济的原因。
邓布利多没有再针对这个话题，只是说了句注意身体。
“你看见了那个人吗？”
金发巫师耸了耸肩：“他带着兜帽。”
邓布利多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猜到他是谁了吗？”
卫维恩这回没有接话，他表情不变，但是避开了邓布利多看过来的视线。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对海格说道：“今天辛苦你了，以后禁林边要加强防范。我想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他说完，转过头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哼了一声，大步朝着门口走去，黑色的袍脚跟在他身后翻滚。
邓布利多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正发出奇异声响的银器旁边。站在栖木上的福克斯突然飞过来，落到那个盒子旁边。
卫维恩收敛起刚刚那副懒散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向那个盒子。“那是什么？”
“哦，我想你已经认出了这个魔法波动。”邓布利多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木棍。福克斯站在桌子上走了两步，亲昵地蹭向那根木棍，又带着种不太敢靠近的反应。
那是一根魔杖，紫衫木的。
紫杉木魔杖被誉为拥有掌握生死的权利，它们在决斗领域和所有的不幸中仍保留着黑暗可怕的声誉。
卫维恩已经猜出了那根魔杖是属于谁的，就算他没有从福克斯过分亲昵的反应中察觉出这一点——
他也不至于会遗忘年少时朝夕相处的人的魔杖，同时也是……企图杀死过自己的魔杖。
卫维恩半个身子从椅子里起来，倾向前方，他用手扶住扶手，似乎是有些疑惑这根魔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告诉过你，它和你的橡木魔杖一起，留在了波特夫妇的家里。”邓布利多通透的蓝眼眸在那对半月形镜片后用一种温柔的目光看着卫维恩。
人们通常很难想象，为什么会在这样的目光里感觉到被审视。但是卫维恩明白，因为这才是邓布利多，他会爱你，但这并不代表他相信你。——相信和信任是不一样的东西，邓布利多完全信任海格，但是有些事情，他并不能彻底地说给那个心思单纯的半巨人听，相信海格能够保守所有秘密。
卫维恩假装对桌子上的银器产生了巨大的兴趣。他并不是担心邓布利多会对他摄神取念，事实上，对于一个足够睿智的老人来说，敏锐的观察力很多时候比魔法更好用。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避过这个过于狡黠的老人。
幸而邓布利多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追问今晚的事情，他眨眨眼睛，用一种带着浓重的悲哀的语气说：“我希望你明白，他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汤姆·里德尔了。”
“闪回前咒。”邓布利多举起自己的魔杖，把它跟紫衫木魔杖对接在一起。卫维恩看见一道绿光从魔杖相接的地方升起，瞳孔一缩。
“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教父。”卫维恩缓过神，苦笑了一下，“我认识的，的确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汤姆。”
金发巫师微微仰着头，轻声说道：“所以我要重新认识他。”邓布利多察觉到卫维恩话里的意思和他所期望的并不是同一个。他的眼睛暗了暗，终究没有说什么。
卫维恩最后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的紫衫木魔杖，站起身告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邓布利多沉默着点点头。
银发的老人轻轻地抚摸着福克斯的羽毛，叹了口气：“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是不是好事呢？”
家长总是这样，一面期待自己的孩子成长，一面又担心他走错了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六章 魔法石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