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七章 魔法石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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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迅速走下城堡的正门台阶，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飞快地直奔禁林而去。
树木越来越茂密，已经遮住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现在这种时候到禁林来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奇洛教授。”斯内普从一棵山毛榉树下的阴影中走出来，声音冷冰冰的。
奇洛出声了，他结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厉害。
“不—不知道。我—我只是觉—觉得这里会比较方—方—方便。”
“方便被邓布利多发现吗？”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奇洛嘀咕着什么，在斯内普不耐烦地打断他之前，他终于说道：“我—我的药。”
斯内普从斗篷底下拿出一管黑乎乎的药剂。奇洛颤抖着手接过，眼睛似乎兴奋地颤了颤，他掰开瓶塞，急切地喝了下去。
斯内普默不作声地朝他逼近了一步。
“你已经弄清楚怎么制服海格那头怪兽了？”鹰钩鼻的男人眼神不屑，语气肯定地吐字。
“可—可—可是，西弗勒斯，我—— ”
“你不希望我与你为敌吧？”斯内普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很清楚我的意思，你在为谁效忠？”
“那个人——卫维恩·勒梅，又在为谁效忠？”斯内普眼神空洞地望着奇洛，“他同样看见了你想闯入四楼那个活板门下，还在追踪那个杀死独角兽的人。”
“我—我不知—知道——”
斯内普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他抬起手打断了奇洛，用斗篷罩住脑袋，大步流星地顺着原路返回了。
奇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具泥塑木雕。片刻之后，他诡异地扭动了下脖子，低声啜泣着。
“主人……为什么不告诉斯内普？”
“我不相信他。”一个虚弱的声音这么说着。Lord Voldemort从不相信别人。
奇洛听到之后显然受宠若惊，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卫维恩……”
“你问得太多了。”那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一下子冷酷起来。
奇洛身子一僵，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主人……主—主人……”他低声哀求，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后悔，他曾经渴望找到伏地魔，渴望学会黑魔法来保护自己，渴望让世人都关注自己。
他去年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找到了失去了身体的黑魔王，这是巨大的成功。他本以为这意味着他即将告别过往懦弱而低微的日子，他可以让霍格沃茨的同事们、那些嘲笑他的学生们刮目相看……
但是，主人要他对救世主的扫帚施魔咒，主人要他杀死独角兽，主人要他去盗窃魔法石……他看不见权力与力量，看不见地位和野心……他开始害怕，这份渴望会引发毁灭性的后果。
伏地魔不知道他此刻唯一的仆人正在怀疑自己。
就算他知道也不能惩罚，因为奇洛此刻的身体几乎已经不能承担起任何惩罚了。
连续猎杀两头独角兽对一个不怎么强大的巫师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事。当卫维恩又一次轻描淡写地打破了他费尽心力的计划之后，他觉得脑袋都要被翻滚的愤怒炸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什么都不想理会了。
他想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卫维恩。
他想用他的指尖划破才他优美白皙的脖颈！卫维恩的血管太过招摇，像藤蔓一样爬在脖颈上，在他的眼前晃悠过多少次？
他多想让属于那个金发男孩的、珍贵的血喷涌而出，顺着他的手、他的额头、他的胸膛流淌下来。
他多想看到那张精灵般的面孔永远失去血色的样子，精致漂亮的脸安静地沉睡，哪怕是一直没有表情。
他多想尝尝甘美粘稠的血液，用舌尖擦过獠牙，轻轻地品尝那份生命流逝的味道。也许温暖的鲜血，会让他遗忘阿尔巴尼亚的森林的阴冷孤独。
但他没有那么做。并不是因为理智在最后的时刻回来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具因为他的附身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身体，不可能打败卫维恩。
自从他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索命咒反弹之后，他一直都如此狼狈落魄——他从前从未想过的狼狈落魄。
他在暗无天日的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苟延残喘……那里终年弥漫大雾，阴暗潮湿，到处都有能置人于死地的东西……他附身在蛇上，在落叶上滑行，一口吞下人类不能想象的食物。心底的恨意和愤怒随着年岁积累，他睁着没有眼皮的眼睛，咬牙蛰伏……
终于……十个春夏秋冬过去了，他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身体。那些被附身的蛇总是承担不了他的魔力，很快就死去……但是机会来了，他遇见了这个傻傻地寻找黑魔王的霍格沃茨教授。
呵……教麻瓜研究学的教授！但是他不能嫌弃，哪怕心里再怎么唾弃厌恶，他都不能。
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转而附身到奇洛身上，他让奇洛去申请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职位。他寻找着一切能让自己恢复肉身的东西……却一次次被人打破计划！
奇洛站起身，准备离开禁林。但是伏地魔的怒气再次席卷而来，他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主人……不—不，主人……”他无休无止地哀求着。
卫维恩睁开眼睛，把身体往被子里拱了拱。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传统的挂着绿色真丝的四柱床。他抽抽嘴角，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压着的床罩——银色的刺绣。
毫无疑问，他依旧在有求必应室，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这些在他沉睡中出现的极具斯莱特林风格的装饰，悄无声息又大大方方地指明了：他潜意识里最放松的地方是曾经的寝室，和伏地魔一起的、寝室。
真像是梅林的冷笑话。
天气十分闷热，哈利觉得自己握着新羽毛笔的手都出汗了。那是老师专门给他们发的，听说是念了防作弊咒语。
现在是期末考的时间，哈利看了眼半透明的宾斯教授，全心全意地投入考试，尽量忘记前额上的刺痛。他不能浪费赫敏一个月前就在他们耳边念念叨叨的努力。
时间过得很快，在哈利还在认真地思考哪几个古怪的老巫师发明了自动搅拌坩埚时，宾斯教授的幽灵已经叫他们放下羽毛笔，把答题纸卷上来了。
魔法史是最后一门考试，大家忍不住一道欢呼起来。哈利咧咧嘴，放下羽毛笔。他突然看见自己的试卷自动卷了起来——这不可能，宾斯教授是没有办法用魔法的。（至少他从没见过！）
他抬起头，看见卫维恩·勒梅正屈脚靠在教室门边，懒洋洋地挥动着魔杖。金发巫师的视线对上哈利翡翠般的眼睛时，微微地点头。
哈利突然觉得一直断断续续抽痛的前额平静下来了，像个乖巧无比的孩子见到了喜欢的糖果，喜滋滋地停止了哭泣。
两个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女孩推推攘攘地走到了金发巫师跟前，哈利认出了那是拉文德和佩蒂尔，他没有再看他们，跟着罗恩和赫敏一起走向场地。
“先生，下、下午好。”拉文德红着脸仰头说道。
卫维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穿过这两个女孩，走进教室：“我找宾斯教授。”
女孩们红着脸抱成一团，一边偷偷私语着一边走远。
“他和我说话了！！佩蒂尔！”“是啊是啊，他看起来好冷漠，但是好酷！”
“我听去医疗翼的人说勒梅先生其实很温柔的！他的下巴弧线好美……”
卫维恩皱皱眉，没有理会越走越远的声音。按理说絮乱期早就过了，媚娃的影响力应该消失了才对。
“宾斯教授，需要帮忙吗？”
灰色半透明的教授正看着桌面上的试卷，看起来想找个学生帮他抬回办公室。他听见卫维恩的话，抬起干巴巴的、有点像个老乌龟的头，说：“谢谢。”
卫维恩用漂浮咒悬空了一堆试卷，看见直接穿过黑板消失了的宾斯教授，默默地、默默地抽抽嘴角。
“劳驾，宾斯教授的办公室在哪？”金发巫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半空中飘过，正打算给从考试中解放了的学生们点“惊喜”的皮皮鬼。
皮皮鬼摁住脑袋上的帽子，翻了个跟斗，用他那恼人的连哼带唱的声调说：“如果你不说‘请’，我就不会对你说什么话。”
卫维恩眯了眯眼睛：“也许你想在这件空教室里倒吊一个晚上。”
皮皮鬼一下子没了声音，他瞪着眼，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真的是你……但是怎么可能，你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老。”
皮皮鬼大多数时候都在人多的地方，而卫维恩回到霍格沃茨以来就深居简出，除了医疗翼就呆在有求必应室，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没有再会面。
“也许是梅林开的玩笑。”卫维恩漫不经心地挑挑眉，语意不明地说道：“所以我现在想去问问知情人。”
“好吧。”皮皮鬼像个孩子一样嘟起嘴，“如果是你，我带你去。”他背起手，小心翼翼地护住好不容易找来的费尔奇消除不掉的墨水。
卫维恩跟着皮皮鬼走到宾斯教授的办公室前。皮皮鬼早在走廊前就蹦跶起身子飞远了，他这种恶趣味的精灵应该很不喜欢古板沉闷的宾斯教授。
卫维恩敲敲门，得到回应之后推门进去。这扇门应该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卫维恩皱起鼻子，看着眼前的灰尘飞舞。
很久之后，宾斯教授才放下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卫维恩，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还没走。
“事实上，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卫维恩勉强收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说吧。”幽灵教授说，他的声音冷漠气喘，带着时间的痕迹。
卫维恩舔舔唇，用左手习惯性地摸着长发，他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那搓还没有长回来的头发，微不可觉地顿住了。
“我想谈谈、梅林。”金发巫师的声音同样冷漠，带着不属于那副年轻面孔的苍老疲惫。尽管他的生命并没有活到第50个年头，但是被他逃脱的时间并没有放过他。
如果一个人拼了命去成长，那么最大的改变，是心的苍老。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七章 魔法石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