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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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在半夜里走进了级长的洗澡间。他仿佛被精致雕琢的脸颊在吊灯的柔光下白得透明，微卷的短发服帖地搭在两侧，深褐色的眼睛里反射出金色龙头上宝石的光芒。
墙面上镀金的画框里的金发美人鱼躺在岩石上睡得正香，长长的秀发拂在脸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颤抖。
安布罗修斯盯着她的金发看了一会，眼神里渐渐地展开了一丝笑意。那条美人鱼颤动了一下尾巴，长发垂落露出了被遮住的鳍。可是少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脱掉衣服钻进了水里，在水中打开了金蛋。
一些古怪的声音在齐声合唱：
寻找我们吧，在我们声音响起的地方，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安布罗修斯浮出水面，那条金发美人鱼安静地坐在画里望着他。水珠从他湿湿的发丝掉下，沿着结实紧密的胸膛滑落。他懒洋洋地靠在池边，似笑非笑地说：“听上去真有趣，什么会是我最心爱的宝贝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饱含期待。
卫维恩还是敲响了那扇门。得到许可之后他推门进去，夜晚的霍格沃茨校长室很昏暗，银器在烛火下闪着点点微光，栖架上福克斯把头窝在翅膀底下熟睡着。邓布利多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窗外夜空如镜，不见繁星。
“晚上好，教父。”他轻声说道。
邓布利多收回注视着窗外的视线，转过身，房间因为他这个动作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我必须说我很意外，现在是休息时间。”
卫维恩在邓布利多面前坐下，听到这句话拘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接过凭空出现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牛奶。
“我并不是说你打扰了我，”邓布利多和蔼地说，“我只是想问，是什么让你不能安枕？”
金发巫师张了张唇，半晌才僵硬地说：“太多了。”
预言家日报里出现的一次又一次伤亡，身边的黑魔王，他依然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毁掉的魂器……但这些都不是他来找邓布利多的原因。
邓布利多的视线停住在卫维恩苍白的脸颊、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睫毛上，温和地说：“哦，卫维恩，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任何时候都在这里。”
金发巫师似乎一瞬间红了眼睛。他看着邓布利多，目光里略显疲惫，干巴巴地说：“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他近乎厌弃地喝了口牛奶，把视线调开，躲闪着老人的目光。邓布利多虽然是他的教父，但是即使是在五十年前，他们也没有十分亲近。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在死去之前从来没有回答过一个私密的问题的人，他亲切却从来都不亲近。
邓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着卫维恩，然后意味深长地说：“这么说，你的确是来寻求帮助的？”他交叠起十指，看起来想要有一番长谈。
“怎么做到在伏地魔复活之后依然能好眠？”邓布利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冲半张着嘴的金发巫师说，“当然，你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我猜测，你其实对我的往事有了一定了解？”
“抱歉……”
邓布利多看到卫维恩的表情，愉快地笑了：“虽然我并不认为佩雷纳尔会告诉你这些，但是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收起笑容，冷淡地回忆着：“两个聪明、狂妄的少年，怀着同样的痴迷，走到了一起。然而两个月后，幻梦终于结束了，他逃走了。我留在原地承担一切的代价，埋葬我的妹妹，学着在负罪感和极度悲伤中打发日子，那是我耻辱的代价。在他召集军队的时候，我忙于培养年轻巫师……”
“终于——在你离开的几年前的时候，我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害怕而对他避而不见，我去了，然后战胜了他，把他关进了他自己建筑的囚牢。”
邓布利多停了下来，他们默默地坐了很久，直到卫维恩已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干的那杯牛奶，杯子碰撞木制桌面发出一阵闷响。
福克斯似乎因为这声轻响被惊醒了，它飞到邓布利多的面前，踩着一搭羊皮纸轻轻地蹭了蹭那把银白色的胡子。
“我、很抱歉……”卫维恩再度干巴巴地说，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片僵硬。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事实上，我并不觉得你应该感到抱歉，孩子。”邓布利多端详着卫维恩，金发巫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杯子。“如果前人的经验可以让你少走点弯路，那再好不过了。”
卫维恩尴尬地沉默了，这样的经历对他而言很稀奇，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者告诉过他该怎么去做。
几秒钟后，邓布利多问：“你想问我什么呢，卫维恩？”
金发巫师抬起头，两双蓝色的眼睛刹那间对上了。年幼者的眼睛里一片迷惘。
他想问什么呢？——他该放弃毫无意义的坚持吗？他该怎么选择自己的立场呢？
每当看到那些无辜的人死去或者即将死去，他总是觉得自己应该为伏地魔的死亡添砖加瓦。
但是每当看见那双猩红的眼睛，他总是回想起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他们在多少个黑暗里凝望彼此，以至于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会一直在那里。
他希望能够说服自己：汤姆·里德尔已经死去。
可是真的吗？当他看见安布罗修斯笑而不语的样子，他要怎么样才能相信记忆里那个才华横溢、顾盼神飞的少年已经消亡在那张虚假的面具之后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