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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找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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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杂草,树似乎将整个大地封锁,无路可走。尖锐的刺木时不时穿过草鞋的隙缝直袭脚背,绿油油快速蠕动的青虫逮住机会就会出现在身体的某个部位,更不必说蚊蝇的困扰,这些微小的伤害他们并不在意,那些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突然袭击的野兽才是至关重要的。
鸟族人信奉鸟神,除了从鸟飞行的姿态,屈足,叫声上辨别天气外,还能在树林里依据它们的叫声的急缓,高低,飞行的快慢来探知野兽出没的踪迹。打头开路的勇士总是寻觅鸟类的存在以知道自己找的路是否安全,有时也会故意将石块扔向前方,静等一会才继续往前,防风三人也被严禁开口出声,怕人声唤醒那些饥饿中的野兽。
“今晚就在这里歇。”
好不容易看到一处小小的平坦之地,领头的勇士黑木决定支起帐篷,将就一夜。
今天没有猎到野兽,大家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肉干啃了起来。四周断断续续或远或近地传来野兽的吼声,让人很不踏实。
“要不,睡树上怎样?”防风看了几人一眼,道。
“好啊。”树马上赞成,他觉得防风的话都是对的,如果有人认为不对,那么只能是那人吃坏肚子或病了。
“睡着了掉下来怎么办?”黑木摇摇头。
汪罔拉住欲要出声的树,指了指防风,只听防风问:“大家有带网吧?”
“有。”
“把网系在两棵树中间,人卷在网里睡,会不会好一些?”防风起身作了个示范。
看着摇晃着身子高留地面的防风,黑木想了想说:“这个样子也好。”
“我试试网结实不结实。”有人笑道。
虽说睡得别扭,但不用提心吊胆,可以睡上一觉了。
天亮继续上路,这一天他们决定沿河走,即使打不到猎物,也可以捉鱼饱腹。河床高高低低,有时陡峭有时平缓,有的地方树都卧入了河中,随水流波动。停下来用食时幸运地逮到一头在河边喝水的小鹿。
“防风,给。”
汪罔先将烤好的腿肉递向靠坐树下休息的防风。
“谢了。”防风也不客气,拿来就吃。
“防风,你看我采到了什么?”树捧着几串果子窜回来。
“荔枝。”
“力支?”树将这些果子放在地上,“能吃的,我已经吃了一些。”
防风剥了颗放进嘴里久违的甜味溢满口腔,“好吃!”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树大咬大嚼着肉,满脸兴奋地说,这些跟着防风一起长大的孩子已经潜移默化了防风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找各种草啊果的嗅一嗅,尝一尝。防风严词告诫过他们,有些草啊果啊有毒吃了会死人的,别轻易放进嘴里,但他们转身就忘,还好至今没出现意外。
“你们真要好啊。”三人的互动,让几个勇士眼热。
“汪罔手脚真快,斧子一甩就劈倒了小鹿。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不敢小看他们。“黑木咂舌道。
”你看他手掌,比我们的都大。”另一位勇士全图举起汪罔的手让其他人过目。
坐在最边缘闭目养分神的防风忽然站了起来,惊道:“听,什么声音?”
“上树,快。”黑木沉声道。
“哧溜”七个人全上了树,防风最慢好歹也在黑熊到来之前爬到了安全高度,汪罔也算松了口气。防风爬树的本领是汪罔教的,部落里的孩子爬树下河好象天生就会的一样,就防风不会爬树,而且笨拙地学了一段时间,防风分析是自己力气小的缘故,技巧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众人对他的振振有词都一笑置之,心里却是异常高兴,也有防风不会的事,真是太好了。
黑能吞吃了他们余留的食物后,绕着几棵树转圈子,似乎颇为烦躁。忽然对着其中的一棵一下一下地撞,企图将树上的人撞落。树上的防风紧紧地抱着树干,整个人随撞击颤动,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棵不太粗壮的树就要倒了。
“防风,你跳到我这边来。”树距离他最近,急道。
防风稳住自己已相当不易,跳树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是否跳得过去,即使跳过去了,也不能长久呆在树上不是?最好还是想办法赶走它或者杀死它。
“汪罔,你用石斧击向它的鼻子。听好了,是鼻子。”防风冲汪罔高声道。
“防风,我来吧,我比汪罔近。”全图道。
“你用长矛能击到它的头不一定能击中它的鼻子,我需要击中它的鼻子。汪罔,就看你的了。”防风一再地说鼻子,四个勇士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击中其它的部位,受伤的野兽不知会怎样发狂,不如试着相信防风,击中了鼻子又会有什么后果?
“好。”汪罔调整身体的位置,面向黑熊,眯起眼睛对着它,手中的石斧瞬间甩出,看得一旁的勇士直冒冷汗,这也太莽撞了,至少也得对对准再甩出去吧。
“嘭”重重倒地的声音一落,汪罔,树和防风都利落地滑下树,树上前踢了几脚,再上前去探它的呼吸,汪罔闪身去捡自己的宝贝石斧,防风冲树上的几个仿佛定住了似的勇士喊道:“快下来吧,它晕过去了。”
“......好。”勇士们不知该怎样开口了,几天来的经历让他们汗颜。原以为带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出门是份累活,打算让他们见识到树林的危险后,听服他们的管理,不给他们添麻烦。谁能想到,这几个孩子让他们大开眼界,临危不惧,互相信任,友好相处,即使是最溜的树也不得不让他们闭嘴,他的眼力不是一般的好,能观察到老远前方的动静,更不必说出手快,狠,准的汪罔和聪明的防风了。
几人动手分割了黑熊,不再停留,继续上路。
天黑时下雨了,戴上斗笠,搭起帐篷避雨,燃起火,进食。
黑木忍不住问防风:“你怎么知道要砸它的鼻子?”其他勇士也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咳,”防风咽了一口肉,他实在不觉得熊肉美味,比鹿肉差远了,喝了一口汪罔塞进他手里的热水,清了清嗓子说:“我就见它嗅来嗅去的,就觉得先向它的鼻子下手。”
“就这么简单?”众人瞪大眼睛。
“嗯。”防风掩饰似的低头喝水,他总不能说从前世的“动物世界”上看来的吧。
半夜里,防风与汪罔轮值时,雨已经变小了。水潭接着雨滴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给。”
防风接过汪罔手中之物就着火光一看,眼一亮:“玉簪,那块玉石你用掉了?”
“用了一点。”
“真漂亮,谢了,兄弟。”顺手插入自己的发卷,然后打了个呵欠。
“你睡,我看着。”
“那不行。”防风站起来伸了伸腿,弯了弯腰,舒活一下筋骨。
“谁在那里?快出来。”汪罔站起来厉声问,惊醒了帐篷里的众人,大家同时出声:“出来。”
树丛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年青人,全被雨水淋湿了,湿答答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神情疲惫,两脚满是伤痕,显然走了不少的路。
“别动手,我们没有恶意。”那男人开口道。
“大半夜的,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还说没恶意?神灵也不相信。”黑木道。
“不是的。我们找不到避雨的地方,一直走一直走,就走到这里了。”男人解释道。
“你们从哪里来?”防风问。
“那边。”男人指了个方向。
“去往哪里?”
男人摇摇头,沉默不语,看两人情形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不然不至于离开自己的部落,大半夜的在外面晃荡。
“你们被部落赶出来了?”防风出其不意地问。
男人呆了呆,女人却失声哭了。
防风让树拿些吃的给他们,然后问:“为什么离开部落?”
两人用力吞咽食物,许是食物感动了他们,那女人开口道:“首领将我俩另配他人,我们不同意,就出来了。”
“什么都没拿就匆匆出来了?”树盯着他们问。
“是。”
“回去吧,离开部落很难活下去的。”黑木道。
“你们呢?也是离开了部落?”男人抬起头问,好似巴不得他们回答“是”一样。
“不是。我们不会这么干的。”全图摇摇头道。
那男人咬咬牙,拉着女人站起来,下了决心似的说:“让我们跟着你们吧,你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呵呵,”防风笑了,好个冲动的男人啊,他都要怀疑这个男人能不能与这个女人坚持到底了:“如果你们住前面那个部落,我们送你们回去,请求首领原谅你们的鲁莽。”反正顺路就当做件好事,顺便捞个人情。
“首领不会听你们的。”那女人道。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是首领的女儿。”
“那你更应该回去。你不回去,族人们就会质疑你阿爸的决定,以后你阿爸分配的事族人不会听他的了,你阿爸也就当不了这个族长了。”防风叹了口气道:“你好好想想吧。”
第二天,他们收起帐篷出发的时候,那两人期期艾艾地跟了上来,那女人低声道:“我要去跟我阿爸姆妈说一声再走。”
“好,这才对。面对野兽都不害怕,怎么就能害怕自己的阿爸呢?”黑木咧嘴笑道。
有了这对男女带路,他们节省了路上耽误的时间,很快到了他们的部落。
“阿虎,阿苹,你们回来了?”部落入口,守卫的勇士问。
“社。”
“他们是谁?”社拦住了防风一行人。
“他们是我们路上碰见的外族人。”
“你们怎能随便带外族人进来。”孔武有力的社怒了。
“他们不是坏人。”阿苹道:“是他们让我们回来的。”
“带他们到首领那里去吧。”与社一起一直旁观的男人开口道。
“来吧。”阿苹招呼他们道。
“姆妈,阿爸,我回来了。”阿苹不敢进自己的家门,站在草屋前喊道。屋内出来一个小女孩,飞奔过来:“阿姐,你终于回来了,姆妈天天哭呢。”
阿苹瞬时红了眼睛,抱住了妹妹,“姆妈,阿爸在吗?”
“大巫师病了,都在大巫师屋子里。”
一行人都拥向大巫师的屋子,阿苹不敢独自面对自己的阿爸,让防风跟着他们两上进去。
“为什么一定是防风?”汪罔上前问。
“他说他能说服我阿爸的。”阿苹记住防风的话。
“好吧,进去了。”防风毫不在意。
黑乎乎的草屋里几个人围着个老人,那个老人大口呼吸着,肌肉都在痉挛。首领也顾不上突然出现的阿苹,只是对陌生的防风多看了一眼,也没有问话,大家都静静地坐在这里,似乎在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一个年轻人可能是大巫师的弟子还是儿子的,抬头见到背着光的防风,突然泪流满面地跪倒:“神啊,救救大巫师......”
其他人也跪了下来,口呼:“救救大巫师。”
防风傻了,这是什么情况?于是硬着头皮问:“给我一块方正一点的硬皮。”防风比了个样子,暗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各种方法都试试吧。
有人立刻递上一块,他卷成一个锥筒,搁在老人的脸上,罩住他的口鼻。
大家都等着,过了一会儿,老人开始正常呼吸,又过了一些时间他已经能够说话了。防风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前世外公也曾这样,一个专家就是这样做,然后外公就醒过来了。按那专家的话说,病人快速呼吸,把体内酸性的二氧化碳过度呼出了,所以罩个当然他那时罩的是纸锥子,相当于把呼出的二氧化碳部分回收,就好了。
然后,防风一行在部落受到了首领的优待,甚至有女孩看中了防风。得知他们在找树,首领说他们知道哪里有这种树,可以带路过去。
就在防风他们一切顺利的时候,鸟族却发生了一件事:他们首领的新妻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