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交换来的女人 ...
-
篝火会上,交换来的四个女人(一个还带着尚不会走路的孩子)分配给族人。最年轻好看的那个成了首领的妻子。
首领的前妻难产而死,提起这事又是个惨痛的经历。那女人挣扎了几天依然无法生下孩子,隐陷都已见得到孩子的头了,旁人试图帮她按肚子,却让她几度晕厥,首领实在忍不住妻子的煎熬,伸手欲抓着孩子的头将他拽出来,谁想到就他轻轻一拉,竟生生扯断了孩子的脖子,孩子的头与身体成了血肉模糊的两截,立马妻子也断了气,死后依然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一把头发。如今埋入他妻子孩子的土堆都已成了旧土,大巫师认为首领该有一个伴侣,组成完整的家了。
首领的新妻子名高,是下游相邻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大大方方,逢人便露齿而笑,没有一点生疏之感,一双黑亮的眼睛灵活地镶篏在她光滑的脸上,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们部落吃不饱?怎么会有将自己女儿用来交换的首领?”吃饭时防风按捺不住询问大巫师,那个女人总给他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与我们总比不了的,勉强有填饱肚子。”大巫师放下筷子,喝了一碗笋片鱼肉汤,加入姜丝的鱼肉确实鲜美许多。
“部落首领总不至于将女儿交换出来吧?”没有脱壳的稻米吃起来喉咙糙糙的,都要小心吞咽,没办法,就眼前来说,田少,产量低,只能将就着这样吃下去了,总不能全族就他一人吐壳吧。
“首领女儿和部落所有女人同样都是部落的族人,为什么不能交换?”大巫师淡然的语气没有起伏,眼光不住地打量儿子,认为自己的儿子看人有问题。
“啊?......是。”防风低头暗笑,是啊,自己糊涂了,竟忘了这是哪里。
“防风你把木枕头带回自己屋子。”防风姆妈叫住吃完饭出门的儿子,没有人睡觉还需要枕头,就自己的儿子事多。防风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居处,但吃饭还是与他们一起,他懒得自己动手做饭。
“是,我又忘记了。”防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大家都在屋子下面养只小猪小牛的,你那屋子底下要不也养一头?”姆妈问。
“我没工夫照看。”畜人混居,如果不经常清扫干净,招徕蚊蝇,很容易得病。
见儿子摇头,她也不在意,说:“你要的那种小陶罐已经烧制好了,我这时就有一个。”
“真好,姆妈明天我们就试试做豆酱。”防风笑道。
“豆酱是什么?”姆妈没明白。
“到时就知道。我走了。”拿过木枕下梯。
姆妈望着他背影自言自语:“防风也十五岁了。”
进屋,收拾碗罐,瞟了一眼摆弄鸟羽的丈夫,说道:“该教防风的你要教他了。”
“他不要,我也没办法。等他要学的那一天,再教也不晚。”长长的鸟羽是几辈前人留下承载无数汗水与智慧的象征,不是可以随便予求予取的。
“这孩子怎么说他呢?明明比谁都聪明,功劳却全不是他的,从不做在族人前抛头露面的事,可所有的事情往往都是他的主意。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姆妈坐在火堆前整理防风拿过来的芦苇叶和细竹长条,说是能做一顶在雨天戴不会湿头的帽子,叫什么斗笠,让她跟他一起做,做成了,让她教给族人。
“难得就在这里,说实话,你有见过同他一样的人吗?所以我也不急,是他的总是他的,别人抢不走,也不用想这个念头,他肚子里一门儿清呢。”大巫师细致地将羽毛收藏,回坐。
“小时候闷头闷脑的也不爱说话,长大一点竟完全变样了。”
“谁说不是。如果不是我儿子,我还当换了一个人。”大巫师呵呵笑道。
部落的另一头,一对新夫妻也在亲热地交谈。
高是个利索的女人,刚吃饭,就将悬挂头顶的野兽头一一取下,用软兽皮擦拭上面积攒的灰尘。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猎到的?”欢快的语气让听着人心生愉快。
“嗯。”首领靠壁坐着一动不动,似乎闭起了眼睛。
“你是首领,我阿爸也是首领,阿爸就没有你勇猛。”
“哦。”
“我从以前就决定找一个勇士中的勇士,果真被子我找到了。我们族的大巫师总说我是部落最得神灵护佑,现在我相信了。”
“你现在是我们鸟族人,怎么能说他族是我族呢?”首领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
“啊,我嘴快了。”高红了脸,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两族相隔不远,食物却是大不同呢。”
“你们吃什么?”
“鱼,草,有时也能吃上兽肉。”
“能吃饱吗?”
“......能。”
“那还挺好的。”
“住的屋也不一样。”
“我看到了。”首领从那里交换来的,当然知道那里的草屋潮湿异常,一脚一个坑,而且个个光着脚,一脚的污泥,看不见脚趾脚背,跟好久以前的他们一样。“以后你在这里就能吃饱穿暖。”
“我也这样想的。”高对他展开了笑颜。
首领突然觉得唇干口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站起来说:“我们要这样说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躺下来睡了?”
“好,就好了。”
“快点吧。”
一阵悉萃后,传来低低的声音:“......你进来......”“再深点儿”“再用力”“......再......用......力......啊......”
......两条赤裸裸的身子仿佛从水里刚捞起来似的直挺挺地摊软在铺着一层稻草的地板上,路过的月亮红了脸滑进了云层。
高很快融入了部落生活。早起送自己的男人出门,与女人们一起喂畜,打猪草,平整土地;用食后,一起补漏鱼网,编织藤衣;天差黑等着分配食物回去煮食。看见部落的孩子会停下来抱一抱,亲一亲,甚至塞些鱼干肉干给馋嘴的孩子,于是大家都乐于与她来往,得空聚一起说叨说叨家里家外的趣事。
“她是不是有些不对劲?与她同来的其她女人或没她这样上窜下跳的。汪罔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说你嫂子。”太阳底下,雷和汪罔晒一块块畜粪,望向远处笑声响亮的高,雷皱了皱眉,忍不住顶了顶汪罔的胳膊,说。
“你说得对。”汪罔毫不在意地说,眼光却瞟向不远处的防风,上次织衣将防风惹火了,几天来他都不敢跟他说话,他将防风还回来的据说是玉石的石块切了一块下来,磨成一根挽发的钗子,打算用它向防风示好,编衣他不想学了,他想他是学不会这个了,反正族人已经帮他织了,他也不怕没有穿的了。
“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让人看不明白。”雷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姆妈和妹妹让你看不明白了?”
“才不会。你听你听她的笑声。”
“你是不是想听又不想听。”
“嗳?”
“你仔细听,我不会告诉别人。”
“汪罔你好啊,看我不打你嘴巴?”两人站在臭烘烘的粪堆里扭成一团......
“喂,到别处闹去。粪块都给你们踩碎了。”地里忙乎的防风冲他们喊了一句,有人遮住了他的阳光:
“你是防风吧?”是高,笑吟吟地看着他。
“喔。”
“长得真好看,跟我弟弟一般高,你当我弟弟,好不好?”高伸手欲接过防风捧着的杂草,却被防风避开了:
“不好。”
“不好?”“哧”地里忙碌的小子们都闷声笑了。
“我不习惯有个姐姐。”防风认真地回答。
“哦,好。”高依然笑得开心,仿佛防风是个不懂事的弟弟。
“防风。”从田间到部落已整出一条可以两人并走的小路,由子带着人放水回来了。
“还好吧?”
“那些蜜蜂都没有飞走,在田间上头嗡嗡地飞呢。”由子累坏了,两处田走了好几圈,腿都酸了。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跟着族人去狩猎?果,你说是吧?”树戳了戳由子的腿,回头对果说。
“就是。”果点点头笑道。
“别说我,你们敢跟雷,汪罔比吗?”果子抹了一鼻子的汗水,嚷道。
“行了,你们都比我强。有这工夫争嘴上输赢还不如多练练身手。”防风各踢了他们一脚,笑道。
“你们真要好。”高突然插了一句:“亲兄弟也不见得比你们要好。”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嘿嘿地散开了。
天高云淡,地里,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趁这个时候,防风决定去上游找树。
汪罔,树,雷等几人都强烈表示一同前往。
“那可不行,需要有人守在河边的,而且要水性好的,说不定那根木在河里跑偏了呢?”防风止住了兴奋的伙伴,提出实际的问题。
首领和大巫师也不放心这些还不曾独自猎过野兽的半大孩子出远门,终是选了四个勇士与防风汪罔还有树一同前往,雷和牙主要守在河口等,由子和果都是地里田间的一把好手,族人们离不了他们。
就这样,防风第一次出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