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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播种前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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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伯刚当上首领的时候,防风总是不由自主地想那次狩猎真的只是垂死的野兽意外一击的缘故?象征着力量与权威的一族之长应该是伊伯窥视已久的吧?好在伊伯毕竟是外来之人,事务上还是采纳大巫师的意见,延续着部落的传统。然后伊伯带着几个勇士背着芋艿,陶等物如愿以偿地换回了稻谷,咬开谷粒,确实是一股他们从未知道的清香。
“这种东西吃起来很烦,”伊伯就自己见到的告诉族人:“底下架一个大一些的陶罐放进水,水上面再放底部几个小洞的小一些的陶罐,陶罐里放进这些谷粒,煮得水‘咕咕’冒烟还不能吃,还得煮,要到手捏谷粒不费力才能吃。”
“我们可没有底部小洞的陶罐。”有族人道。
“不,我们还不能把它们吃了,这些我们要种进地里,等它长出更多的谷物才能吃。”大巫师摇摇头说。
“怎么种?”有人问,好些人觉得用那么多珍贵的芋艿只换回这么点谷子,那个部落真是太坏了,该遭神灵报应。
“他们只说种在有水的地方,我们进部落没看到那种地,想必是在部落旁边的什么地方。”
“可以给一些我们吗?我们也要试着种种。”防风悄悄地在雷耳边低语了几句,雷站起来就问了一句。之所以让雷提出来,防风是有考虑的,他或汪罔要的话,很容易被首领和大巫师否定了,只有雷,他们不能拒绝,也许因为内心的不安,也许是一种可怜。
“我们会尽力种好它的。”汪罔示意大家都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都还不知道怎么种它,你们......”大巫师板起脸,不悦道。
“我们也是部落的一员,有责任一起与大家分担。”防风挺直背,严肃地说。前世外公家主产就是水稻,从选种开始他一直跟在外公身边转悠,虽没动过手,但基本的程序还是知道的。更不必说这里的土地还得要好好修整,如果所有的谷子被这群人稀里糊涂弄没了,那真的是太残废了,话说这可是白米饭啊白米饭。
被这么多双迫切的眼睛盯着,大巫师败下阵来,勉强开口道:“只能少些,本来就不多。”
关于地,防风倒是觉得原来挖芋艿那边就不错,一大片的低洼之地,灌溉不成问题,挖个井就能解决,问题是如果碰到大雨怎么办,很容易淹的,除非能将水引出去,肥料倒也不害怕,没见芋艿没施肥照样长势这么好,可见土地是肥沃的,再不济就把屎啊尿的浇一浇也就是了。最大的问题还是积水引出。
“汪罔,我们去林子那块芋艿地看看吧。”
“好。”
一段时间没去,这里成了鸟儿的暂息地了,五颜六色叫不上名的鸟儿吃着草里的虫子,大摇大摆地来来往往,见了人也不逃避。天气渐凉,草也黄了一大半,难道这地里还有虫子可啄?
沿着这块地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缺口,说是缺口也就是比周围的地矮些罢了,如果从这里开一条沟渠,将水引向另一边就好了,于是防风上了这个矮坡往前走,前面出现了一大片的芦围,想必这里又是低洼之地了,这就解决了引水东移的问题,防风回头望望,这一条长沟开起来却是颇为费力的事,还得将这些大大小小的树除去。
“防风,你看我捉住了什么?”汪罔在芦围荡里瞎转了几个来回,居然捉住了一只野鸭。
“如果是一雌一雄就可以圈养起来了。”防风掂了掂重量,咧嘴道。
“要不,我再找找。”汪罔还真觉得可行。
“那得多找几个人,在这芦围荡里驱赶它们,待它们飞起来的时候,可以把它们打来。平白地进荡里抓,也不知它们藏哪里,不知化费多少工夫。反正我们以后会常来这里也不急这事。”
“你打算将谷子种在这里?”
“嗯。不过事先要做好多事,还好离播种还早着呢。”
“防风你懂得真多,如果没有你,我们是不敢向大巫师要谷子的。”汪罔随便扯了树枝皮把野鸭的腿绑了起来,一转头,看见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停停的防风,由衷地说。
防风直起身,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抬头望了望西边的太阳,这里的天空没有雾霾,太阳却象一道鲜红的伤口,仿佛蕴含着巨大的痛苦,无言地俯视着大地,似乎怎么也找不到倾诉的地方......
好久,防风才低声接了一句:“如果没有你们做帮手,我也不敢要。”
“防风,你还好吧?”汪罔担忧地走近他,错眼间他看到了防风的泪光,防风怎么了?
“有虫子咬。天快黑了,咱们回去吧。”防风转身走了。
防风不知部落族人如何处理那些稻谷,他们一众孩子开始了砍树,除草,开渠,挖潭的活儿,孩子们对于动手劳动也没有扯皮,这都是平时防风有意无意灌输给他们的思想起了作用:是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不在于能不能猎到野兽,而在于这个人有没有能力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家人养活族人。
防风判断这里的气候比前世生长的地方平均要高出5度左右,除了兽皮充当衣物外,族人均用编网的麻草编成网状披在身上,竟然也暖和不少。防风也考虑过,有桑树就会有蚕,但也许季节不对,在那几株高大的桑树上并没有蚕虫,也没发现蚕茧。
汪罔是所有半大孩子中最会动脑子的,他不会闷头埋干,就比方除草吧,放一把火随便就能引燃周边的树木,他会事先沿着除草地的外围一圈拔去枯草,再点燃中央的草。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雷问他,他很郁闷,防风有的办法他想不出来,没道理他又在这种地方比不上汪罔了。
“这个呀,我们在外面生火烤食物不都是用泥土把火埋灭的?我把外面一圈草拔掉,不就光是土了,火在土里又旺不起来。”汪罔不在意地答道,他指了指矮坡上方的几棵大树,“这些树是个力气活,你问问防风,能不能不砍树,那条渠弯几个弯可不可以?”
防风想了想,“弯几弯倒没问题,只不过渠得更宽一些才好。”
到手的稻谷实在不多,一古脑儿地洒进水田里出秧率暂且不说,也播不了多大的面积,防风决定来年开春时先做秧田,然后拔秧再插秧,这样做能多播些水田更是被免了杂草的困扰。
然后整个冬季,防风带着这些人准备耕田的工具。石犁,石锛,石耜,石铲,防风把能想到的耕田工具都画了个模型,大家照着模型磨制属于自己的一套耕口工具,间或嘻嘻哈哈地相互比较锋利程度。牙是个细心的孩子,他把平时防风涂涂画画的树叶,兽皮都收集起来,放在两块木片之间用麻草扎起来,交给防风。
“防风以后是我们部落的大巫师,要教给所有的族人的,以后就不用再画一次了。”防风问他为什么这样做时,这个平时胆小年纪最小的人居然言词严正地如此回答。
防风怔住,突然不知该怎样说了。
“傻子,有我们手里的工具,他们不是一看就会了。”由子大大咧咧地笑起来。
牙瘪瘪嘴没有辨解,将东西交给防风后忙自己的了。
防风觉得自己该表示一下,他走到牙身边,郑重地对他说:“牙,你最细心,这个东西放在你这里最合适,放在你这里我最放心。以后要用,我再向你拿,好不好?你能担当这个重任吗?”
牙紧张得脸红,又结巴了:“真......真......可......可......以......”
“对,”防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是最合适的。我们相信你。”
“对,我们相信你。”汪罔也走过来肯定。
“嗯。”牙猛点头,抱着两片木块象抱着他珍视的食物一样,紧了紧紧手臂。
牙,由子,果,雷,树,汪罔,防风一一从他们的脸上掠过,这几个孩子不知不觉已陪伴自己走过这么一段日子,走过了最初的茫然,忐忑,寂寞,以后仍有长长的一段岁月需要彼此相扶相助地走下去,他相信他们会在自己身边只要他转头他就能看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