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石斧,野猪 ...


  •   防风家帐篷外,他姆妈和外祖母跟着他学编草鞋,他外祖父坐在不远处磨制石器。石器很容易钝或毁坏,外祖父决定这一回磨得更锋利更耐用一些。
      部落的狩猎工具一般都是那些不能狩猎的男人的事,他们有体力有工夫化在这件事上,但是他们也很难推陈出新,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使用者。防风望望弓着腰不知疲倦地不断重复一个动作的老人,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防风。”是树和汪罔,防风应了一声。
      “雷他们要和我们比试。”
      “比试什么?”
      “掷矛。我已经应了,去不去?”树嘴快。
      “应都应了,还问我去不去?”防风撇嘴,连汪罔都一副跃跃欲试地兴奋神情,果然无论史前还是史中抑或更远的未来,争强好胜是男人一贯的本能。
      “去玩吧。”姆妈笑了笑。
      雷是首领的儿子,也正是他颇为恶意地把原来的防风按进河里。他是个壮实的男孩子,一双叉腰,一手撑矛,颇有架势地站立在几个孩子的最前面,头发被污垢结成条块壮咣叮当啷地吊在脑后,看得人头皮发痒。当然这里所有的孩子都是同样,还好他昨天刚洗,但心理感觉还是十分微妙,自己的头皮都重了几分似的。
      掷矛相当于后世的投标枪,张侃别的体育项目不行,唯独标枪是强项。
      毫无意外,防风三人取得了胜利。
      “把你乐得,你也不怎么样,第二次就落空。”他们决定明天进树林,在准备进树林的工具。汪罔表示自己有一些,让我们去他家的帐篷看看。昨天还伤风来着,这会儿已经看不出伤风的迹象了,原始人的自愈能力真是杠杠的。
      石叉,石矛,石刀,石刺,林林总总摊在兽皮上好一大堆,原来这汪罔是个武器爱好者呀。
      “这么多呀,汪罔这些全是你的?”树惊跳。
      “全是我自己做的。”汪罔的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傲然,眼睛却瞟向防风。
      “真厉害。”防风也由衷地点头。
      “你......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听到防风的肯定,汪罔拘促不安了。
      “我们做把石斧,再做个网。”
      “网?我知道,我们抓鱼经常用的,就是那个吧?”树道。
      “对,就是那个。”
      “网只能在河里用,去树林没法用。”树拍胸道。
      “会有用的,你有吗?”
      “我有,好吧,我去拿。”树转身出去。
      “石斧是什么?”
      “就象这个,”防风捡起石刀,“这边宽一些,这边挖一个孔,装到木棍上,就完成了。”
      “什么是孔?”
      “啊?就是小一点的洞。”
      汪罔点点头,蹲下身子翻找防风比出大小的石块。
      “这个可以吗?”
      “就这个。”
      “那我再去找木棍,防风,木棍要多长多粗?”
      防风比了个大小,他走后,防风在自己的兽皮上割下一小块兽皮,从熄灭的火堆里捡了根未燃尽的木条,画起记忆中石斧的安装图,这都赖于他喜欢假日去博物馆享受免费空调的缘故。
      原石块磨成石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好在汪罔收藏起来的石块比较多,挑挑选选总有一二块比较满意的,下一步就是磨制了,汪罔按我的在石块上用碳画出的痕迹进行磨砺。
      比照石斧的宽度,防风选取其中的一根木棍,在木棍的梢尾开一条凹槽,槽的正上方,左,右各钻间距相等的小孔,方便与石斧上的小孔捆绑,以固定石斧。
      天将黑未黑时,汪罔将石斧磨成,石斧方正的一头篏进凹槽,通过石斧小孔与木棍的三个孔之间用绳绑紧。
      “给,你使使。”
      防风首先给了出力最大的汪罔,这把他们从没见过的新式工具牢牢地吸引着树与汪罔的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生怕石斧甩出去似的不敢过分用力挥,只敢轻轻地挥了几下。汪罔的哥哥伊伯狩猎回来,见到他们手中的工具也挪不动步了,反复地问防风怎么想到用木头去固定石刀。防风对伊伯有一种很怪的感觉,觉得他不是个安现状的年轻人,他能带着族人长途跋涉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会就这么沉伏下来,他必是在等待,等待雄起的一天,希望那时不要发生让人无法忍受的事便好。
      “放在你这里,明天进树林再带着它。我走了。”
      “防风在我们家吃。”汪罔拉着他。
      “不了。”对于身处此境的人来说食物是多么珍贵的存在,真该感谢这个话不多的男孩子。
      “汪罔给我使使。”防风走出老远还能听见树喳呼的声音。
      因为要进树林,树和汪罔早早地来找防风。
      “防风呀,去河边洗脸了。”
      “又去洗脸?睁眼睛不费事就可以,干嘛非得洗脸,多麻烦的事啊。”树感到不可思议。
      “谁说不是?防风要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防风姆妈笑笑。
      “来了。”汪罔眼睛一直盯着通往河边的小路。
      “防风该走了。”
      “好。我去吃一点食物。”
      “防风是不是变好看了?”树疑惑甩甩头,怎么看起来象......象什么他想不出来,也说不出来,总之跟他们好象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才到部落。”汪罔实话实说,防风走路的样子好看,脸就象下过雨后的天,但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小心些,别走远。”姆妈隔老远还在交待他们。
      他们沿着河岸一直往上游走,不离开大河,就不会迷路。
      “防风,有人跟着我们。”树悄悄地告诉他。
      “谁?”
      “雷。”汪罔答。
      “让他跟。”
      树林是一个神奇的宝库,认识和不认识的生命充斥这里。族人们大多注意那些会动的东西,对那些旺盛的草,木,叶,花总是兴趣缺缺。
      汪罔走在最前面探路,树垫后,防风走中间,走着走着往往防风脱离队伍,变成汪罔和树不得不跟着他转了。
      说实在的,张侃对植物的认识很粗浅,现代社会山林的面积越来越少,象他这种宅男就更少机会接触到生态山林,他有限的山林知识是在跟农村的外公外婆住一起时认识的。
      “蛇。”
      “在哪里?在哪里?”
      张侃最怕蛇,他被吓晕过的。那个时候农村的厕所简陋,厕所一边是猪圈,一边是羊棚,方便猪屎耙进毛厕,上这种厕所是一件很头痛的事,但男子汉让人陪同上毛厕也是丢人,所以第次上毛厕成了一种煎熬,紧张万分。这一天也本想一二分钟解决大事,一抬头一条手臂粗的大蛇悠悠地占踞毛厕上方,深深地与他对视,他腿软了,直接吓晕了。
      “在他手里。”树指了指汪罔。
      只见汪罔两指捏着蛇尾巴一抖一抖,那条蛇僵直僵直的。
      “它死了?”
      “不,他晕了。”“咻”的一下,汪罔把那条蛇甩得远远的,他是蛇族,祟拜蛇神,是不会杀死它的。
      “可惜蛇汤没有吃了。”树咂咂嘴,惋惜。
      汪罔瞪了他一眼,他吐吐舌头:“有汪罔在,防风咱们不用怕蛇了。”
      防风拍拍汪罔的肩膀,道:“全靠你了。”
      汪罔受宠若惊,“我采几棵驱蛇草给你们。”
      继续往前。
      “快来,这里有个树洞,我看见有个野兔逃进去了。”树趴在一棵大树下往树洞里张望,试图用长矛捅出猎物。
      “往树洞里灌水它就出来了。”防风单腿支撑弯腰的身体,张望洞口,出主意。
      “这边没水。”汪罔环顾周围。
      “要不,在这里放把火,将烟吹进树洞,兴许兔子受不住就出来。”防风眼光一扫评估燃起火堆的可能性。
      “这个办法好,我去捡木,再摘几片大叶子。”汪罔走开了。
      火差洞燃起,三人用力将烟扇向洞口,浓烟很快顺风飘入树洞,兔子却毫无反应,难道它早已从另外地方逃走了?虽有疑惑,手上的动作三人都没有停顿,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野兔跌跌撞撞喝醉了似的出了洞,又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火堆,省去了他们杀兔的麻烦。
      “防风,你到底是大巫师的儿子,连这么好的办法都想得到。只是一个兔子真不够吃的。”树感叹。
      话刚说完,树洞里再次摇摇晃晃地出来一只,不愧是同一窝出来的,同样一头跌进火里。三人忍不住都笑了。
      “他还在吗?”防风看了看周围,除了树还是树,没见到那个跟着的雷,想必已经离开。
      “在,要不要给他点肉。”树大口咀嚼,仿佛饿了许久似的,虽说平时雷跟他也不好,但他记着他阿爸的话,是族长带领他们部落狩猎捕鱼他们才能活下来的,更何况他阿爸死了,他姆妈和他能活到现在都是族人的照顾。
      “吃你的。我不喜欢藏头露尾的孩子。”
      “你也是个孩子。”防风不一样了,树敢肯定,他以前不爱与部落的孩子一起,总是阴沉着脸,独来独往,不爱搭理人,树还以为,防风是注定要与神沟通的人所以不爱与人随便说话,可是这样的防风有一天也会笑也会与他这个不祥的人在一起玩,还替他做草鞋,他觉得这个防风太好了,但他又怕防风会不会突然又和以前一样?想到这里,树有些难受,就跟他阿爸不在了一样难受。
      “喂,你怎么不吃了?我要抢了?”防风推了推呆愣的树,不怀好意地将乌黑的爪子往他脸上抹了一抹。
      “我还饿着呢,你吃汪罔的。”树护着自己的食物转了个身。
      “嘘,别说话,快上树,有东西过来了。”汪罔神情严肃地低声警告。
      “啊,”防风左右一看,他们两个“哧”地一下已上树,“我不会......”话还没说完,视野里一头黑乎乎无比壮硕的黑猪气势汹汹地往这边冲过来了。
      防风旋转身体就跑,那头野猪仿佛知道似的追着防风跑,树上的树和汪罔目睹这一幕焦急万分,顾不得自身安危,滑下树,用手中的工具投向野猪。
      防风从没象此时面临活生生的险境,不断地命令自己快跑快跑,耳边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两条腿肌肉紧绷,机械似的交替往前再往前,他觉得爆发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想他马上要倒下了,马上要成为野猪的口中餐,他觉得无比悲凉,不知道这次自己的灵魂能不能重回自己原来的身体......
      “嘭”防风觉得自己撞上了一个东西,身不由已地摔倒,在他的身后,被他差得撞倒的雷迅速上了靠近自己的树,那头野猪就直直地撞向了这棵老树,更大一声的“嘭”在林间响起,老树不堪重击似的抖下了几片树叶,野猪头破血流,但也没倒下,笨重的身体在原地转起圈圈,仿佛在追自己的尾巴似的,颇为搞笑。两方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它,还是防风先回过神来,冲另一边的汪罔和树喊道:
      “撒网兜住它,快。”
      树将网象在河面撒网捕鱼一样,往野猪兜去,一下子便网住了它,野猪在网中越转越紧,最后自己将自己绊倒了。急得它哧吭哧吭地直冒气,然后把自己急晕了。
      防风“扑通”跌坐在地,心在不听使唤地激烈跳动,手指直抖,按住地面才勉强止住。
      汪罔急忙跳过来:“你没事吧?”
      防风缓了缓才摇摇头,“它死了?”
      “还没有。”树站在野猪身边。
      “快把它把死。”等它醒了还了得,“用斧头砍他脖子。”
      “好,我来。”汪罔,运了运气,精准地一斧砸向它的脖子,“啵”温热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得几人满身,有几滴流淌进防风的嘴巴,一股子腥臊味,赶紧吐出来。
      另外三人见此都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从没猎到过这么大的猎物,今天真是不同凡响的一天,一定神灵的护佑。
      “得让人把它弄回去。”
      “我去叫人。”雷道,惊吓加巨大的意外收获,迅速抹去彼此间莫须有的敌意。
      “好吧,我们等在这里,快一点。”怕血腥味引来别的野兽。
      几个孩子猎到四个成人大小的野猪的消息在部落里引起了轰动。孩子一直是受保护的弱者,尽管他们以后会成长为部落的勇士,但还有长长的一段日子。首领满脸欣慰,因为这其中有自己儿子的功劳,所以他大力称赞他们,并让他们几个任选野猪身上肉的部位。
      大巫师却皱眉:“这实在不是值得效仿。你们是部落存在的延续,不可随便冒险。”
      “我们以后会注意的。”防风后怕,回应道,其他几人也点点头,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他们都没有被收获冲晕头脑。
      首领沉下脸,面露不悦,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敛下眼光都是带着愤怒的。从以前就处处受到大巫师的制约,但也想不出办法取代他,他掌握着部落传承的预知。
      防风隐隐成了部落孩子的头儿,大家跟着他,学他的样子洗起了脸,头发,并用细细的树枝将头发挽在脑后,他们发现这样做后自己变得不一样了,无论是大人还是那些女孩子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上了一层亮光,后来发现他们也在悄悄地效仿他们的举动,这让他们暗暗地得意。他们当然很快地学会用筷子捞食物吃,甚至每人都磨制了新式工具。他们砍了竹,做成装水的竹筒,还做了一把竹梳,头发再也不会打结。他们现在除了草鞋,还另外做成了木片底的鞋子,被叫做木屐......
      部落在静悄悄地变革,大巫师首先感觉到了,但他又抓不到什么,因为出现的事物都不是特别的,它们就在部落的周围,稍作变动就能得到了,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部落的事够他忙的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