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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伤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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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昊商讨了条件托付了大马六人后,防风等人回部落。猪一边帮他们系缆绳,一边不停地咳嗽夹杂着喷嚏,激烈处眼泪鼻涕齐出,圆鼻子已被他粗大的手掌搓得通红,似要滴血一般。
“伤风了?”防风看了他一眼,道:“头痛吗?”
“伤风?不是,是病了。部落里没几个人是好的。”猪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热发软头重脚轻,他想是不是该到河里去坐坐,凉凉身体。
“回去躺着吧,舟跑不了。”防风碰到他的手,就知道他在发烧,“汪罔你扶他回去。”
汪罔自从拿到了那块心心念念的红石(防风知道那是铜)后,摔,磨,压,甚至放进嘴里咬,然后他认真地对防风说:“这一块石头不是石头,它没有石头硬。不知道放进火里烧一烧会怎么样?”
汪罔这种对石头的热爱执着让防风暗暗赞叹,忙阻止他的行动:“放在我这里吧,我知道怎么用它。”
汪罔被勾起兴趣,问:“怎么用?”
防风接过红铜道:“再等等。”
这话让汪罔有点失望,如果不是防风估计就要翻脸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一小块在自己这儿,他决定还是试试放在火上烤会烤成什么样。
“牙,合你们两人去地里拔些葱回来;雷,你跟首领讲一下到仓库领些姜和盐;树,你去拿些布。一会儿都到我屋里,知道了吗?”防风道,这么多族人伤风传染的速度还是挺快的,用土办法先治治吧。在这个一点点小毛病都可能致人命世界,伤风也成了恐怖的疾病。
“防风,你要干什么?”雷问,他从河边洗了手走上来,边甩手边看了看毛茸茸的太阳,寻思着找一个地方好好练练大马教的东西。
“做些药给族人。”防风头也不回地说,这边低声交代牙和合葱要大颗的。
“不用的,大巫师有药草,而且他会召集族人祭祀的。族人得病都是祭祀不够诚意的原因。”雷的这个想法是他死去的阿爸教给他的,所以每次祭祀的时候他都放空脑袋,跪得端端正正,全心聆听大巫师虔诚的祈求之音。
“多一种治病的方法总是好的嘛。”防风抬起下巴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汪罔和树好用,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无条件遵从,压根没想过质疑,树这会儿早不见了身影,找防风说的布去了。
“好吧,要多少姜和盐?”牙和合也匆匆走了,雷妥协道。
“姜多一些,盐少一些。”防风拿着树枝将旁边的一小堆树叶,分成了大小两撮,“就这么多。”
石臼家里有是大巫师捣药用的,防风自己让汪罔做了好几个大石臼,原本是用来准备舂米,可是收获的稻谷实在不够舂成米当成食物来填饱族人的肚子,只好放在那里等待。有时候实在馋得慌,就用小石臼舂一点点米,让姆妈煮一大窝芋艿粥。什么时候煮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饭尖上洒几粒黑芝麻,那是何等荣耀何等奢侈的事啊!
防风从摆放坛罐的架子上取下小石臼,擦拭干净,放一边。取水煮上。汪罔和树相偕而来,汪罔接过防风的位置继续煮水,树将手里的布递给防风:“够不够?”
“够,就是有点脏。”抖开葛布,灰尘就随即散开。
“姆妈用绳子扎成一团丢一边就成这样了。”树的姆妈平时积累的葛布最多,她手脚快织得平整是部落的一把好手。现在有了麻布,葛布便被随便丢放了。
“水开了,防风。”汪罔道。
“放点盐进去,每个人用这水洗洗嘴。”防风将布用石刀划成大小适中的一块块放叠好。
“那么我去拿些盐过来。”汪罔不会说这么用盐多浪费。
“不用,我们家有。”防风道,“树,你把盐块拿过来,放一点进去。用这个盐水洗嘴不容易得病,现在族人得病的人多,我们更要注意了,我们还要去照顾他们。”
“防风水要吞下去吗?”树按防风的要求放了盐,搅拌了一下,准备要喝了。
“不,我做给你看。”喝了一口“咕咕”地漱了一会儿,吐出去,“就这样。”
“啊,盐盐的,清爽,我的牙齿怎么也象轻了一轻的样子。”树高兴地叫道。
“那肯定是你牙上的污垢太多了。”防风捶了他一拳,笑道。
“防风,我们来了。”牙和合进来了,他们已经把葱根上的泥洗掉,葱叶上青翠欲滴,新鲜清香。
“快来,洗嘴。”树呦喝道,“洗了不得病。”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围成一圈。雷也提着篮子进来了。一放下篮子就加入到他们中间去了。
留防风和汪罔两人切葱雪姜忙活。葱姜各半捣碎加入一点点盐用布包好。
“你们过来听我说。”防风站起来叫这几个已动手动脚切磋的人,三个对一个,那三个还摔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看来雷又有进步了。
“什么?”几个气喘吁吁,头发汗湿的家伙总算将头转向这边。
“过来。”防风眯了眯眼睛沉声道。
几个人迅速起身站到防风身边。
“看好了。”防风板起脸,道。他拿起一个布包,以树为对象示范:“用这个涂擦前胸、后背、脚心、手心、肘窝一遍后,让病人躺下。明白了吗?给所有生病的人涂擦一遍。用完了,再来拿。”
“这样就可以?”雷问。
“嗯。树是不是热热的?”
“是,热热的,很舒服。”树用力闻闻身上的味道,似乎很满意。
“看见由子和果让他们过来。”防风一一给他们递上布包,交待了一句,等一会儿得过去找找姆妈和大巫师阿爸,也不知他们伤风了没有?
这一次部落大规模的疾病,让那些有些浮躁的族人重新审视自己更加敬畏神灵,幸运的是在这场灾难中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死去。人们为再次站在太阳底下劳作而感动。当然其中也有人在困惑,因为以前碰到同样的灾难死去的何止是一个。这个困惑的人就是防风的阿爸部落的大巫师,他觉得是那个装着药的药包起了神秘的作用,让族人免去了这场灾难。
“防风,药包里装了什么?”大巫师问,今天又是芋头汤,防风说喝芋头汤少得病,他姆妈就常常让他们吃。
“就平常吃的姜葱还有一点点盐。”防风随口道,他们家三人都没有被传染,大巫师却是廋了不少,又是祭祀又是采药。
“是啊,我听说我们平时吃的草都可以入药。”姆妈温和地说。
“我听对岸部落的人说,有一个地方他们吃羊比吃猪多,养羊比养猪多,羊尽吃草,吃着吃着就把一些药草也吃进去了,所以羊不会得病,好养活。猪却不是,吃草吃虫什么都吃就容易得病,不好养。而且羊的奶还可以给人吃。如果我们部落能养上羊就好了。”防风道。
“说起这个,你们把对岸部落的人送到太阳部落了?”大巫师不问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事。
“送过去了。”
“你们答应拿什么与他们交换了?”大巫师面无表情地问。
“舟。我们答应给他们做一条舟。”防风从容道。
“怎么可以?舟是我们部落的宝物呀。”大巫师大惊失色。
“阿爸,你听我说,舟总是要走出部落的,被别的部落的看到总会有人要与我们交换,说不定就有坏人趁我们不防备夺了去。如果我们向外人明确表示可以用交换来换取舟,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地坐舟出去做事情了?太阳部落就是我们对外交换的第一家,以后听到消息的部落必然也会光明正大地用交换来得到舟,而我们不要再把舟闲置。这样做不是很好吗?”防风大胆地答应太阳部落的交换条件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与昊谈的时候,牙和合都为防风担忧,怕他无法向首领和大巫师交待。
“这事情要开部落聚会的,在聚会上你仔细与族人说吧。”大巫师为自己儿子的大胆而苦恼,又为他的设想而激动。
他也常盯着舟出神,这么一件稀罕之物静静地呆在部落里真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出去怕抢,不出去又不该心,怎么办呢?他也想到了交换。在他们食物最缺乏的时候,也会从嘴里省下一块肉去引诱野兽进陷井,舍不得嘴边肉就狩不了野兽。这个道理深深地影响着他。然而他只敢想想的事,他儿子却已经去做了。他欣喜之余一股辛酸之情涌入心头:自己老了。因为想到这个,他才口气生硬地说,到聚会上说去。“不久后没了阿爸的庇护你也要如此为部落的未来胆当,我的儿子。”大巫师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