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史前建一座城》南方田

21、 纠纷

　　太阳部落的首领昊和大巫师很烦恼，他们决定迁移的事遭到了族人的反对，原来昊到鸟族前族人均同意大巫师的指点，然而这几天发生的事让族人对大巫师产生了疑问，直接影响了大家对迁移之事的争论。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对族人生的孩子缺失了灵魂，整天痴痴呆呆地泥土啊尿屎啊往嘴里塞，做父母的请求大巫师为其招魂，大巫师认为孩子七八岁的时候能稳住魂灵，到时再引魂。现在孩子八岁该是请魂的时候了，大巫师用白色的软虫，绿色的魂草叶加上根滕捣碎成一团让孩子吃，并将孩子放在祭台的中央，孩子一边吃，他则围着孩子又唱又跳，引领过往的魂灵进入孩子的身体。
　　第一次招魂失败，大巫师说是过往魂灵不愿意进入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需要孩子原来走失的魂灵才能进入他的身体。族人们都相信确实是这样。
　　第二次招魂失败，大巫师说是孩子的魂灵贪玩，不愿意听从召唤。
　　第三次招魂失败，大巫师说孩子的魂灵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他听不到呼唤他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女人宣称她能通灵，她的眼睛能看到魂灵，她说大巫师招魂的时候并没有魂灵在他的周围徘徊。她的话一出来，整个部落都沸腾了：他们信服的大巫师已经被神灵抛弃了？
　　这个女人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个痴儿不是魂灵走失而是魂灵破碎了，一部分不见了，在他的身上只留下一点点笼着他。更可怕的是她还大胆地说，大巫师的魂已经很淡很淡，马上就要消失了。
　　族人们围着她纷纷询问自己魂的情况，一时间将她的话奉如神明，把首领与大巫师的提议抛在了一边。
　　防风带着众人就是在这种氛围中进入了太阳部落。他很快注意到了昊焦虑不安的神色以及大巫师灰暗沉滞的表情，暗道：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也不知自己的事能不能办好。
　　太阳部落是一个尚黑的部落，因为他们坚信太阳照耀下的万物黑为贵，越黑越得太阳神的庇护。防风带来的几人不说肌肤黝黑就是牙齿也染上了黑色，这让昊和大巫师稍稍显露惊喜之态，觉得他们比防风几人更加让人敬重，这一点让防风大出意外，当然更多的是高兴。他耐心地做起了解释，为两方更好地沟通牵线搭桥。
　　“防风。”阿虎唤道，兴冲冲地过来：“我看到你们的舟就知道是你们。”
　　“你们先坐坐，我去躺一会。”见此，大巫师站起来说。
　　“大巫师身体不舒服？”防风也站起来。
　　“不，想是没睡好。”大巫师摆摆手离开。
　　“大巫师比上次见面苍老许多。”防风看着大巫师佝偻的背影，轻叹。他记得大巫师也只不过四十多岁，如今看起来却象七老八十的样子，艰难生活太容易催残鲜活的生命。
　　“防风，我们遇到麻烦了。”昊面无表情地说，直接了当，也不顾忌这里坐着的人都是外族人。
　　“有别的部落要攻打你们？”这是防风想到的最麻烦的事。
　　“不是。”昊将部落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说：“大巫师对自己遭到族人的攻击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如果因为他而放弃了与你们的合作，那么将会是我们部落最大的灾难。大巫师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劝他也不听。因为他无法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将会让部落走向哪里。”
　　在这个世界里巫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个部落精神力量最权威的集中点，是不可侵犯不可随便质疑的制高点。防风想起当初雷的阿爸稍显对大巫师的轻慢便遭到大巫师的还击，防风是很赞成他阿爸的做法的，一个薄弱团体是经不起来自内部的一丁点的波涛，那将会转瞬变成灭族的大风浪。
　　“让大巫师和那个女人谈谈吧。”防风相信做了几十年的部落巫师会任由这个女人折腾，也许他在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面对。
　　“我也这么说。大巫师不同意。”昊揉揉自己的下巴，道。
　　“我和我的家人是相信大巫师的。”阿虎挺了挺背大声道，这几天他也受到了波动，得到了那女人指明的族人都兴高采烈的，因为自己的魂灵凝实而明显，阿苹也想去问问，被他拦住了，他相信平安活到现在是靠大巫师和族人的共同辛苦，大巫师的话是对的，如果不对，部落早就有难了。也不知那女人被什么附了身，突然变成了这样，这个女人才是可怕的。阿虎为自己能明白这个道理而高兴，由此他也坚信他成长为强大的勇士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听风就是雨的一般男人了。
　　“那就等着，大巫师肯定有他的办法。你们给他几天静静。”防风道。
　　“你们坐的舟就是用我们的木做的？”昊问，那里在鸟族光顾着其它事了，没有多关注舟，现在看到觉得神奇，木会变成另一种样子。
　　“是。”
　　“如果说给我们也做一条舟要用什么与你们交换？”昊试探着问。
　　“其实我们也是有事来与你们商谈的......”防风正要提接收族人的事，一道尖锐的女声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那个男人的灵魂不是这个身体的。”女人表情阂然，关节分明的手直指防风。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聚会屋子门口，昊因为被打断谈话很生气，怒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说起来这个女人与昊是亲戚，她是昊的舅母，以前虽然也有自言自语的时候但还算正常，与族人大多数女人一样采集，编织，煮食，生孩子。现在突然不知怎么了变成这样。前两天死去的族人她早几天就说他的魂已散去，生病的人她也会说有些人魂全有些人已魂不全，果然魂不全的人病好不了，魂全的人病就好了。部落里的人很相信她，但她对其它的事一无所知，既不会与神沟通也不会聆听神的旨意。
　　族人却因为她对大巫师产生了诸多猜测，在迁移这件事上就受到了阻挠，他们认为即使没有和鸟族合作，族人靠着木，石，节节草也能换来食物更何况部落还有勇士狩猎，还有随捕随吃的鱼。就算告诉他们只是迁移一天的路程，他们会说只不过一天嘛，更不能迁了。
　　“她说闻到了生魂的气味。”女人后面的人接话道。
　　“你不是这里人。”女人直愣愣地盯着防风道。
　　“我当然不是这里人，我是鸟族人。”防风泰然自若。
　　“你不是鸟族人，你不是这里的人。”女人反复地说。
　　“她是不是被邪灵附体了，让她走。”汪罔，树等人生气了，站起来大声道。
　　女人突然诡异地笑了笑：“你回不去了。”
　　防风被她笑得毛骨寒渗，脸上却笑了，走近她低声问：“你看得到自己的魂灵吗？”
　　“看不到。”女人惨白着脸道，她因为看不到自己的魂灵而害怕，没有比她这种感受更撩人心神，她知道别人却独独不知道自己，她每天都在这种煎熬中无法闭眼。
　　“这就是神灵对你的惩罚，因为你说得太多了。”防风仍然笑得温和，让没听到他话的人以为他们是好久不见的族人一样，“从现在起闭嘴吧。”
　　“不开口能看到自己的魂灵吗？”女人眼睛发亮，满怀期待地问。
　　“你到河边往河里看看兴许能看到。”既然你有这种能力，把河面当镜子不就能见到自己的了，防风暗忖。
　　女人欢呼一声与她的出现一样风一样地跑了。
　　“你与她说什么了？”昊问，他们只看到防风的背影。
　　“没什么。你告诉大巫师，她以后再也不会开口说魂灵的事了。”防风坐下说。
　　“你跟她怎么说的？”阿虎也追问道。
　　“这可不能说，会冲撞神灵的。”防风严肃地说。
　　“也对，防风你不要说。”昊点点头，神灵真是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呀，既然是与神灵的约定，那就到此为止，“阿虎，你去拿些肉，客人们早饿了。”
　　“好，我就去。”
　　“不用，我们自己带着吃食，只要烤烤就好。”防风道。
　　“要，”雷和树同时叫道：“把好吃的都拿过来。”他们饿坏了。
　　“防风，你刚才说的什么事要和我们商谈？”阿虎走后，昊又让身边的人去告诉大巫师防风的话，然后又问起中断的事。
　　“是......”防风正要说，大巫师的人来唤防风大巫师有事与他谈。
　　“汪罔，你把事情先与昊首领先说一说。”防风拉过汪罔道，自己跟人到大巫师那边。
　　大巫师靠坐着，微闭着眼睛，黑廋的脸，整个人就象前世在泰国看到寺庙里坐化的和尚。
　　“大巫师。”
　　“防风，坐。”大巫师睁开了眼睛，“那女人不会开口说了？”
　　“是。”应该不会了。
　　“还有一件事难办。”大巫师叹了口气。
　　“痴儿的事？”
　　“对。”
　　“......就说这魂是高贵的魂，无法生活在这么艰难的部落，所以自己将自己分离，一部分留下来，另一部分走了。据说在一些部落，人死了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割下来放在另一个地方，那么他的魂就走了，不会留下来再受苦难。痴儿的事大概也是如此。”防风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防风。”大巫师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能遇到你，真不容易。”
　　防风呆了呆，大巫师却让人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