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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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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亮在天空闪耀,树林,大河,鸟儿一切都象睁着眼睛睡觉,无论哪里也不刮起一丝儿风,夜间的清凉中藏有一种柔情的温暖,大树和灌木丛底的阴影落在倾斜的平地上。
吃了肉,芋艿,冒着压制不住的饱嗝,几个人仍然紧紧盯着咕咕响的陶罐,里面正在煮长生果,防风说也可以叫它花生,但他们觉得叫长生果更顺耳,那是吃了长生的果子,多么宝贵的呀。这长生果总共也就那么几颗,只上次收获的时候分配过一次他们早吃完了,防风竟还藏有。
“防风,熟了吧?”树催促道。
“晒了点盐,再等等。”
防风将筷子伸到罐里搅拌了一下,烟雾熏得眼热,所以正对他那个方向的那小树丛激烈摇晃时,他以为自己看花了,并不在意。然而等眼热过去,再定神看去,那个小树还在抖动,他甚至听到了小树枝不堪忍受而折裂的声音。他扯了扯坐在身边的汪罔,努了努嘴,轻声说:“看那边......拿起工具,大家一起过去。”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小树丛,雷首先出声:“出来。”并举起手中的长矛横扫那片小树树梢,落后几步几人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后,黑暗中一对头发上粘了树枝草屑的男女慢慢地站了起来。
“别动手,是我们。”男人似乎有被打断了好事的不悦。
是饶的姆妈和她丈夫的阿哥。防风一见是自己族人也就放心地回去瞧也许已经煮干了的花生。
“你们怎么回事?吓了我们一跳。”雷怒道。
“小声点,你想让族人都赶来?”汪罔看了一眼似愁似忧的女人一眼,瞥了一眼雷。
“到火那边去坐坐吧,你们也吓着了吧?”合是个心软的,对这个在原来的部落里少数对他和气的女人,就更凶不起来。
“我回去了,你们让她说吧。”那男人拍拍身上的草屑扭头走了。
“来,喝水。”合在防风的示意下,给女人递上了热水。
这个女人给防风的印象就是个灰色的影子,饶至今不是跟着树姆妈就是他姆妈,没有回这个女人身边,欣慰的是饶在茁壮成长,大口地吃并快乐着。部落的女人普遍强悍,敢杀猪,敢剥活兽皮,敢大嚼滴血的兽肉,敢与男人一同面对危险,大冷的天也会顶替男人光脚下河捕鱼。然而这个女人受了委屈不会与男人直接动手只会缩在一边哭,那次抱着孩子出现在大巫师面前是她最勇敢的一次,之后又完全沉寂下去了。今夜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防风面前,让防风不知怎样开口了。
“是我男人让我与他阿哥生孩子的。”女人总算精神了一点,扯了扯头发,开口:“芒他没用,生不出孩子,就让他阿哥跟我生。阿哥的女人不知道这事,就到外面来干这事。已经有几天了。”
“啊?哦,嗯。”只有树发出单音附合着她的话,其他人都闭口不语。
“要到确定你有孩子才停止吗?”合轻声问。
“是。”女人咬了咬牙点点头。
“芒阿哥的女人可是很凶的,你打不过她的。”树忽然道。
“嘿”防风被树逗笑了:“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那关心什么?”树和合都傻傻地问。
“你愿意这样下去吗?”防风问女人。
“不愿意能怎样?”女人暗哑道。
“不愿意就与芒分开,另配男人。”防风道。
“那芒怎么办?”雷问。
防风没理会雷的问题,盯着女人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个想法?要这样过下去呢?还是了断它重新起?”
“芒呢?”女人也问同样的问题。
“芒你先别管,自有芒的安排。”
“只有人死,才能另配男人......我......”
女人说不下去了,防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你也别告诉你男人今夜遇到我们。快回去吧。”
女人跌跌撞撞地走进黑暗。几人已没有了刚才想吃长生果时的高兴致了。
防风开解道:“就部落的延续传承来说芒和他女人都没有做错。”
“可就是好象哪里错了?又说不出来。”树疑惑道,吃长生果的速度倒是丝毫不慢。
“等你以后分配了女人就会知道了。”防风道。
“防风你也不知道吗?”树跳起来问,不得了了,还有防风不明白的事。
“我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就象两个人吃食物你多吃了一点我少吃了一点一样,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同?”防风往火里添了根木头,摇头。
“我是不会的,我吃不了也不能让别人吃了去。”汪罔点点头严正声明似地说。
“我也是,我少吃点也不能让别人吃。”雷也跟上,起身拍拍汪罔的肩膀道:“走,咱们说好的,比划比划。”
“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树枕着双臂躺倒在木柴堆上,闭起了眼睛。他阿爸刚死的时候,每天晚上总有男人摸进他家的草屋,他还小黑咕咙咚醒来,揉着眼睛看见在他姆妈身上折腾的男人以为是野兽进了屋,吓得“哇哇”大哭,男人败兴而走还不忘“呸”的一声。她姆妈抱着他到首领那里去哭诉,首领冷冰冰地说:
“男人们在外面与野兽生死搏斗,全身去不知是不是全身回来,你一个女人呆在部落里不该为他们做些什么?用用你的身体,给他们一些安乐,又不会让你身体少一块肉有什么好哭的,快走吧,别再让我听这些。”
直至男人们分配了女人,她姆妈才能安稳地睡觉。他问过他姆妈为什么不让大巫师分配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姆妈说她已经生不了孩子了,男人们不会要了。
“树,你流眼泪了。”合推了推树。
“想什么这么让你难过?”防风道,“女孩子们说讨厌你了?”
“她们敢?我是想到以前了。”树低头拔民几下头发,又抬头看看天空道:“我去绕一圈。”
“行。”防风道:“有什么异常吹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竹哨,那是合刚做的。
离篝火不远的汪罔两人大汗淋漓地躺在空地上,昂望星星。只是雷有些心神不定,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一会儿侧身,一会儿又安静地闭上眼睛,汪罔终于不耐烦了:“我去防风那边。”
“等等......”雷急道。今天妹妹雨拉住他说:“阿哥,我喜欢汪罔,想和他成一个家。”
雷道:“你不是一直说要和防风成一个家的?”
“我以前小,现在不一样了,我喜欢汪罔,他比防风勇敢,强壮。你去跟汪罔说,好吗?”雨小声求自己的阿哥,她知道她阿哥喜欢自己向他示弱。
“可是,雨,两个人结成一对,不就是你啃他,然后他啃你,啃着啃着就滚一起睡觉,然后到大巫师那里说一下的事?让我跟汪罔怎么说?你扑上去不就完了?”实在的没有雷想扑的女人罢了,如果有他早就又扑又啃了,这多简单的事!
“阿哥你整天只知道战斗啊,出手凶猛啊什么的,怎么能明白我的想法?姆妈,你看阿哥,他都不帮我。”雨急了。
“好吧,我去说。”雷被打败了。
“是这样的,”雷挠挠自己的耳朵,道:“雨她愿意找你成一个家。”
“我已经找好人了。”汪罔认真地说。
“噢。好。”雷应道,也松了口气,总算是得到回复了。他倒没多想,雨不找汪罔可以找别的男人么,反正男人女人总是要滚成一团睡觉的,谁也别想逃过去。
汪罔失望了,这雷也不问一声他找的是谁。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叹了口气。
“呜......呜”竹哨的声音响起,四个人都迅速拿起了工具往树吹响声音的地方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