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渐无书》豆豆蒸饭

42、保证 良心还在的

　　我觉得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整个事件中韩杰是最无辜的人，他不过是帮我一个忙却惹了大麻烦。可我只关心哥哥怎么样，他是否受到了伤害，是否会坐牢。去医院看韩杰目的性很强，我根本不怎么关心他伤得重不重，只是为了见他求他不要告我哥。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让人心寒，可我不能控制自己。哥哥就是我脑子里的某种条件反射，他是首要的，是高于一切的，所有跟他相关的事情不用思考，全都出于本能。
　　回到家里，彻夜未眠的妈妈还在跟律师讨论哥哥的事情。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浓咖啡。
　　我跟她说“妈，韩杰说他不会告哥哥。”
　　妈妈头也不抬，她根本不信。
　　“韩杰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会白白挨那几刀？”
　　“他答应我了，就一定会做到。放心吧，妈，他真的不告了。”
　　妈妈有点相信了，她转头带着一点期望看向袁叔叔。
　　袁叔叔摇摇头。
　　“韩杰不告了也不行吗？
　　“不行。即使韩杰不告了，阳阳仍旧需要付刑事责任。所以，我觉得还是得按照我说的那个办法去打，这样阳阳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什么方法？”
　　“你哥哥有精神病，伤人的时候神志不清，原告激怒他，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来。这样的官司我打过，胜诉的机会很大。”
　　妈妈似乎不喜欢这个方案“不行。阳阳是不用坐牢了，可是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的脑子有问题，这以后让他怎么做人？”
　　我不得不提醒她“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了。”
　　“可是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还可以帮你哥哥说谎圆过去，都是听到有这个说法传来传去而已。他现在伤了人，却没有坐牢，那不就坐实了他有精神病的事情。到时候阳阳怎么办？我怎么办？所有人都会嘲笑咱们家有个疯子！阳阳大不了不出门，我呢？我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所有人都会说我缺了德，把一个好好的儿子养成了神经病！”
　　袁叔叔皱起眉头，他觉得妈的想法很怪异。可他是我妈的下属，早就学会了闭嘴。所以什么都不说。
　　“难道你的面子比哥哥的自由更重要么如果他坐了牢，他一定会死在里面的，到时候你的面子就好看了？”
　　“江檀雨！是谁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脾气！是你害的你哥变成这样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当初你把你所谓的好朋友肖尔欢介绍给你哥哥，他会为了狗屁爱情精神失常吗？如果不是你帮他们偷情他会越陷越深最后不可自拔吗？现在要不是你，他会跑去找韩杰问你在哪，然后给韩杰那几刀吗？”
　　对，妈说的没错。一起都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我真的是最没资格生气的那个人。
　　“你们母女不要吵架，现在也不是吵架的时候。关键还是要把阳阳弄出来。白总，小雨说的没错，阳阳不能坐牢。让他坐牢，哪怕是一个月他都会受不了的，跟判死刑没两样。”
　　“可是......”妈颓败的坐在沙发上，无所适从。
　　“别人都羡慕我有一个好儿子。他从小学习优秀，还会弹钢琴。虽然生活在富足的家庭，可是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坏习惯。不喝酒，也不抽烟，对谁都彬彬有礼。他是我的骄傲啊......这几年，他精神不好，我不能让他进公司工作，我就对外说他还小，还想自由自在的玩几年。我一直觉得时间久了，他能渐渐好起来，然后接我的班，让所有人都羡慕我。我一个女人，也终于能有个依靠了。可是，现在，现在......”
　　妈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也许这是她一辈子最失意的时候了。她是个要强的人，永远不会在外人面前流眼泪，尤其是她的下属，示弱是万万不可的。可现在，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完全不顾形象的哭泣。
　　我想在她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那这官司......”袁叔叔不知道该怎么做。
　　妈擦干眼泪，万念俱灰的说“就按你说的办吧，也只能这样了。做鉴定，说他是发病时伤的人。”
　　她说完，把桌上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踉跄着上楼了。
　　袁叔叔拍着我的肩膀“小雨，多安慰安慰你妈妈。如果她骂你你也不要还嘴，让她出出气就好了。毕竟是你妈妈，她怎么会真的恨你呢。”
　　送走袁叔叔，默默的上楼。路过妈妈房间时发现她的房门没有关。
　　她拿着爸爸的照片，安静的流泪。
　　“妈妈。”
　　“我不想听对不起，你说了太多次了。”
　　如果不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会听您的话，我会老老实实的，再也不胡闹了。”
　　“我不相信。”
　　我蹲在她的膝前“我得到教训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您不要不理我，我真的错了。”
　　妈妈把爸的照片放到一边，她看着我问“你真的喜欢韩杰？”
　　“没有，我们是朋友。”
　　“对，你说听我话，可你没说不骗我。”
　　“是真的，妈，是真的，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有女朋友，我们两个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那他为什么会听你的不告你哥哥了？”
　　我愣了一下“他们本来就无冤无仇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是朋友，所以他不会为难我哥哥的。”
　　“天真！”妈不屑的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家出走躲在他那里？”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是因为哥哥要和高云订婚才出走的，不过是想证明我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说是看看我离开他到底能不能活，其实都是假的，我早就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他。归根究底，我不过是想用我的失踪给他们的爱情捣乱。韩杰只是被我利用的对象，他本就于所有的事情都没关联。
　　可这样的话让我怎么说出口？我该如何解释我莫名其妙的失踪？
　　“我......”
　　“如果不是你们俩有什么，你平白无故的离家出走是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您在干涉我，您总是让我离他远一点可我长大了不想受您的控制，所以才想着要气一气您。真的只是个小恶作剧，本来我打算住几天就回来的，可是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你一边说自己长大了不要我干涉你，一边又总是在做只有几岁孩子才会做的幼稚事情。竟然只是为了气我你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你还说你长大了？你哪里长大了成熟了，我管着你你还这么胡闹，如果我不管你，你不知道要闯出多少祸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把我赶出家门。”
　　妈终于不再用严厉的眼神看我。她似乎有些心软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怪你也没有用了。可是小雨，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听我的，不许再和韩杰见面。从此把这个人从你的脑子里去掉！听到没有！”
　　“好”我爽快的答应了。
　　只要让我留在妈身边，只要她不生我的气，我什么都愿意。虽然我总是觉得她缺少温情，对我关爱不够，可我仍旧爱她。她生我气，不理我，我会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