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渐无书》豆豆蒸饭

41、残局 除了哭我什

　　我答应唐叔叔进去之后不哭，可当看见四肢被绷带绑在床头的哥哥时，根本就忍不住。
　　他的胳膊上、脸上全是伤痕，双眼布满血丝，手脚被绑起来，丝毫不能动弹。
　　我进去之后他完全没有反应，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直到我喊他。
　　他缓缓转过头，我几乎不能呼吸。
　　“小雨”，他叫我，想要起来，可是根本动不了。
　　“不要动，不要乱动......”我努力让自己还可以连贯的说出话来。
　　“你回来了吗？”他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我回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失踪的，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回来了就好。”
　　他不责备我，我更觉难受。
　　“小雨，别哭了。哥不能给你擦眼泪，自己擦了。”
　　“哥，你为什么要伤害韩杰？”
　　哥哥听到韩杰的名字，柔和的眼神马上消失。
　　“他不是好人，拐走我妹妹，我不能饶了他。小雨是他把你藏起来了对不对？他不承认我也知道，那个混蛋，会害死你的。小雨，我决不允许他害了你！决不允许！不告诉我你在哪我就让他后悔！我弄死他！”
　　“不是哥哥，他没有把我藏起来，我只是......”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他喜欢你，可他是什么身份，一个坐过牢的人，怎么能配的上我们家小雨。你漂亮，家教好，学历高，一定要找个很好很好的人当男朋友。他算什么，根本不配。他知道我们都不喜欢他，所以他就用各种方法想要把你留在他身边。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做，绝对不能！”
　　他说着，绑住的手脚还在挥舞。我把外面的警察喊进来“能不能不绑着他？”
　　警察也很无奈“不绑着他他就要伤害别人伤害自己了。发起疯来我们好几个警察人都制不住他。”
　　“可是他这样很难受啊。”
　　“虽然难受毕竟没有生命危险。这也是征得你妈妈同意的。”
　　哥哥对我笑“没关系，不难受。”
　　“哥哥，你听话些，不要再吵闹了。我去......我先回家看看妈妈，过两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听话，不然我就跟韩杰跑了。”
　　“好，我会听话。你不要再失踪了，你也要听话。”
　　我点点头，出了病房。
　　“小武，送我去韩杰住的医院！”
　　小武迟疑“咱们都折腾一宿了，要不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
　　“那你找个地方去睡觉吧，我自己打车去。”
　　“啊啊啊，算了，我带你去吧。反正怎么着都是挨骂，不在乎多一回了。”
　　到了韩杰住的医院天都已经亮了，我顶着一双熊猫眼找到他的病房。
　　他的病房也很好找。最豪华的套件，门口站了好几个人。
　　小武和他们都熟识，过去打招呼。
　　有人问“这女的是谁啊？”
　　小武老实回答“那人的妹妹。”
　　他说完这句话，一圈人瞬间把我围住。
　　小武赶紧说“你们别这样，韩哥当她是朋友的”
　　有个女人声音从别处传来“让我看看阿杰的这位好朋友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梳着高高的马尾，干练而清爽。她应该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你就是那个神经病的妹妹啊。”
　　“我哥不是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是什么？正常人会揣着一把刀上街？他妹妹失踪的去报警啊，觉得阿杰拐带少女也可以去报警啊，拿着刀捅人，这世上还有比我更不知道王法俩字怎么写的人啊！”
　　我不想跟这个气势嚣张的女人说太多，就往病房里走，可是她偏偏拦住我
　　“别以为你妈妈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就谁都不怕！我翟文静也不是好惹的。敢动我男朋友，天王老子我也让他后悔。”
　　“我要进去看韩杰！”
　　“不行！韩杰正在休息，你不能进去。”
　　这个叫翟文静的女人围着我转圈“韩杰竟然为了你这样的差点死了，真是不值啊。上次那个那么漂亮仨星期就散了，这次这个差远了，反倒玩大了。”
　　旁边有人说“大约是千金小姐玩起来比较过瘾。”
　　小武一胳膊朝说话的那个人抡过去。
　　翟文静喊“小武，你老实点。”
　　“静姐，您就别难为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和韩哥的关系也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就让她进去看看，一会她就走。”
　　我接口“是，我进去看看就走。”
　　“小静，让她进去。”
　　翟文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人群外。
　　所有的人看到他都是肃然起敬的样子。周文静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哥，我不想让她进去。”
　　“你就别吃这干醋了。阿杰要是知道她来了却被你拦在外面不让进去，要生你气了。”
　　终于没有人再拦我了，小武帮我把病房门打开。
　　韩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好多仪器。他一向都是活泼的，这下窝在软床上，倒显得比寻常病人更加虚弱。
　　我靠近他，他睁开眼。
　　“你没事吧？”
　　他缓慢的摇摇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正在输液的手，示意我靠近他一点。我把头凑到他的嘴边，他轻声说“小伤而已，不用介怀。”
　　“韩杰，你能不能不告我哥？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很不应该，可也真的没办法了。求你了，不要告他。他脑子不好，情绪不稳定，伤了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离家出走，不应该住在你家，都是我的错。”
　　“小雨，别哭了。我都答应你还不行么？”
　　“真的，你不告他了？”
　　“不行！”
　　周文静一点都不文静，推门而入。
　　“这世界还有王法没有啊！随便伤人还不坐牢，门都没有。我不止要告，还要告得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商界女王白玉芬有个神经病儿子伤了人。”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央求“不要，我哥不能坐牢。你怎么说他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坐牢。”
　　“不能？”周文静反问“你说不能就不能啊！法律说能！你去跟法律说！还大学生呢，他妈的没我初中毕业的人懂法呢！你家规定的杀人不用偿命啊？”
　　“周文静，你闭嘴！”
　　床上的韩杰用尽所有力气蹦出这几个字。
　　“不闭嘴！你玩女人玩得差点没命了你还有理了！就是看我不爱管你是吧！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都得听我的。我说不许再沾花惹草，我说不许不告江檀阳，我说你必须把所有事情交给我处理，我说你只需要躺在床上好好养伤！”
　　“你说个屁！老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韩杰急了“小雨，马上回家去。放心吧，我不会告你哥哥的。快回家吧！”
　　一直没说话的翟文斌说话了“老三，你要是觉得她妈妈不好惹的话你可以不管这事。我和老大帮你报仇。上次那几个给你找麻烦的人我们也照样收拾了，这点事不算什么。”
　　韩杰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我他妈的说的不是中国话啊你们不懂！不告了，不告了，不告了，听不懂啊！”
　　周文静吓得过去扶他“你好好说话，不要乱动！”
　　“我好好说话你们都不听！”
　　“听听听，听还不行么？”
　　“小雨”韩杰对我喊“回家去，别再来了。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做到，放心。”
　　小武拿着车钥匙开门，准备送我回去，韩杰叫住他“小武，你去休息吧。叫老于去。”
　　翟文静冷哼“哟，叫老于跟着，最高级别防护啊，你还怕我追杀你小情人啊！”
　　韩杰也冷哼“怎么，你做不出来这种事吗？”
　　翟文斌拍了一下韩杰肩膀“你别去了半条命还不忘气我妹妹。”
　　一直坐在床边的男人接过小武手中的车钥匙，对我笑了一下“我送你。”
　　原来老于并不老，而且有双漂亮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