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渐无书》豆豆蒸饭

43、赢了还是输了 不坐牢是要

　　袁叔叔是个很有经验的律师。当他拿到哥哥的精神鉴定报告时他就向妈妈保证他一定会赢得这场官司。
　　只是，这件事终究还是轰动了X城，一时间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妈妈每天都要应付那些追着提问的记者，疲惫不堪。报纸上出现最多的就是她急匆匆行走的身影，旁边配以幸灾乐祸的词汇。
　　一直以来，妈妈都是X城的商界传奇。她系出名门，却为了穷小子净身出户。谁知所托非人，费劲千辛万苦追求的爱情终究惨淡收场。经历过失败婚姻的她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白手起家，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把公司做大做强，最终成为上市公司的总裁，成为连男人都自愧不如的巾帼英雄。
　　可就是这样风光无限的她却有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儿子。她曾经常把儿子挂在嘴边，用谦虚的方式炫耀自己的接班人有多么优秀。可是后来，报纸拍到了他儿子和一个做装修的女孩在游乐场玩，从那以后，她就越来越少提起她的儿子。
　　也有传闻说她儿子因为那个女孩疯了，可是她不承认。她说她儿子玩心太大，不肯工作，全世界环游呢。偶尔她还会带她的儿子出席宴会等，大家发现那个男孩除了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外向之外倒也没什么变化。
　　妈妈很累，可她还抱着某种希望。她希望时间渐渐流逝，哥哥能把让他痴狂的女子忘了，变得和以前一样阳光开朗。自己的家业交到他手中即使不能更好的发展至少也可以自给自足。她就这么支撑着，等待着，等待哥有一天能够让她骄傲的退休。
　　可是，我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哥哥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他怎么受得了别人对他指指点点。就算他好了，能够像正常人一样上班工作，别人还是会记得他有曾经患有严重的精神病，除了自残还会伤害别人。他怎么能受得了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生活。
　　哥就是妈妈心上的一道伤疤。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时光倒流，我一定不会一时冲动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怎么忍心让我最爱的两个人伤心呢？
　　可时光不可逆转，我仍旧是闯了祸。
　　我觉得内疚，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样弥补。好像应该做很多事，可又无从下手。
　　想起在韩杰家里那段日子，广东人阿英教会我煲汤。于是就跟着兰姨去市场买来材料，下厨做汤。
　　兰姨很不相信我会煲汤，几次提议要帮我作弊还保证不会说出去。直到我处理完材料，把它们全都放进锅，兰姨才相信我是真有两下子的。
　　她带着见到恐龙一样的神情问我“你跟谁学得啊”？我恬不知耻的告诉她“无师自通”。
　　汤做好了，用饭盒装好，再在饭盒外面包一层棉外套才端着送到医院。
　　哥哥自从我看过他之后好很多，不会再闹了，医生也就不再用绷带绑着他。
　　我带汤给他喝，他很开心，一口气全都喝光，还非常给面子的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有很多话很多话跟他说，他大约也很想跟我说话，可是因为吃了很多镇定药片，总是蔫蔫的，眼皮睁不开，好像睡不醒的样子。我们俩没说几句话他就打起了瞌睡。
　　这时候的他真像一只温顺乖巧的小猫。
　　此后十几天，我每天都煲不同的汤给他送去。阿英教的用完了，就翻菜谱，自己研究。我发现原来我感觉做饭煮汤什么的都是很难很难的，可一旦对它产生了兴趣，能为值得的人努力，那一切也不是很难。
　　我在煲汤的日子里等待结果，直到开庭的日子。
　　我没有跟着去，安静的在家等着。不断安慰自己袁叔叔有本事，一定能打赢官司。
　　等了一天，傍晚五点，妈妈和唐叔叔才回家。
　　他们的样子让我担心不已，连问结果的勇气都没有了。
　　袁叔叔勉强露出笑容说“小雨，官司赢了，阳阳不用坐牢。”
　　我觉得我应该尖叫，欢呼，可是气氛却不是庆祝的欢乐。妈妈和袁叔叔似乎对这个结果没有过多的兴奋。
　　直觉告诉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那哥哥呢？怎么不回家？”
　　“回医院了，可能还要住几天。”
　　“他不是好差不多了吗？今天都能出庭了。”
　　袁叔叔叹气“哎，本来是能回家的，可是出了法院，记者们乱提问题，他受不了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晕过去了，连气都不喘了，我们只好让他回医院继续治疗。”
　　妈妈似乎连悲戚都觉得耗费体力，面无表情的说“老袁，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白总，别这么说。檀阳也算我看着长大的，他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难受。真的是想能帮他就帮他一把。可现在我有点后悔了，也许坐牢也没有那么坏，至少与世隔绝，避免很多伤害。现在他是不用坐牢了，可他怎么融入这个社会，怎么生活。难道永远待在家里不出门么？”
　　“事到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了。无论怎样他都会受伤害，我宁愿选择让他永远待在家里也不会让他去坐牢的。”
　　“可是白总，他还这么年轻……，也许当初你没有强烈反对他和......”
　　“老袁“妈妈制止了袁叔叔继续说下去。她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如果！我白秀芬做的决定总来不后悔。就算今天檀阳死了，我仍旧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叔叔再争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就像妈说的，过去的已经过去，没有如果。
　　袁叔叔临走时把我叫到他的跟前，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小雨，你要听你妈妈的话。不可能的事情就干脆不要开始，别弄成你哥哥这样。”
　　我知道，他在指韩杰。
　　“放心吧袁叔叔，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