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浩劫前奏之篇·月之阿努比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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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道道尔的金色阳光，夏日雨露？”阿努比斯这样反问道。
弗雷抿着唇角，那点微微的笑意都如朝阳般带着融融的温暖。他是阳光，却不是会灼伤他人的滚烫炽烈。幽暗的背景色下可以看到，那双似是镀有琉璃的眼眸里，浅淡的金色仿佛万千繁华倾洒，那是纯粹而不可企及的光芒。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蹲下身来与阿努比斯平齐，面色平和：“如果你一直强调我是个正面角色的话，那恐怕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近距离面对道道尔男神的阿努比斯很认真地觉得，眼前这位现在的神情语气放出去大概能电晕至少一半的库伯勒族花痴，当然这对他没什么用，夜月死神的规则向来只有生与死。因此他不为所动地露出讥诮的神色，开启嘲讽模式：“这么说，身为道德标杆的弗雷殿下也开始堕落了？”
“口舌之争没有意义。”弗雷同样不为所动，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时间不等人。
阿努比斯轻轻哼了一下，再不做声，算是同意先直奔主题再谈其他。
弗雷酝酿小半分钟，路上想的辞令全都被那几只幻梦章鱼吓飞了，从整理好仪容到现在他只回忆起自己的腹稿是个长篇大论型的外加一点只字片语，这时候没有该隐那强迫症晚期的记性真是令人忧伤。“夜月死神拥有最完善的情报系统，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对阿萨神族颇有了解吧，至少相对其他势力而言。”
“哟，承蒙夸奖。但最强大的情报系统不是你们的英灵殿么？”
“……真是这样我还用来找你？”弗雷面色不善。
所以说最讨厌把自己定位成反派的人了，恨不得句句抬杠好像自己能说得过对方也就能打赢了，然而事实上绝大部分时候主动开嘴炮的都会被噎回去，不被噎回去也会被往死里揍一顿。这帮家伙真够自觉的，倒是充分满足了该隐嘲讽开满攻击输出也Max的愿望，可惜弗雷不喜欢这样，主要是见多了嫌无聊。
扫了一眼弗雷右手食指上的指环，再掂量下束缚住自己的锁链，阿努比斯自觉闭嘴。
“阿萨神族的中心是天卫之宫，那座宫殿立于高山之巅，终年积雪，因地势和阿萨神族的强力保护而成为一道天堑。根据英灵殿提供的消息，目前拥有更高话语权的并非他们的神王，而是神官巴尔德尔。”弗雷稍微顿了顿，“巴尔德尔的来历成谜，英灵殿或许知道一些，但也都不全。现在唯一明确的是，这位同样拥有预知之能的神官欲对光神族不利。”
“你希望我为你探知更多关于巴尔德尔的情报？”阿努比斯目光闪烁。
“我也想，但乐观估计需要调动整个夜月死神，以你现在的身份恐怕一回去就被处死了吧。”弗雷摇摇头，连阿斯嘉德都犯难的人物，想对付也得先看看自己分量够不够。
“你倒是清楚我们的规矩。那么你说说看，到底需要我做什么？而驱使我的条件……又是什么？”狼人抬起一条“手臂”，带的锁链一阵哗啦乱响。
弗雷沉吟片刻，将右手伸到阿努比斯面前，向他细致地展示戴在食指上的指环。他的眼瞳倒映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是游进了几尾漆黑的鱼。“这是上古时代精灵族的至宝之一，气之戒维雅，你也许听说过它。”
“当然听过，只可惜精灵三戒全都在不好惹的势力手中，不付出点代价根本拿不到手，主人一直觉得很遗憾。”阿努比斯做出一个了解的手势，然而假肢运动起来并不利索，弄得这个手势不伦不类。他刚刚就在猜测这种异样的治疗力量是否来自上古，无视阻碍治愈任何伤害却又没有属性，加上指环的模样确实与记载里的精灵宝物吻合……更重要的，弗雷是光神族王族成员，而主人探知的结果正是维雅在英灵殿的保管之下。
看来弗雷并不止是道道尔学院的金色阳光。
“维雅的力量是纯粹的治愈和对微小元素的操控，另外两枚指环则分别是火之戒纳雅、水之戒南雅，虽然传说里它们不如维雅强大，但也各有奇妙之处。纳雅据说能祛除携带者心底的一切阴影，并以最难以察觉的方式侵入他人的心灵；而南雅的力量则更诡异，它需要使用者献祭灵魂才能使用，仪式完成后一旦指环脱离，它的主人会立即死亡，灵魂也不剩分毫——南雅的作用在于，绝对防御领域，免疫一切法术伤害。”
“真逆天。”阿努比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的确，唯有物理攻击不被防御，但只要武器上携带可以归类为法术的力量甚至是属性，伤害就会被抵消，而普通的刀刃基本上不可能杀死任何神族。”弗雷缓慢地抚过维雅，指尖触感冰凉，“只是这样绝对安全的代价，却是以灵魂为引。”
“这么细致地介绍精灵三戒，想必我的任务跟它们有关？”
“确切地说，是与它有关。火之戒的下落现在光神族并不关心，重点是水之戒……”
阿努比斯眯起眼，其中蕴含的危险意味仿佛是冰原上冻结的血液。
“据英灵殿的情报，南雅现在就在天卫之宫中，只是巴尔德尔无法将之据为己有。一位库伯勒族在阿萨神族追踪到水之戒的时候进行了献祭，除非他主动放弃生命，否则这枚戒指是拿不下来的。”说到这里，弗雷的视线扫过面前的狼人，像是要确认什么。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命悬一线。
并不是刀刃逼近颈动脉的冰凉触感，直白的威胁只是个笑话，对真正生死线上游走过的人来说那不过是虚张声势。然而此刻他确实直面深渊，似乎下一个瞬间他就会跌落其中，成为哀嚎着坠入地狱最底层的游魂之一，永世为烈焰灼烧而不得拯救。
濒临死亡的错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尽管意识里在那黑暗深渊边缘游走像是无限漫长的岁月，掺杂血与火，生死涅槃。
阿努比斯发出一声犹如溺水者重新浮出水面的喘息，感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弗雷收回按在对方额头上的手，维雅的闪光也逐渐黯淡。这枚指环的力量确实只是纯粹的治愈，然而当它深入到某个神族身体内部的时候，也能够在刹那间让一切迎来终结——他指着良心发誓这绝不是恶意折腾面前的狼人。“这是气之戒的力量，我设法给你留下了一个标记，当水之戒出现在附近的时候，它会有所感应。”
正如维雅本身对另外两枚戒指保持着某种联系。
“潜入天卫之宫，找到那个持有南雅的库伯勒族，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用做。”金色阳光戴好手套，露出一个标准版的温暖微笑，“这是一场交易。”
“我还有拒绝的机会么？”阿努比斯稳住呼吸，神色冷冽。
弗雷笑容不减：“我觉得你没有拒绝的理由——英灵殿将会在你原来的老大找麻烦的时候出面周旋，而我将会解除道道尔斯基对你的禁制。另外，即使任务失败被巴尔德尔捕获，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会对维雅感兴趣的。”
“鼓励我在被抓之后把你供出去么？”交易的条件似乎太优厚了点，狼人挑起眉，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也对，有英灵殿保护你。”
除非阿萨神族举族进犯，否则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弗雷没有多做解释任凭阿努比斯脑洞发散，那些陈年旧事就连阿斯嘉德自己都不想过多提及，实在没必要给他说明白。
阿努比斯换了个坐姿：“不过这个交易即使成立也我没法立刻动身，那家伙……”
自我控制能力不错，但还是明显了点，不甘心的情绪尽收弗雷眼底。该隐下手确实太狠，这也难怪。“义肢的事我会解决，在此之前别让其他人发现你已经恢复神智，那会让我的行动受阻。”
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已然变成威慑感十足的野兽，锁链环绕之下毫无理智可言。
阿萨神族，天卫之宫。
浅金发色的青年人抬起头，微笑柔和，而清澈的眼眸仿佛两湾探不见底的幽深泉眼。他手握权杖，流转其上的光芒似有若无，正如他的笑容一般，难以辨认究竟是存在还是错觉。“我说过了，这是一场交易。将南雅交给我，而我……会将你的执念化作现实。”
悬于高处的精巧牢笼里没有动静，被关在其中的金丝雀似是因高山之巅的寒冷气候而陷入了深眠，流连梦乡之中不肯回归现实。
没有得到答复的青年也不恼，径自转身离去。
他走过纹饰复杂的门扉，漫天风雪扑面而来，扰乱原本平整的发丝，又裹挟华袍翻卷。
然而他只是挂着那副柔和的微笑，踏着积雪走向隐匿云层之后的光源，最终在下行的台阶前停下脚步。
“你心中的那缕幽火，到底是迎着光芒得到救赎，还是化作黑暗吞噬一切呢，霍尔德尔？我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浩劫前奏之篇·月之阿努比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