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黑暗黎明篇·远方的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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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神族边境线，西线要塞。
时隔多日，弗雷终于又见到了几位老朋友，他们曾受命于阿斯嘉德隐匿于这位金色阳光身边以保护他。此前不论是在道道尔学院还是前往天卫之宫，亦或是匆匆赶回本族境内他们都一路跟随，只是库伯勒族领地上骤然出现的死者之国入口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弗雷与一小队精锐骑士先行离开，而英灵殿则带领军团与东神族联手镇压冥界沼泽，这大概是个费劲的活计，因为等以水之幻为首的英灵殿成员到达西线要塞，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
水之幻在这座要塞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弗雷，除去掩饰得并不怎么好的疲倦感之外后者仍旧是那副他们熟悉的模样。想当然尔，直面冰霜巨人的进攻对主神域……不，真神域巅峰的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点，更何况此时光神族内部也有些顾此失彼，后方不稳导致要塞难以得到支援这一点着实让人伤神。
坚守此处的军团长也随弗雷一同出现在会议室里，他是个谨慎沉稳的人，曾与要塞并肩固守成千上万年。如果是平常，水之幻会愿意见见这位令人钦佩的战士，但现在他能带给西线要塞的并不是好消息——他略微抿住嘴唇，随即躬身行礼：“弗雷殿下。”
弗雷只抬手示意他不必这样拘泥于礼节，率先开口的反而是后一步走进会议室的军团长：“请坐，来自英灵殿的客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从那位大人那里得到一点不那么坏的消息。”
“恐怕这一次无法如您所愿，我很抱歉。”水之幻的语气平铺直叙，他对这座目测还能在冰霜巨人堆里屹立下一个一千年的要塞关注度有限，毕竟捎信不是他的主要任务，“东神族的军队已经缠住了本应及时回援的骑士团，因死者之国入口而不得不躲进樱之圣城避难的库伯勒族现在重新回到外界，他们的立场……与其说是冷眼旁观倒更像是浑水摸鱼。虽然陛下额外派遣人手前往战场，但短时间内骑士团还无法回到西线要塞。而且即使他们要回来，也必须先稍事休整。”
这是显而易见的情况，新一轮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不过光神族拉开序幕的方式比较苦逼，才一开场就不得不同时面对两个强大的敌人。
军团长皱紧眉头：“我只希望调回原本属于西线要塞的那些人，我们的职责就是驻守西部边境，与其他神族之间的冲突应当由其他骑士团去解决。恕我直言，神王陛下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抽调边境军团。”
“那是预言者的谏言，就连阿斯嘉德阁下也无权干涉，否则西线要塞不会被迫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
“霍尔德尔总是有办法折腾其他人，就连英灵殿也没有豁免权。”安静旁听了一会儿的弗雷终于慢悠悠地点评了一句，他揉着额头，一轮淡淡的黑眼圈在近距离之下清晰可辨，“等我能离开的时候，我会去大神殿跟他好好聊聊。”
水之幻敏锐地意识到他并不是在为英灵殿说话。
稍稍缓解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以后，弗雷坐正身体，环绕他的气场也陡然变化，恰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化为锐利刺眼的刀刃。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金色阳光动了真火，这些人的范围里自然也包括水之幻。
“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弗雷沉声道，一字一句里蕴含的意味仿佛风雨欲来。
——为何英灵殿未曾出手阻止双方军队交战？
果然。
大半张脸都藏在面罩之下的水之幻默默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
“当时若是英灵殿出手，明明可以避免那场战斗，可你们却径自离开……”赵公明对风之言的态度不算客气，虽然抢先下令袭击光神族骑士团的是元老院塞到他身边的死蠢没错，但是局面并非无可挽回。他瞥了一眼自树后走出来的英灵殿使节，感觉一阵心烦，“那个预言者所谓的‘未来’根本就是个伪命题，你们不先抽调骑士团前往边境线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不是吗？”
“那里毕竟是死者之国入口所在之地，并且由于失去净化神术支撑，那里已经完全失控，即使以英灵殿的力量也损失惨重，那时我们也无法阻止双方交战。”和水之幻相同的理由，风之言绷着一张脸将内心排练过许多次的官方解释娓娓道来，虽然这也确实是事实，不过负伤的阿斯嘉德仍然有这样的能力，只是他没有这么做。
赵公明眼眸里仿佛有风雪肆虐：“那么也请英灵殿告诉朕，在两族战事胶着之时西线要塞也能够确保无虞，朕可不想面对约顿海姆的那帮疯子。”
这是个不过分的要求，诸族内部征战也只是神族自己的事，但冰霜巨人是整个神族的敌人。当年六道战争最惨烈的战场便是世界西极的约顿海姆，无数生命以军团为单位葬送在那里面，在腹地游荡至今的大批亡灵甚至迫使冰霜巨人都不得不向其他地方迁移。
英灵殿的使者沉默半晌，直到渐起的风声带起树影婆娑才意味深长地反问道：“您既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那么西线安危又何必来询问我们呢？”
赵公明心下一紧，英灵殿知道云霄正在那一带活动，并以秘术向自己传递信息。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裹挟风音的碧霄已经闪电般冲出密集重叠的树冠，气息不稳地落在地面上，似是有不知名的猛兽紧随而至。
碧霄低头喘了口气，然后才站起身来。尽管身处最信任的兄长周围，但他还没有脱离警戒状态，被不祥之火截断的缎带在“少女”身旁游动，一片好巧不巧飘过的树叶瞬间分作两半，毫无声息。
“公明哥哥，从朝歌来的消息。”他在此稍稍停顿，目光转而落在风之言身上，后者立时会意，身形一闪便不见踪影。
赵公明这时还处在琼霄下落未明以及秘密探知情报的云霄也已经暴露在英灵殿面前的焦躁情绪当中，他有些不耐地挥了下手：“如果是那帮老头子要朕回去领罚的话就不用说了，朕还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去哪儿……”
回学院自然是最方便省事的，有道道尔海豹在前面顶着元老院也不敢强行进学院抓人，但就这么独善其身不是他的作风。弗雷身在西线要塞，该隐离开学院之前像是受了刺激现在也行踪未知，而且某个八卦忍者早就疑似要搞事，而且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场坑了他们仨的黑幕女神祭都比不上——赵公明忽然发现在他眼里上次的女神祭已经成为衡量伊邪那岐作死程度高低的标准单位，可以想见如果那货还能活着回学校以后他们的日常将如何波澜壮阔。
……一瞬间生出了再也不要回道道尔学院去的念头。
“元老院的决策有变，与库伯勒族有关，他们……是那位长老特意遣人告知的。”碧霄一句话就把赵公明拖回了现实，他没透露具体是谁给出的消息，他们都知道那是元老院当中最支持赵公明的一位。
“啧，跟光神族打一场还想再接着去管库伯勒族的事，他们手怎么那么长——老头子们又打算干嘛？”一向看不惯元老院的赵公明忍不住例行吐槽那帮人恨不得连海豹顶球姿势都要管的架势。
碧霄警觉地扫了眼周围茂盛过头几乎密不透光的树林，稍微走近些许并压低了声音：“这事与世界之树有关联，那位长老的意思是他会帮忙拖住族内派来找公明哥哥你的人，如果可以，务必在忍者太军团之前搞定。”
难言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赵公明表情有点儿精彩：“别告诉朕是小那岐作死过头被多方追杀。”
“……伊邪那岐他带走了樱之圣城最大的秘密，并且卖了一堆情报出去，被牵扯进来的组织包括而且不仅限于常年和学院捣乱的那些。现在道道尔学院方圆数百公里乱成一锅粥，冥界沼泽领域消失后，被困在异空间里面的忍者太军团也立即出发，他们是追杀伊邪那岐的主力。”
“……”
这惹事能力已经突破天际了吧？！
“长老说，那个秘密极有可能与当年世界树坍塌有所牵连，而东神族的使命始终如一，那就是看护世界之树，把持这个世界的平衡。”碧霄再次压住了声音，对任何神族来说世界树的意义都不同寻常，他不得不小心。
“他还真是个人才……”赵公明无语凝噎，最终也只能如此感叹一声，这登峰造极的搞事天赋实在是常人望尘莫及，“他现在大致方位在哪儿？”
“在道道尔山谷西侧，但具体范围很难确定，忍者的反追踪能力是其他支族无法比拟的。”想起地图上那个以百公里为半径的圆圈，碧霄感觉自己的胃略微有点抽搐。
论起机动性，最强的肯定是兽族，他们的速度一向傲视群雄，但是忍者擅长隐匿踪迹和制造假象误导追踪者，所以正常神族宁愿追杀千里去追捕一只兽人也不愿意在某个范围圈里搜索忍者，那帮伪娘实在太能藏了。
拥有丰富追捕经验的赵公明同样觉得胃部隐隐作痛，在学院里伊邪那岐就能以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东躲西藏，除非他们（主要是时常被坑的某三位）一开始就动用绝对武力镇压，否则基本上宣告忍者追杀活动宣告失败。他以手扶额，唯一的安慰大概是定海神珠作为世界之力的引导媒介或许能在这件事里帮上点忙，“朕这就出发……让其他人照常盯住朝歌——云霄的行踪可能已经被英灵殿探知，又是在约顿海姆那鬼地方，朕会通知他尽快回来，你去西线要塞接一下他，然后立即回来与朕汇合。”
对于这个决定碧霄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马上又乖巧地低头答应，他知道谁在那里。
“哦呀哦呀~我记得你呢，可爱的亵渎者~”他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宽大的斗篷下摆被山谷里湿润的风吹得烈烈响动。
吉祥天缓慢地站直身体，温热殷红的液体自“女孩”保养得当的手掌蜿蜒淌下，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指尖，转瞬之间被松软的土壤彻底吸收。雪女灰白的眼眸里倒映着没有表情的亵渎者，一小股血液从他口中溢出，仿佛某种神圣的祭奠。
最后一个护卫队成员就此倒下，胸口撕裂状的伤痕内部是骇人的空洞，涌动的黑暗似能吞噬一切。
听到身后不远处突兀出现的声音，吉祥天根本没有回头，抬手就是一道漆黑如墨水的阴影向声源奔袭而去。在学院里碍于道道尔斯基的存在他一直无法使用这特殊的力量，但这里是十字峰脚下，已经位于第一道结界之外。
“这么凶，当心嫁不出去哦。”这次那个声音换了个位置，吉祥天扭头就能看见对方正踮立于树枝末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遭到阴影吞噬的古木这时才发出嘶哑刺耳的哀嚎，粗大的树干慢镜头般缓缓倒下，激起一片尘埃。
“什么人？”吉祥天略微眯起眼，丝毫不掩饰周身充盈的杀意。
这里已经死了不少，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来者耸耸肩，“真伤心啊，你就这么把我忘了？”大约是察觉到吉祥天的耐心欠费，他很快就提醒道，“上次把道道尔学院闹翻天的那个女神祭，你不是也闯了进去吗？”
吉祥天露出思索的神色，不过还是毫无印象，他本来就是找到机会直接冲进去的，根本没管其他人。他也顾不上关注那天另外闯入学院的还有什么人，他的眼里本就只能容得下那一个。
“……真是忍不住怀疑我的个人魅力啊，太受打击了。”那人哭笑不得地说，但当他摘下兜帽却只有唇角略微扭曲的弧度，“那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毗湿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黑暗黎明篇·远方的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