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黑暗黎明篇·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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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的心情很糟糕。
这种糟糕在他远远望向那座已然被扭曲的力量彻底封闭起来的森林时达到了顶峰。原本属于库伯勒族杀人军团绝对势力范围的密林不算占地广阔，那些吵吵闹闹的忍者更在意位于另一个空间内部的领土，他们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入口的安全问题，因此他们用了无数年来强化入口的秘密程度与其破解难度——于是问题就来了，赵公明接下来的敌人是散布这种力量的罪魁祸首，还是某个罪魁祸首外加一群被腐化的限量加强版杀人机器？
大型咒术已经初步构建完成，开始净化逸散开来的淡薄黑雾。东神族源自世界树的法系力量对于这种恶心玩意儿有特效，其次则是自有其象征意义的圣光系及其衍生魔法（据某位金色阳光自己的透露，他的能力就属于其中进攻性较强的一类）。巧合的是，此刻这两种法术都聚集在此。
赵公明抬起头，西南方向的天空仿佛垂下一帘极光帷幕，如梦似幻的轻柔色彩轻飘飘地浮动，同样需要多位法师联手驱动的大型魔法驱散雾气的效率丝毫不比自己这边低。他率领军团赶到这里的时候，那道帷幕正缓慢显影，那群家伙或许早就到了这里，只是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光神族怎么看也不像提前知晓这件事的样子，最先反应过来的应当是库伯勒族本身才对，而且英灵殿明显更关注阿萨神族一些。但圣歌宫邸当中有一位预言者，他是否有所安排还要另说。
到现在为止，那支骑士团还没有派遣使者前来，只是专心致志地维持天空中的壮丽流光。赵公明也懒得让人过去说些什么，反正在这座森林被搞定之前两拨人是不可能打起来的。何况有元老院的命令在前，他若遣人过去，唯一能通告对方的事也只有东神族与他们之间将有一战而已。
提起元老院的命令，赵公明觉得自己的心情大概只能放弃治疗。那帮老头子统一战线非要与光神族敌对，还塞了个随行的副官过来，美其名曰监（shi）视（jian）实则恶心人。两天前库伯勒族领地突兀的剧变让刚离开东神族边界的军团观测到，明显是上古记载中出现过的冥界沼泽出入口。他当时就决定临时改变目标先去樱之圣城探探虚实，然而随行副官拼命阻止，声称东神族只维护世间秩序不做多余的事——然后他就被一招抽飞了，跟道道尔学院那些小报记者一样烦人，战斗力倒是完全不能比，元老院把这货塞过来实在居心可疑，希望军团统帅被烦死在外面吗？
他望着天际边陲飘动的光幕，金色的眼瞳如被火光映亮，冰冷地跳动。
那片流光虽然壮观，看久了却也单调，更遑论在道道尔学院类似的光芒赵公明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站在营地边缘任凭风吹衣摆的主要原因还是免得被那个苍蝇一样的副官念叨。但是当暮色低垂，两支军队分别构建起的大型神术在逐渐显得愈发壮美的时候，他还是转身走人了。除净化类神术之外，军团的防御系统也初步展开了，这地方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他不能不回去主持大局，指示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从死者之国里复返世间的亡者大军是只有上古时代才出现过的东西，如今它们和曾经与之对抗的神族战士一并化为残缺的只言片语，通过古籍流传至今。对现在幸存的神族而言，面对亡者实际上仅仅是个理论上的命题。
营帐旁侍立的护卫朝东神族未来的领袖略微垂首以示恭敬，赵公明随意摆了下手，让他们不用拘泥这些，随即自己拨开垂帘走了进去。
他知道这次跟随军团一同出行的高权限人员应该都在这里等着自己，然而没想到的是才一回到这里，熟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本该不出现在这里的人，并且他只有孤身一人——
“碧霄？”赵公明迎着好几道视线略微挑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的“少女”似乎直到这时才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后接近，他盯着赵公明足足几秒，眼里的茫然才渐渐褪去。“公明哥哥……？”
赵公明快步上前扶住碧霄手臂，询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除了碧霄仍带着颤栗的声线：“琼霄……公明哥哥，我没有拉住他……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拉住他……”
清亮的水痕从“女孩”眼窝深处涌出，一路蜿蜒向下，看得人心里发冷。
“什……琼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赵公明一时半会没能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妹妹”只要避开军团之间的正面冲突就能照顾好自己，可碧霄却出现在这里，而他身后数十公里外就是暂时被冥界沼泽的力量吞噬同化的那座森林。
“是沼泽……”碧霄无意识地抓紧了赵公明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还有火……那个用火的孩子……”
一小节海蓝色的缎带软软地搭在碧霄手腕上，被整齐截断的切口处还能看到一丝丝火焰舔舐的焦黑痕迹。这点痕迹非常不起眼，但以赵公明的眼力还是很快就注意到了它。然而他的疑问依旧没有解决，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却碧霄是否还有其他知晓的人？
似乎没有人能回答他。
“恐怕您的‘妹妹’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平复心情，我建议您先让他好好休息，否则根本问不出什么来。”陌生的声音从赵公明身后传来，是个身着光神族服饰的青年，模样不苟言笑。他一板一眼地向东神族少主略微躬身，将礼节做到十足十，即使后者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起码这能为他在在座的东神族人面前挣一点额外加分，“很抱歉来晚了，但是我不得不稍微等一等才赶到这里的两位，只能先遣人将您的‘妹妹’送过来。”
赵公明眼神复杂，却保持了沉默，他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原本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小姐’的来历，以为他是属于樱之圣城的库伯勒族，但是有人告诉我不是这样。”说到这里，青年侧开身子，以更加恭谨（并且心甘情愿）的姿态迎接方才他所提到的两位上级。
这两个人都身穿斗篷，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部分脸庞。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显示其身份有所差别。走在前边的人个子稍矮，并且身量纤细，很明显尚还只是个少年——他完全不管其他人意义不明的打量，来到赵公明面前就抬手取下了兜帽，露出些许无奈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公明。”
让人先安置好碧霄之后，两族军团高层的交流才算正式开始。考虑到对方的量级，赵公明命大部分人都先退下，等待自己之后的吩咐。在此期间，弗雷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名青年（现在他们知道那其实是那支光神族军队暂时的最高指挥官）身边，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或许是因为那些他不认识的东神族人的关系。尽管大家暂时坐在一起，但氛围根本说不上友好。
双方都明智地避开了为何会在此遭遇对方的问题，只将重点落在冥界沼泽入口上。
“抱歉，我也是才刚刚赶到这里，了解的事情不多。只是比较巧合，外围巡逻的骑士们发现了碧霄，我就让他们把人送到这边了。”弗雷用礼貌却有些疏离的语气说明了自己知道的一部分事情，这里不是道道尔学院。
“不需要道歉，朕应该谢谢你把碧霄送回来才对。”赵公明同样端着这种语调，“所以，金色阳光殿下也是为了那个入口而匆忙赶来？”
弗雷摇了摇头：“我本来打算先回族内，但没想到刚到边疆就发觉这里发生异动，才折返至此。”
“这么说来，您也是一头雾水？”
赵公明斜了发声那人一眼，站队站到自己对立面的那一派，难怪不等自己示意就敢先开口。
“严格来说，我们都对此感到费解。冥界沼泽已经是上古记载中才能见到的概念，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直面死者之国入口的一天。”原本在西线要塞供职，但此刻暂领骑士团的青年清了清嗓子，发起提议，“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先关闭这个通道，然后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至于查明原因可以容后再说。库伯勒族就此覆灭的可能性不大，或许他们只是因为空间扭曲而被困在樱之圣城里无法与外界联络，调查可以从这里入手。”
“朕有些在意碧霄说的话，他提到沼泽与火，并且琼霄应该还在那座森林里。”赵公明不自觉皱眉，他相信“妹妹们”的生存能力，亦不想承认那个糟糕至极的可能性。
“等您的‘妹妹’镇定下来应该能问到一些关键，他可能知道这个入口究竟是怎么打开的，包括那位名叫‘琼霄’的小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青年一幅就事论事的态度，但他的话一下子就让赵公明捏紧了拳头。
在场的人当中最了解赵公明的弗雷抿了抿嘴唇，随即以眼神示意青年先闭嘴。“从骑士团收集的情报上看，这个入口目前处于半封闭状态，否则不会连同整片森林所在的空间一同扭曲闭锁。虽然没能和碧霄一起逃出来，但是琼霄还活着的几率依然很大……”
他还没说完，一直没有摘下兜帽的人忽然出言打断：“英灵殿将会负责救援，但在脱离之前必须保证这片区域的稳定，否则所有在里面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弗雷有些意外地看着阿斯嘉德，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番话。
赵公明也愕然，传闻中光神族阴影之下最强大利刃的英灵殿的主人竟然就坐在自己面前。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弗雷之前就是随英灵殿一同前往阿萨神族，此时他身边出现任何人都不奇怪。只是英灵殿为何要主动提出救援，琼霄和光神族根本毫无瓜葛，而弗雷的表情也说明他之前没有下过类似的命令。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英灵殿主人微微颔首：“我有自己的理由，多救一个人罢了。”随即转向弗雷，“您也希望这样做，我说对了么？”
“可……”这是直接动用英灵殿的力量赴险，为了自己的友人他没有理由这样命令阿斯嘉德。弗雷困惑地眨了眨眼，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是不是哪里不对。
阿斯嘉德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直接开诚布公：“鉴于那座森林里我们都有想要带回来的人，英灵殿将会出动，突入森林内部救援。在这段时间里两支军团都必须时刻保持关注，净化法术低功率运行，在冥界沼泽的力量不扩散的前提下保证领域稳定。等英灵殿撤回，即可一同关闭这个入口。”
“等等，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与光神族合作？不过是一个库伯勒族罢了，他可能已经死在那座森林里面，或者干脆受到污染成为与生者敌对的怪物！”另外一个声音猛地跳了出来，元老院塞过来的副官真心擅长给赵公明添堵。
而赵公明的回答也异常简洁有力，他直接抽飞了那货，然后才对光神族的三位点点头：“我同意与你们合作，不论如何这个入口都必须关闭——”他略微停顿，“至于救援，我想这中间的安排还需要再细细讨论。”
“我的力量很适合对付冥界沼泽，或许我能帮的上忙。”意识到森林之中必有蹊跷，弗雷已经不打算再任由英灵殿去做这件事。
只是不等赵公明和那位青年骑士开口劝阻，阿斯嘉德已经先打出了一张弗雷无法拒绝的王牌：“您是否忘了，我们为何而匆忙赶回族内？”
弗雷瞳孔一紧。
“事实上不仅仅是您，这里的整支军团都应当迅速撤回。”阿斯嘉德声音低沉，仿佛冰层下的暗流。
“不能撤，没有足够的人手冥界沼泽极有可能扩散！”弗雷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他平复一下呼吸，好让自己不再那么失态，“速战速决，然后让军团回援。”
“您的意志。”阿斯嘉德与青年骑士同时回应了这条指令。
直到这时赵公明才见缝插针地找到说话的机会，他盯着弗雷，指节因再一次无意识的握紧而泛白：“光神族内部……发生什么事了？”
“反正你迟早也会从东神族那边知道——西线要塞遭到冰霜巨人进攻，我赶回来就是想去那里。”弗雷叹了口气，一面是潜在威胁度极高的冥界沼泽入口，另一面则是决不能失守的西线要塞，从中抉择是件不困难却绝对糟心的事。
对面那几个人对此的反应倒是不出所料，尤其是赵公明。
弗雷撑着桌面站起身，发下了另一条具体许多的命令：“组建一个机动性较强的小队驰援西线战场，人员精简，但是要比较高端的战力。等这里的事情不再紧迫之后，再向西线要塞派遣剩余人员逐步回援。英灵殿先着眼于救援行动，关注你们该关注的事情，其他的自有人解决。”
“你要去哪儿？”赵公明现在只剩下这一个问题。
“西线要塞。”金色阳光沉默半晌，给出了对方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黑暗黎明篇·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