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之殷红晨曦（重修版）》喵星虫子君

43、黑暗黎明篇·毒牙

　　“欢迎回来，尼德霍格。”海拉轻声说。“自我们分离，已有许多年了啊……”
　　不祥的气息弥散开来，几乎笼罩一整片天空。黑龙暂且收束翅膀，停留在老友的身旁。当它锋利的爪子落下，被接触到的草木一瞬间丧失生机。正竭尽全力逃跑的那些蝼蚁，他们注定逃不过绝望。
　　海拉露出一个过于浅淡、对他而言却已是难得的笑容，抬手抚过坚硬锐利的龙角：“在冥界沼泽寂寞太久了啊，迫不及待想要见我们的主人了吗？可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做好准备。”
　　尼德霍格微微咧开嘴，颜色淡薄的黑色雾气一点点飘散，那是来自死者之国深处的瘴气，能够掠夺一切范围内的生命。自被诸神联手诛杀，它便坠入亡灵当中，并被之同化。邪神的灵魂在那时被神明的力量强行驱逐，游荡于世界的狭缝之间，直至再度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他已经找到了。
　　顺着龙凶戾的目光，海拉能通过火之戒的力量感受到几个不同的、正在一起逃向远方的思想。大概是被这家伙吓坏了吧，跑得那么快，单纯凭借视力很难分辨出密林间穿行的他们，而尼德霍格带来的大量死亡气息又扭曲了相当大的区域，让元素感知也失去了作用。
　　“尽管他终将是我们的王，此刻却还如此弱小。”海拉喃喃自语，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尼德霍格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间断的小动作显示出它的躁动不安。
　　忽然的，海拉轻轻哼了一声：“如果实在没有这个耐性，那就先为我们的王扫平些许障碍吧。”砭骨的寒意悄然蔓延，刀锋若荆棘般恣肆生长，“你看，光神族的王储就在这里，撕碎他吧，我的朋友。”

　　清晨时分的道道尔山谷总是一片静谧，浸着草木幽香的湿润空气与微温的阳光让这里成为非常不错的散心场所。只不过由于第二道结界位置的关系，即使喜好安静的学生也不会太深入山谷，一方面山谷作为惯常的期末考场，生活着许多魔兽，对年轻的神族而言并不好对付，另一方面则是如果没有速度做保证，走太远的话上课是一定会迟到的。
　　假如你真的迟到了该怎么办呢？简单，走后门就可以了，记得提前准备好沙丁鱼罐头（注：校长大人的课不在此列，他需要皇家口味的沙丁鱼罐头和各式各样的球球）。
　　完全无法想象这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吉祥天一边仔细翻阅手头这本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忍者遗落在森林里的《道道尔学院百科大全•第三册》——根据四周散落的苦无和一些杂物判断，应该是有谁曾在这里作战，扔出一大堆武器的同时顺手就把随身空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块儿甩了出来——一边默默在心里吐槽。虽然说槽点满满，但这些知识是以后想要混进学生当中、并且接近弗雷所必要的，因此“少女”依然很认真地研究着，最起码它能让自己安然无恙地通过第一道结界而不必每次都被饱和轰炸一遍。
　　这里是道道尔山谷外围，同时远离第一道结界与热闹繁华的主校区。风景倒是平常，但非常安静，几乎没有学生会来到这里，至于那些低智商的魔兽，它们根本不敢来找吉祥天的麻烦。
　　“改走知性淑女路线了么，吉祥天？这可不太适合你哦。”全然陌生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轻柔，却暗含一丝丝阴冷。
　　自从冥界沼泽生还，吉祥天的警惕心就从未下降过多少。他即刻合上书页，身形略动便已在数米之外，戒备地盯着自己原先坐着的木桩：“什么人？”
　　那声音鬼魅般再度出现，依然在他身后：“一个……你绝不想见到的人。”
　　吉祥天猛地转身，眼前的空地一如既往地宁静，正逐渐升温的日光斜斜照射下来，穿过枝叶稀疏的树林落在地面上。
　　森冷的感觉如密密麻麻的爬虫从后背侵袭而来，他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墨水一般浓稠的阴影从吉祥天脚下蔓延开来，翻腾起诡异的浪涌。这股为诸神所不容的力量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十米的领域，沉默地吞噬、同化自己接触到的一切。
　　“不错不错，看来芬里厄的语文水平有长进，他对你的形容很是贴切。”对方脸上仿佛带着笑意，可那笑容之下的刀锋没有任何隐藏，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吉祥天面前，“可既然是同类，你在我面前卖弄这一手，有用吗？”
　　后心口处一阵冰凉，那是锐利的刀刃。
　　吉祥天瞪大了眼睛，那柄利器似乎将全身的血液都一并冻结。他能感觉到它弯曲的弧度，和纤薄锋利的刃口——通过自己无力挣扎的心脏。
　　倒下的时候，他看清了那到底是什么。来者手中握着形式少见的曲刃，而他唇角的弧度一如这把轻巧冰寒的武器，竖起的蛇瞳倒映着自己，夹杂几分不屑。
　　耶梦加得的嗓音还是那么轻柔，“其实只要加入我们，你就不用死了，可惜……”
　　“咳咳……”吉祥天不受控制地吐出口中的鲜血，得到浇灌的影子愈发精神地涌起，抚过他曾精心护理过的脸颊，“我只想……咳……”
　　只想得到他。
　　想得到那缕光芒。
　　做扑火的飞蛾也好，将他彻底污染、一同拉下地狱也好，只想得到他；那是独属于我的光。
　　“如此不自量力。”耶梦加得微微摇头，“跌落冥界沼泽之前是这样，从那里爬出来也还是这样，你从死者们那里得到的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这力量……
　　吉祥天不甘地低下头，阴影形成的浪涌就像真正的水流一样包容了他。
　　能够碾碎阻挡我的一切啊——
　　黑色尖刺毫无征兆地从不断回退的暗影里拔地而起，呈花环状飞速扩散，几乎瞬间布满了整个领域。耶梦加得依靠敏锐的战斗意识险险躲过了这一击，而趴在原处的吉祥天则被毫无悬念地洞穿，似乎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分辨敌我这一点。
　　耶梦加得眼里掠过一抹困惑，但是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浑身血痕的“少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弓着身体大口喘气，一副垂死而回光返照的模样。然后，他抬起头，眼瞳里浑浊不堪，从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尖利呼啸。
　　感受到四周暴动的能量，耶梦加得意识到自己应该更重视海拉的提示，否则也不至于因为轻敌而闹得自己不得不多周旋一段时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曲刃摆出了认真一些的架势。得在道道尔学院发觉这里的不对劲之前解决，处决对象还是一个解放了过多力量而只剩下一丝执念的家伙，真是个令人不快的任务。
　　“任何……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含糊不清的低语混着血从“少女”嘴角淌下，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原本遥远的光源似是触手可及。
　　“啧，没有这个能力还要逞强导入更多力量的蠢货。感谢我吧，至少在你的自我意识被冲垮之前，我就能了结这一切。”耶梦加得的声音里掺入了些许怜悯，犹如挥下屠刀前安抚将死之人的刽子手。

　　“姐姐，我们好像快脱离被扭曲的空间了。”因一路高速奔袭而累得不轻的琼霄换了只手抱住毛毛虫洛基，顺便抽空回头看了眼已然昏暗的天空，不禁一阵阵后怕。
　　碧霄按住（被自己捆起来的）毛毛虫托尔，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身心俱疲：“啊……再加把劲，先离开再说。”
　　琼霄：“……姐姐要不你把这孩子给我吧？”
　　“不用了……”碧•一路上尝试按住手舞足蹈放小型闪电（没什么威力除了让自己的长发带上静电无数以外）的托尔•不得不上缎带捆•问了半天问不出这俩熊孩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最后还是洛基回答清楚•感受到无比心累•霄并不后悔顺手拎上这两个小孩，那个突兀出现的怪物实在让人恐惧，他们根本没有抵抗它的能力，但他对没有第一时间控制住托尔感到追悔莫及。
　　世界上破坏力最大的人物有二，其一乃是邪神，其二为……熊孩子。
　　托尔艰难地伸长脖子往碧霄身后看去，但被捆严实的他最终只能拱了拱身子，哼哼唧唧地说道：“这种东西要是弗雷哥哥在的话，一下子就能干掉了！”
　　“即使是金色阳光殿下，他也无法与之对抗。”这完全就是超出了概念的家伙。碧霄咬着嘴唇，心中的紧张未随距离拉远而减少半分。
　　“才不是呢！弗雷哥哥是最厉害的！阿瑞斯都打不过他！”
　　碧霄顿时感觉更累了。
　　琼霄：“……姐姐我们还是交换一下吧，这只比较安静。”
　　除了简短回答自己和托尔身份以及为何会身在这里之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洛基依然保持着安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些什么，是威胁度极高的尼德霍格，亦或是心底那份隐隐的、并且愈发强烈的期待感？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这行人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尼德霍格的追击只是尚未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