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黑暗黎明篇·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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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冷风将周围的树枝吹得不断摇摆，带走更多的枯叶。这些日子以来天气渐冷，就连月光也仿佛带有刺入骨髓的寒意。淡淡的银光穿过稀疏摇晃的枝叶，随着风声来来回回地扫过该隐的面颊。他微微逼着眼睛，像是沉入了不可知的梦境。但亚伯知道，自己的兄长只是在脑海深处寻找一把“钥匙”。
一般而言几乎没人能找到所谓的“钥匙”，他们的心灵充斥着各式各样的东西，除非本身就是擅长灵魂学的神族，否则光是摸索怎么理解自己的内心就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和精力。黑暗神族的力量不仅仅是常规意义上的“黑暗”，同时也包括操纵盘踞在精神世界里的阴影，只不过自从六道战争中整个族群都衰弱下来，再没有人知道该如何使用这种可怕的力量——除了撒旦。
出于对力量极端的贪婪以及神经质的性格，撒旦从来都不肯在这方面教导该隐，不过大概就连他自己都想不到，长期以来被扭曲的心灵反而更容易显露真实。该隐只需要避开因精神控制而牢牢扎根于内心深处的荆棘，找到那条不起眼的小路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何况就算迷路，一旁还有亚伯可以提出一些参考性的意见。
他是从镜子另一端走出的影子，与被寄以希望的长子并无差别。
亚伯抱着双手靠在纹理坚硬的树干上，安静地端详仍在寻找“钥匙”的兄长，直到身旁陡然传来疾风卷过树叶的轻响，他才略微分了些余光打量来者：“有情况？”
黑衣蒙面的人恭敬垂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是该隐的影子，但乐园付之一炬的那一天，整整一个族群的绝望同样也加诸于此，因此他某些时刻也等同于黄道十二宫所拥有的集合意识。
“这样啊……”亚伯微微颔首，计划进行得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顺利，但总归还是朝着好的一面在发展。他花了一点时间思考，这段时间里对方一直默默伫立，没有任何催促的迹象。“不要再向伯爵传递任何命令，他知道该怎么做。增加迷惑性陷阱的数量，撒旦能找到我们，但绝不是现在。”
“那个谁可靠么？”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该隐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眼瞳里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
亚伯回以一个标志性的纯净微笑：“哥哥可以放心，德库拉其实很聪明，他在撒旦手下做事多年都未曾被精神控制左右，而且跟我们一起离开道道尔学院的时候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明确的背叛之事，他大可以假称自己只是在追踪乐园遗民。”
该隐的目光转向与自己形象一模一样的少年，视线里如有刀锋汇聚：“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在考虑这个计划了？”
“在深入了解这个人之前，没有思考过类似的事情，毕竟我——亦或是‘我们’都迫切地希望哥哥能挣脱撒旦的控制，又怎么会去想着将你送回去呢？”亚伯摇了摇头，“而且这种计划风险极大，如果不是接触过火之戒的力量，我也不敢确信这其中的可行性。”
该隐冷冷地哼了一声，以此作为回答。
“前面就是樱之圣城的入口了，库伯勒族的秘境藏得还真是够深。”碧霄放缓了速度，随后轻巧地落在树杈间，眸底倒映着远处不太正常、似是水波粼粼流转的空气，那里是诸神族中号称最难破解的秘境，由当年的杀人军团驻守的地方。他轻轻呼了口气，转头抚摸琼霄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些心疼地问：“累了吧？”
“稍微赶点路而已，还不算什么。”琼霄呼呼摇头，顺便又伸了个懒腰。
面对“小妹”的习惯性逞强，碧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真安静啊……”琼霄踢着清冷的空气，下意识地感叹道。
相比之下碧霄要警觉许多，打量一遍四周，又把视线投向仿佛一片虚无的樱之圣城入口：“有些不对劲，这里是樱之圣城的入口所在，虽说只有忍者们知晓出入秘钥，但这里不会无人值守，应该会有忍者前来盘问才对。”更何况他们这一路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
琼霄想了想，“这样不是很好吗？库伯勒族发生什么事跟我们又没关系，再说现在战争即将开始，我们没有恶意，但和忍者纠缠也挺麻烦的。”
“事出反常，我们确认一下就离开这里。”碧霄说着低下头，正好对上琼霄亮晶晶的双眼，“说起来，你是怎么想到来这个地方的？”
“这个啊……”琼霄歪着头咬咬下唇，露出一点点白色的小虎牙，“之前不是说火之乡几乎只是一个概念，根本无从找起么？如果能确定冥界沼泽是实际存在的话，最起码就能确定火之乡也是存在的。”
听到这里，碧霄也点点头，这是他们一起讨论出的结果。
“我们都是比较年轻的神族，连六道战争都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有些传说是一直留下来的。远在神族分裂之前，邪神曾进攻过那时最强大的神国。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本来就只是传说嘛。”琼霄的语气也不是很笃定，“那时候我听说，绝望的黑龙尼德霍格曾经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咬噬世界之树的根系，然后借此打开了死者之国的大门，释放出无法计算数量的亡灵大军，然后才开始进攻神族。世界树根系被直接切断了一条，那道伤口是一直存在的，或许能重新打开那扇释放出亡灵的门……”
“冥界沼泽是死者暂时停留的驿站。”碧霄眼前一亮。
死者之国是这个世界与神族相距最远的一个异度空间，是一个缥缈遥远，充斥着死者所应有的安宁的国度；而冥界沼泽则更接近一些，位于死者之国浅层，执念深重的亡灵在里面挣扎，直至记忆与情感都被那片无底沼泽彻底吞尽为止。
琼霄指向那扇通往樱之圣城的“门”：“那条被斩断的世界树根就在这里，一半已经萎缩死去，另一半则还是能够提供些许力量的遗址。”
樱之圣城的夜空没有星星，永恒的硕大圆月挂在高处，仿佛一只结满冰霜的眼睛。
小小的金发“女孩”一板一眼地练习着使用短刀的动作，颜色淡雅的樱花花瓣连绵不断地飘落——这也是永恒的。
站在不远处监督的人眉眼紧缩，苍老的嗓音里透着岁月积淀的疲惫：“伊邪那岐选的时间真不错，那孩子不愧是我们花费大力气培养的接班人。可惜，他始终不懂，我们这些苟延残喘下来的家伙是怎样如履薄冰。”
“虽然很惋惜，但我们还有杜尔迦。而且无论如何，伊邪那岐最终一定会把‘妹妹’送去道道尔学院，那本来也是我们打算的一环。”
“那孩子总以为自己知道了足够多的秘密就能改变什么，倘若他见过六道战争的惨烈，就不会这么想了。”
“见过六道战争又如何？前代长老选取的接班人不一样选择了逃跑么。”
“那家伙本身就不安分，能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才是有鬼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语调不屑，“不要质疑我的眼光，我不是那种会背叛使命的家伙，而你……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我，成为带领整个忍者太军团的长老。”
对方没有应答。
半晌，长老开口打破了沉默：“时刻注意‘伤痕’的动向，等它平息，就派足够的人手去追踪伊邪纳岐与铃彦姬，优先将人带回。若事不可为……”
“我明白。”
忍者军团本就为杀戮而生，这是他们最擅长的剧本。
“洛基，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从来就没什么耐心的托尔第……也不知道是第几次询问。两个小鬼悄悄溜出圣歌宫邸已经有十来天了，然而幼年神族的速度实在悲伤得让人不忍直视，以致于缺心眼如托尔都有点怀疑自己这么跑出来是不是太冒失了点。
“如果不遇到什么打不过的魔兽的话大概还有两个星期，”洛基朝天上翻了个白眼，一遇上笨蛋哥哥就准没好事，要不是偷偷溜出来的时候遇上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半夜梦游的蠢金毛他也不用带这么大一只累赘（虽然是个连带着能把队友的好运值也加满的吉祥物，然而依然是累赘）。“出来的时候你不是答应不烦我的么，这么快又忘了？”
“我就是想问问……谁知道那个道道学院这么远。”托尔一脸委屈。
“是道道尔学院。”洛基表示很嫌弃某人的智商。
“好像都差不多嘛。”托尔挠挠头发，感觉这一个字的差别好像并不大，所以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洛基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
踮立于树梢的黑斗篷无声地打量下方打打闹闹的两个小孩，风吹起他宽大的衣摆，不时泄出几缕艳丽的光芒。
天将破晓。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黑暗黎明篇·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