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暗黎明篇·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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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嘉德安静听完情报人员的汇报，淡漠的脸庞上没有任何焦急或者不耐烦，这也让弗雷很难猜测英灵殿又打探到了什么新的消息。他挥手让来人退下，开口时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关的事：“弗雷殿下，您知道为何光之君主陨落之后，这世间就随之一同堕入黑暗么？”
梦里的景象的确是再没有明亮起来过，最后一刻再度冲向邪神的安纳亚简直像天地间最后一缕微光。弗雷盯着只剩半人高的灰白石柱，基座上精美华丽的花纹还能依稀看出一些光神族现在偏好的装饰风格。“你不是说他是掌管光芒的至高君主么？当他死去，自然……”说到这里，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按照这个说法，世界将从那时开始一直笼罩在冰寒的黑夜之下，可如今却并不是这个样子。
他与巴尔德尔虽然名义上也都是光神，但与那位光之君主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唯一相似的就是他们同样握有光芒——而且弗雷还远远不能和巴尔德尔相较。
“神的执念非常可怕，”阿斯嘉德语气平淡，视线的落点却凭空闪现出隐隐约约的冰锋，“我向您提起过，雷沃汀因神的怒火和杀意燃起永不熄灭的火焰，而安纳亚则开始主动寻找敌人，并为他们奉上死亡。”
“所以……？”弗雷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关于这个突兀提问的答案。
“光之君主统御世上所有的光辉，与掌管黑暗的至高主神相互对立却又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平衡维系者之一。他死亡时的执念是我生平仅见，世上所有的光都不再亮起，只因它们也被那股执念驱使，与众神并肩作战。而当邪神被放逐，天空中的星体才重放光芒，维持数百年的长夜终于暂时结束。”
弗雷默然无语，半晌，才抬起头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英灵殿的主人不为所动，眼底蕴含的危险意味犹如风雪弥漫：“神的执念非常可怕，即使……不是光之君主这样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命运的小人物，也是如此。”
“这件事完全不需要公明动手，您知道，他一向与光神族的金色阳光交好。”殿堂之上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何必让他不高兴呢？”
随即有另一个严厉许多的声音回答道：“那又如何？吾族守护秩序，光神族既破坏了规则，那么无论多么交好，他们都是敌人。”
先前那个声音略有些不悦：“但这件事与那位年轻的皇子殿下没有关系，是预言者将光神族当做了自己的棋子。现在一切都还可以挽救，何必让吾族的继承人前去？光神族会把这看作彻底敌对的信号，吾族虽然不惧于此，然而……”
“然而？金色阳光注定站在光神族的立场上，倘若吾族的继承人连他都无法面对，那岂不是枉费这么多年的栽培？”第三个声音出言打断。
还有人开口发言，坐于高位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无法形容的波动扩散开来，大殿中顿时寂静一片。
老者极为缓慢地扫视一周，目光不在任何一位元老院成员那里逗留。“公明作为吾族无可非议的继承人，不容怀疑。只是这孩子尚还年轻，很多事都还不了解也不能理解，他需要时间。此次出征并非要与光神族全面开战，派遣公明也是希望他能尽快成长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会何时变天。”
原本还有一些跃跃欲试、试图堵住那几张维护赵公明的嘴的人都因老人的目光低下头去，听完这席话更是只能点头称是。东神族所守护的一切都在他们从未得见的时代被摧枯拉朽般毁去，他们想要后退，但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很难随手丢下。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率先开口：“一位预言者唆使光神族破坏秩序，而另一位则将阿萨神族当做自己的傀儡肆意摆弄，吾族暂时不去管阿萨神族的理由是他们的举动并没有带来多少灾祸，可是光神族……那个预言者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这次出征必须取得战果，一旦邪神再度降临，浩劫将无可阻挡。”
“预言者使用的诡计和谎言不计其数，何不联络光神族中的一些人，他们不会纵容邪神重现。两位守护者还有英灵殿都是可以争取的力量，何况公明还与安纳亚的主人交好……”
“吾族自当尽心竭力守护秩序，他族的人，或事，一概不用去管。”
从议事厅头也不回地走出来赵公明这时候还在烦闷之中，元老院的提前出征毫无征兆，云霄现在可能才刚潜入光神族境内，短时间内必然赶不回来。而且这次要对付的竟然是光神族，看刚才的场面说不定所有人都赞同这件事，包括那些一向支持自己的人，情势意外地棘手。好在离开学院之前弗雷提前说过，他会跟着阿斯嘉德一起去阿萨神族那边，或许不会进入战场。
他仰起脸，零星的雪花打着旋儿从天空落下，背景是一整片严丝合缝的阴翳云层。有英灵殿在，想必弗雷不会有事。
“留在朝歌，如果云霄回来，就告诉他在这地方好好待着，等朕回来。”赵公明突兀地停下脚步，身后空无一人，但他知道自己的命令一定会得到执行，“若是碧霄他们出现，让他们去道道尔学院等着领罚。”
火之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不可能找得到的，碧霄和琼霄一旦在战事结束以前回来就必然是抗命。赵公明从不需要知道所谓救赎或者新时代来临的可能性，他相信的是自己手中的力量，他只是想至少有人能稍稍远离一下战火，依旧那么无忧无虑。
在最终的黑暗到来之前，他还可以多扛一会儿。
该隐向来与安眠无缘。他总是做梦，那些充斥着复仇、杀戮的梦境，他杀了撒旦一次又一次却永远找不回自己，每一次弗雷在梦里倒下他都只能跪在血泊里绝望地嘶吼，而当他自己死去，唯一能收获的只有金色阳光那披着淡淡一层怜悯的眼神。更多的时候，梦本身就是支离破碎的，连带着将他的思维一同放逐，犹如溺水无救的死者。
但这一个梦却称得上是温暖平和——既然能用上这样的形容词，那么梦的主角是谁自然不必多说。梦的内容很简单，弗雷站在淡淡的晨光之中，而他走上前去，迎着对方的目光缓缓剖开自己的胸膛，对他说……你看，这是我的心。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胸腔，如多少年才经过一次的新泉，艳红色的玫瑰以他脚下为圆心飞快地生长，很快就填满了这一片荒芜的大地。
直到午夜梦回，该隐才意识到自己感受到的温暖，来自于心口滴落的血。
“哥哥。”亚伯时机掐的正准，“‘我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撒旦可能已经发动人手来追踪你了。”
“所以呢？”该隐凝视在林间空地上寥落的月光，眼神冷冽，他轻轻地握拳，随后又松开。
力量。
他还不够强，无法与撒旦正面抗衡，所以他只能辗转逃避以免再落入撒旦的控制；所以他只能把荷鲁斯送往道道尔学院，借那里保护他不被夺去眼睛；所以他不能拥抱原本可能救赎自己的光芒。
亚伯不愠不火，露出一个与自己的兄长别无二致的微笑：“哥哥，你注定是黑暗的主宰，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已。”
该隐眼眸里蕴藏有不明显的寒冷，比起往日，他此刻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柔和了太多。
“等待的确是一件漫长焦躁的事，但撒旦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如果哥哥愿意，可以听听我的意见。”
来自镜之泊的影子就如同他自己，他总是知道该隐最想要的是什么。
光神族，圣歌宫邸。
深夜里无声飘落的雪花映着宫灯模糊的光晕，显得很是漂亮。一片阴影悄然从花园正中心的雕塑上飞起，翼梢的风划过最长的那几根翎羽，仿佛情人的手指拂过一般轻柔。那是一只鹰，桀骜不驯却还是低下了它高傲头颅的鹰。
洛基端着烛台在宫灯幽暗缥缈的影子里，慢慢地沿着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走廊往前走去，轻微的回声将脚步声来回传送，连绵不绝。在这短得算不上旅途却在那时长的像一世灯火的路程末尾，他看到了神官，就站在幽影回廊唯一的出口那里，只差一步就可以越过结界，离开大神殿的地方。
好了，气氛渲染到此为止。
托尔打了个哈欠，一向到点就秒睡的他这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他揉了揉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扯了扯洛基的袖子：“呐呐，我们怎么不走了？”
洛基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转过头去时，神官已经不在那里了。
“……没什么，我们快点。”
尽管知道霍尔德尔看不见，洛基却还是忍不住觉得那“目光”里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冰冷，似乎要将他完全冰冻住。
那是至深的黑暗，无人可以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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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该隐：弗雷，我把我的心拿给你看好不好？
弗雷：……
该隐（把亚伯往前一推）：你看，这就是我的心
弗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这样没错x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黑暗黎明篇·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