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黑暗黎明篇·水之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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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这个陌生的名字经过舌尖，弗雷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火之戒的拥有者也在天卫之宫？但维雅没有任何反应……”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对精灵遗物了解不深，不过最起码不会认错。当时我感觉到维雅的印记同时对两个方向有感应，找过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顺便品尝了一下火之戒的威力——然后海拉命令耶梦加得把我交给巴尔德尔，用意不明。”阿努比斯耸耸肩，他不擅长分析这种事。
弗雷将手放上困住水之戒主人的笼子，维雅依然散发着滢滢微凉的光辉，混杂其中的一星半点的红色却被金色阳光直接无视。他依稀想起冥界沼泽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先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解决眼前难题上。
水之戒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以灵魂为主人，因此没有外力能将这枚指环从现任拥有者手上拿下来。弗雷本来的想法是直接将人带走，反正英灵殿的目的是不让巴尔德尔得到它，至于其他容后再说。然而现实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好比他和赵公明该隐合力围堵某八卦记者本应水到渠成结果却被后者扔出来的编辑部脑洞合集扰乱心神以致目标逃脱……
此刻的弗雷感到有点淡淡的胃疼，精神层面上的。
被幽闭于神殿最深处，一直安静得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女”缓缓抬起头，隔着金属栏杆端详除巴尔德尔以外唯一踏足这里的少年。迎着弗雷些许惊讶的眼神，他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视线所聚焦处却更像是越过了前者的某个虚点：“您就是弗雷殿下吧？那位高高在上的金色阳光。”
弗雷总觉得哪里不对，略微回头瞥了一眼，只有水之幻一人。他还在原地警戒，见有目光扫过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巴尔德尔经常会说起他那个被困在圣歌宫邸里的弟弟，说他是个失去了力量的瞎子，却是他最要防备的人。除了这个话题，他也很喜欢描述另一位掌控光芒的神，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您也了解不少。”“少女”低下头，指尖从镶嵌水之戒上的透明宝石滑过，“跟我这个没用的人说这么多……大概他很缺一个能听自己说话的人吧。”
阿努比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第二十二次吐槽神官大人的话唠，但他知趣地没有插嘴。
弗雷知道巴尔德尔的关注来源于什么，阿斯嘉德提过，不过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低声问询：“那么你是……？”
“少女”发出无声的叹息：“从依靠水之戒死里逃生的那一刻起，身份这种东西就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望着弗雷，眼眸的颜色仿佛傍晚墨蓝的湖水：“在来天卫之宫前，阿斯嘉德阁下没有告诉您么？”
“英灵殿的情报只说你是个库伯勒族，其他什么也没有。”弗雷答道。
“这样啊……”他忽然歪起头，目光直直越过面前的少年落在远处的忍者身上，后者湖绿色的长发在澄净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像新生绿叶的颜色。“那位就是英灵殿的下属了吧？”
“英灵殿里最强者之一。”弗雷眨了眨眼睛，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决定说得更详细一点，“据说是阿斯嘉德出手救下来的，他不愿意与自己的过去有任何牵连，因此随便起了个新名字。”
这样也好。
“少女”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呢喃。
神殿内骤然寂静下来，甚至能隐隐听到两位神王级别强者领域碰撞的回声激荡。水之幻有些担忧地望着那个方向，尽力感知战况，但他的实力毕竟差了一个量级，又有青鸟的力量影响，这并不容易。随即，仿佛寒流来袭，最后一朵枯萎的花也凋零飘落，一个信号在脑海里闪过。他不由自主地向神殿深处走了两步，然而下一秒火焰色的微光掠过眼底，便恍如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突如其来的茫然令人不知所措。
“就当是还阿斯嘉德阁下一个人情吧，反正我仅剩的价值……也只剩这枚水之戒了。请您好好保管，为它找一个合适的主人。”他闭上眼定了定神，随即将水之戒褪下捧在掌心，送到弗雷面前，微笑苍白如纸。
下一秒，库伯勒族的身影如堆叠成人形的浮沫被风吹散，化作微弱的光点迅速汇入银白的指环。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对神族而言却又不算太快。弗雷有时间出言阻止，但最终他只是挥手令胜利之剑隐去，然后伸出手接住悬浮在半空中的水之戒，默然无言。
尽管时间不多，但水之幻还是抱着手臂耐心地等待弗雷完成任务，一直到后者和那个只依靠简陋义肢就活蹦乱跳的狼人一前一后地向自己走来。他稍微探头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笼子，混杂着点点火光的眼眸转回金色阳光身上：“任务完成？”
弗雷摊开手掌向他展示水之戒，示意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可以离开了。”
“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待着，你们自便，我先走了。”阿努比斯毫不客气地拿狼人族独来独往的共性做挡箭牌，率先从破碎的落地窗钻出去，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由他去吧，这是我答应过的。”弗雷把水之戒收好，却想起另一件事来，“阿努比斯说他是被火之戒的拥有者海拉捕获然后才交给巴尔德尔的，英灵殿对这个人有了解吗？”
话音尚未落地，弗雷就看到水之幻眉头一紧：“手持死亡的海拉……”
“他是……？”
“是霍尔德尔的预言里提到的人——吞噬最后光芒的芬里厄，给予虚假希望的耶梦加得，手持死亡的海拉，还有绝望的尼德霍格，他们全都是自冥界沼泽挣扎而出，将要跟随邪神的从属。”水之幻将曾经听过的预言娓娓道来，语气里也满是疑惑，“火之戒怎么会到海拉手上？”
“这件事回头去调查吧，现在不是时候。巴尔德尔操控的光芒之中隐藏了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很强。我们先撤。”弗雷试着感知了一下远处小广场上的情况，神色不太自然地凝重了起来。
水之幻应了一声，记忆里当年的那一弯残月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跳了出来。他还记得那时年少的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眼神轻蔑。而身后喧嚣的樱之圣城淹没在啸叫的风声里，火舌恣肆生长，似要燎燃天际的云絮。肃穆而庄严的城池陷于火海，飞舞的樱花和着因为火焰的高温而没能降落到地面就融化为水的雪一同恣肆飞舞，将这幅画卷都渲染的凄美而又苍凉。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个人——不是能让他看见许多年前那个自己的伊邪那岐。他们相互搀扶，一点点地走的更远，带着数不清的伤口。时隔这么多年，浓厚的血腥气依旧挥之不去。那个人大约没有他这样的运气，能遇到伸出援手的英灵殿主人。不过早早离开这个满是纷争的世界，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受到冰雪领域影响，一阵冷风猛地把水之幻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注意到弗雷正对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殿下，怎么了吗？”
弗雷似是镀上一层阳光色泽釉质的眼眸看起来有点柔软，但他挪开了视线，轻声说：“没什么。”
“海拉真棒！利用火之戒的力量反向屏蔽了弗雷对这枚戒指的感知，还顺便给那个水之幻创造了一个情绪趋势，果然海拉最厉害了！”芬里厄摇晃着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满面笑容。
耶梦加得踮脚立足于云气缭绕的塔尖，不解的目光向下探去：“那两个库伯勒忍者与我们没什么关系，你……”艳丽的红色光辉自海拉掌中升起，将某些东西永久地隔绝开来，“不让他们认出彼此，是怕水之幻的情绪受到影响，可能无法继续担任护卫？”
坐在塔顶边缘的少年摇了摇头。
“你看，他们当初那拼尽了性命也要逃离樱之圣城的模样，不是很像挣扎着离开冥界沼泽的我们吗？”海拉轻言细语，将他们这些人的际遇一笔带过，“既然这世上可以少些悲伤，那不也很好么？”
“海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耶梦加得有如蛇类的竖瞳不易察觉地微微缩紧，但马上就恢复常态，还揶揄了同伴一句。
“顺手而为罢了。”海拉揉揉一直蹭在自己袖子上的小狼人，把他被冷风吹乱的头发拨顺，“做好战斗准备，芬里厄，如果出现不可控情况，你要按我的交代，及时搞定然后撤回来。”待芬里厄蹲回自己那边，他便站起身，下方交缠争斗的冰雪与光芒将他的神色衬得变幻莫测。
“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了，耶梦加得。去猎杀那个同样从至深绝望中爬出来、获得新生的家伙吧，他很碍眼。”
“呵，得令。”耶梦加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泛着森冷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黑暗黎明篇·水之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