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黑暗黎明篇·余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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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卫之宫因地处高山之巅而常年被云层与冰雪包裹，所以这个罕见的晴天显得相当难得。但没过多久，漫天的大雪便纷纷扬扬，在凉薄的日光下闪闪发亮。淡而澄澈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紧随沾风带雪的青鸟以极速攀上高空。它稍稍放慢速度来回盘旋，尾羽后交织着绚丽的光芒，摇曳生姿。
按理来说这么高调的出场必然会被天卫之宫的一众守卫围观，但那些燕子般迅疾的白色身影才刚刚合拢包围圈，还没来得及冲上天空，就被一道凌空降下的银色闪光击中，坠落地面的同时也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飞散。神族死亡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一瞬的闪光犹如吐信的银蛇，轻巧地吻去了他们的生命。
手持弑歌的英灵殿主人漠然俯视下方象征死亡的光辉，他抬起手，冷冽的冰晶花朵再一次恣肆绽放，与青鸟释放出来的力量交相辉映。
“弗雷殿下？”水之幻察觉有异，回身唤道。
弗雷的面容大半隐于兜帽的阴影之下，看不太清楚，但是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逐着远处令人目眩神迷的流光。那与他的极光领域别无二致，似乎他并不是身处此处，而是同青鸟一般俯瞰整座宫殿。不过情况也没有水之幻以为的那么严重，弗雷只是多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我没事，”他指向某一个方向，即使戴着手套，维雅幽幽的蓝光依旧透了出来。在这个距离上，原本模糊的感应已经变得清晰异常，他甚至能稍微感觉到那枚指环的主人周边的情况。“水之戒就在那里，那座神殿或许是整个天卫之宫最难突破的地方，毕竟是巴尔德尔亲自镇守的牢笼。”
水之幻微微眯起眼，声调沉静：“没有关系，那些光是用法术模拟出来的，加上青鸟引导幻觉的能力，足够将巴尔德尔拖住。我们只需要及时带走水之戒就完成了任务——”他打量弗雷一眼，“殿下，那些挡路的守卫交给我即可，您绝不要动用任何与光有关的力量，巴尔德尔也是使用光的神祇，倘若您显露行迹，幻象会不攻自破。”
“那么安纳亚？胜利之剑本身并不附带光属性。”弗雷蹙眉。
“请您相信库伯……”剩下的句子被硬生生吞下，水之幻用力别过头去，忍者惯用的小型兵器闪现指间，与刀刃同样冷峻的杀意环绕身旁，“请您相信我作为英灵殿高级成员的实力，我能搞定那些家伙。”
湖绿色的发丝被风吹起，弗雷差点错觉自己看到了伊邪那岐的背影。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直到几名英灵殿的从属冲出藏身之所将正赶往被入侵区域的白衣守卫按倒在地又飞快地补上一刀，弗雷才低声道：“走吧。”
渗透进来的英灵殿下属向他们行了一个简短的礼节，便再度隐藏起来寻找可能的猎物，而刚刚被杀死的守卫们正无声地化为碎裂的光，随风飘散。
源源不断的白衣守卫奔赴这个区域，他们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还是前赴后继地突入冰的领域，仿佛是被无上强者本身所吸引。每当这个时候，小广场上的空气就会骤然冻结，冷冽如刀。当然，这些条小鱼并不仅仅只会千里送人头，每一次冲击都是结成阵型，以生命为代价意图动摇冰雪皇者的领域。
然而不论发生什么，迎接他们的永远只是一道明亮得烫眼的光，须臾之间便轻而易举地收割了所有的生者。当金发华服的少年带着微笑缓步走下台阶的时候，几点因惯性溅出的鲜血冻结在他脚边，宛若罂粟妖娆怒放。紧接着，那点不起眼的殷红无声无息地消褪，神族的生命已烟消云散，血迹自然也会一同消失。
巴尔德尔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恬静的笑意挂在他唇角，与远在圣歌宫邸的霍尔德尔说不出的相似。弑歌瞬间闪回，嗜血毒蛇一般低伏在主人身边。而阿萨神族的神官唯一的举动就是抬起手，示意那些忠心耿耿的守卫不必再来无谓地送死。
阿斯嘉德轻轻地握了握拳。那是命运的代言者。
此刻这一幕实在与许多年前相似，只不过大神殿封锁的那天，圣歌宫邸并未下雪。冷冷的冬雨缠绵得令人心烦，于是阿斯嘉德将所有的雨水都挥手冻结，化作无数冰晶静止在空中，回忆起来仿佛时间都随之驻足。巴尔德尔，那时世间唯一的光神，也是这样站在不远处，安静地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了，阿斯嘉德。”巴尔德尔含着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老友相见，“没想到你还特意为我准备了一件礼物；世上自上古存活下来的神族已经日渐稀少，所以你带他来，是打算和我好好叙旧么？”
织就了一片绚丽天幕的光辉迅速黯淡下去，更加强大的光元素掌控者微笑不减，反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
“让你失望了。”弑歌应声盘起，乖巧如昂起脖颈迎敌的银蛇。原本还算克制的极冰领域忽然放开了限制，层层冰棘凭空生长凝结，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小声响。青鸟心领神会，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低鸣，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更胜之前的风雪犹如一道屏障，将晦暗的光源万无一失地保护起来。
“我知道你并不在意水之戒，但却没料到你如此看好光神族的新守护者，竟然在他还没能够着主神域的时候就带他来这里——世间的光神从来就只有一个，你就不怕今天剩下的那个并不是你寄予厚望的金色阳光？”巴尔德尔依然没有动武的征兆，他歪着头笑笑，活像个在和朋友说玩笑话的青少年。
阿斯嘉德不置可否：“倘若你也是真正的古老者，就不会这么说了。”
“古老者又如何？所有人，都不过是神族最鼎盛时代留下的残渣，偶尔死灰复燃一下罢了。”过于耀眼的光芒如水浮动，巴尔德尔终于不再微笑，自面前的光晕之中凭空抽出了一支雕饰精美的权杖。
回答他的，是闪电般突袭而来的冰之弑歌。
弗雷闭了闭眼，试图将一路映入自己眼里的屠杀隔绝在外。水之幻的实力正如他承诺的那样可靠，这一路“畅通无阻”，他只需要紧紧跟着就好。他睁开眼睛，忍者的转身刚好解决掉最后一批敌人——后者手中握有锋利黝黑的短刃，线条简洁利落，是伊邪那岐很少在学院使用的类型。
关押水之戒主人的神殿已经近在咫尺，但正要前进时，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打断了他们。
无形无质，旨在影响精神的波动对弗雷来说已经不算陌生，他望向青鸟所在的地方，眼前的目的地与两位神王级人物交手的小广场并不远。“他们已经开始交手了。”弗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呼吸略有凝滞，他信任阿斯嘉德的力量，然而与英灵殿主人战斗的是另一个象征着光芒的人物；一个比自己要强上许多的、同样驾驭光的神族。
水之幻顺着弗雷的目光看过去，侧身抬手甩出一堆个头小小但杀伤力一点也没减的小东西，一扇高而华丽的落地窗顿时稀里哗啦地牺牲在他手下：“阁下无法杀死巴尔德尔，但绝对不会有问题。时间紧迫，英灵殿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是水之戒。”
“我知道。你警戒周围，我会去说服水之戒的主人让他跟我们离开这里。”弗雷稍微停顿一下才踏过窗框，“对了，我向阿努比斯允诺过这次任务不会伤及性命，放他离开就好，其他的都不用管。”
“如您所愿。”水之幻恭谨低头。
水之戒与气之戒之间的共鸣愈发强烈，连带着先前维雅设在阿努比斯身上的印记也明显了起来。
“感谢你帮我这个忙，辛苦了。”弗雷瞥了眼低着头仿佛不省人事的“少女”，首先召出了安纳亚，指挥它斩断束缚狼人锁链的同时命令维雅收回属于它的那份力量，“现在你想去哪都可以，即使是夜月死神也不会再为难你。但我还是建议你去道道尔学院，毕竟只有那群海豹才能给你做出更好的义肢。”他转向困住“少女”的笼子，意料之外的没有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么坚固。
阿努比斯大大咧咧地坐在冰蓝色的地板上，唇角勾起一个颇有深意的弧度：“也多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完成了任务的家伙。不过你还是省省吧，这个牢笼的材料经过特殊处理，单纯的物理攻击绝对无法搞定它，就算是胜利之剑也不行。”
单纯的物理攻击不够？弗雷心头一紧，他现在无法动用光系的力量，水之幻作为忍者也不以法术见长。“你确定？”
“当然。那个神官……是叫巴尔德尔吧？他很喜欢对着这个家伙说一些有的没的，完全不介意多一个我在一边旁听。”阿努比斯抱着并不属于自己的双臂，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你可以考虑一下召唤火之戒的所有者海拉，他的魔法来自冥界沼泽，很适合对付这种附魔金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黑暗黎明篇·余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