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黑暗黎明篇·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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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不过用“那个”来表述并不准确，因为严格来说只是相似度异常的高以至于弗雷下意识认为纠缠自己的就是同一个梦。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心（神）理（经）健（粗）康（大）的自己会在这种时候翩然而至，说是战前紧张综合症也不太对，伊邪那岐的八卦小分队和赵公明的妹妹三人组当前他也不过是背后一寒罢了，巴尔德尔这么严肃正经的对手，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身为神族，多数情况下都不会做梦，倘若有，绝大部分都是再经历一次过去，或者身临其境，亦或是漠然旁观；还有剩下的极少数，那就是自带光怪陆离马赛克的、有着特殊含义的画面，多半连预言者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这个梦不是弗雷的记忆，但又清晰得令人害怕。他梦见自己在陌生的森林中匆匆赶路，尽管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安详，然而他能感受到视界之外的黑暗，它隐藏在弥漫的薄雾后面，影影绰绰地跟在身后，不断迫近，不时落后一些又会即刻追赶上前。梦里的弗雷似是有所察觉，却只是偶尔回望一眼，便再度安然上路，仿佛这个世界会永远这样光明温暖，不被黑暗侵袭。
——想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
弗雷在陡然坠落现实的失重感中睁开双眼，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于在这种感觉的伴随下醒来。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冰寒刺骨的风缓缓抚上面颊，弗雷顿时一个激灵，霎时间睡意全无，与乖巧伏在阿斯嘉德腿上的青鸟四目相对。或许这只智慧不低于神族的魔兽也觉得无趣，扭过头去亲昵地蹭主人的指尖。
弗雷愣怔几秒，摊开手去接身旁降下的细雪，看着那一小点纯白逐渐消融在自己掌心。
当天将破晓的时候，他们将奔赴巴尔德尔精心准备的舞台，因此今晚所有不会留守在此的人都被要求好好休整，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前去那座模糊在云间风雪里的天卫之宫。但阿斯嘉德没有，他安静地坐在一边替青鸟梳理羽毛，任凭后者趴在自己膝上假寐，视线却仿佛落在遥远的过去。
“睡不好的话，清醒一点会更好。”英灵殿的主人如此解释空气里无缘无故开起的冰花，后者晶莹剔透，闪着几点微弱的寒光。
弗雷松了口气，放任自己靠在坚实的树干上：“的确是这样。”
阿斯嘉德抬起头来打量他，随即又望向远在天顶的天卫之宫，此刻只凭借眼力，他也只能望见缥缈的山巅剪影，看不到半分宫殿的轮廓。“您不必紧张，对维雅的拥有者来说，找到南雅的踪迹并不困难。”
“……我知道。”英灵殿不会冒失去未来的守护者的风险让他行动，此行让他随行也仅仅在于气之戒对精灵遗物的感应能力无可替代，以及可能有提前锻炼一下他的意思。弗雷有些事情想问但又不想开口，那比这个纠缠了他好几天的梦更加令人烦躁。
这场小小的雪飘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漂浮在弗雷身边的冰晶也随之纷纷碎裂坠落。恰在这个时候水之幻无声地闪现在几步距离外，最后几片雪零星散落在他肩头，被青鸟轻巧起飞带起的气流无声吹走。
“弗雷殿下，阿斯嘉德阁下，时间到了。”
“出发。”阿斯嘉德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道道尔山谷边界，第一道结界处。
少年脸上带着些许不安的神色，他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茂密森林，视野里却没有任何异常。初升的阳光因晨雾缭绕显得稀薄，倒是将凝结叶尖的露水衬托得微凉。于他而言这都是熟识的景象，带护卫队来此巡逻时见过许多次，只是他总忍不住探询直觉里步步逼近的危险究竟是什么东西。
踌躇半晌，少年转身越过了那道边界线。原本了无一物的空地在少年踏过的刹那闪过一道泛着虹光的墙壁，转瞬间又消弭如错觉。这道墙壁看上去甚至没有厚度，但却比想象的更难缠，居然还自带身份认证系统，没过多久紧随少年脚步而至的家伙就碰了一鼻子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面对身份不明的神族，这第一道结界还是很礼貌的，首先提问：“请问这一届女神祭当中荣获冠军的同学是……？”
接连答错三次之后，结界依然很有礼貌，开启“炸死你也不偿命系列250款”雷区之前还彬彬有礼地提示对方已失去进入资格，将被视作入侵者——对防御系统进行试验性改良的赫菲同学表示废话太多很不满意，都是某个海豹老头事儿太多。
少年对此全然不知，第一道结界自带消音和谐功能，可惜的是他顺便也错过了色彩排布十分讲究与节奏感极佳的烟火大会。不过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流光溢彩的极光领域丝毫不逊色于此，只是爆炸就是艺术派并不能认同这一点。
道道尔学院的防御系统分内外两层，第一道结界位于学院势力范围的边界线上，除防御之外不排除顺便圈个地；第二道结界则在学院主校区边界，作为保护学生的第二道防线。这两道结界都需要验证身份才能通过，如果有未登记人员则需要进行问答验证。最后一道是核心防御圈，范围极小（包括校长办公楼和学院宝库）但防御力极高，只在紧急情况下启用。
当少年远远望到校区建筑的尖顶时，几道急速靠近的气息瞬间冲过了第二道结界，往这个方向冲刺。虽然第一反应就是拔剑，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在学院内部，不是护卫队成员来查看情况就是闲极无聊的学生们又开始绕着结界赛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通过第一道结界的动静并不大，护卫队成员为何这么大反应？少年感到有些郁闷。
“你们是护卫队的吧？怎么着急成这个样子？”迎着几道迅捷的身影，少年安静地站在原地开口，他对这帮小家伙的底细实在不能再清楚，这个距离刚刚好。“我刚刚从第一道结界过来，那里一切平静。”
正如他所料，几个少年刚好在他面前不远处停下来，绝大部分都一脸惊讶地停在树梢拗姿势。只有领头的库伯勒族一身雪白，落地的姿态仿佛阳光下舞动的雪蝶。
少年眯起眼，感觉自己好像遇到了熟人。
“弗雷殿下？！”库伯勒族惊诧的眼神后是隐约的狂热，那种光少年拒绝面对，“您不是说要离开学院很长一段时间么？”
“嗯，但是族内事情解决得很顺利，我就回来了。”尽管不愿意面对，然而道道尔学院的金色阳光，夏日雨露与人相处时从不会有失礼貌。他微笑着歪了歪头，充当背景板的一干人等齐齐倒吸一口气，学院男神的杀伤力太高，而且还是自带AOE效果的。
“那真是太好了！……嗯我的意思是说几位大佬都不在，弗雷殿下这个时候能回来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太好了。”库伯勒族自觉应当矜持一点，于是利索改口。“对了，您说第一道结界那边很平静？我们看到了差不多挤满了半边天的焰火才赶过去查看，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弗雷殿下您。”
弗雷回头看了眼此刻干净澄澈的天空，语气不是很确定：“我觉得大概是校长大人又给防御系统接奇奇怪怪的插件了，如果有敌人入侵的话我不可能没有感觉。”
“……您说的很有道理。”回忆起这段时间被海豹校长支配的恐惧，库伯勒族与背景板们一致表示赞成。
“你叫雪女对吧？”弗雷忽然问道。
被记住了名字的“少女”受宠若惊：“是……是的，您有吩咐？”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回护卫队总部吧，既然我回来了就有义务保护学院，我需要看看最近的工作情况。”说到这里，弗雷笑了笑，“大家都是同僚，说话不用这么客气。”
雪女觉得身后那帮家伙在发光——他坚信这不是错觉。
弗雷朝还在树上拗姿势（这是个坏习惯，好在反派也会这么中二所以他也不尝试去纠正了）的护卫队成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来：“走吧，我们去护卫队总部。”
“噢哟，弗雷回来了啊~”道道尔斯基发出一声百转千回的感叹，然后严肃地捅了捅坐在窗边看书的阿瑞斯，“喂，你弟回来了你不去表示下关心什么的？只会看书可不是合格的弟控啊。”
兄长大人面无表情地抬头，伸手，然后倒掉在窗口的海豹顿时也转了个百转千回，来不及发出抗议就变成蚊香眼一脸懵逼。
阿瑞斯将书本放在腿上，扭头看向窗外和一群护卫队的小鬼一起走过的弗雷，隐藏在盔甲下的脸庞没有任何动容。他是看着弗雷慢慢从包子脸长成如今的纤细少年的兄长，怎么会和这只二货海豹一样，错认自己的弟弟呢？
他低下头，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黑暗黎明篇·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