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传说之殷红晨曦（重修版）》喵星虫子君

31、黑暗黎明篇·墨樱

　　所有人都知道号称中立圣地的道道尔学院里藏着莫大的秘密，却没有几个人能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经历过当年那场浩劫的古老神祇或许知道，然而他们早已倒下，仅有极少数尚有残魂逡巡世间。
　　阿瑞斯自认为无法与古老者比肩，但相比如今的新生代，至少他曾亲眼见过诸神最后一个繁盛时代的灿烂尾焰。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烈焰之剑，雷沃汀的指引不会有错。因此不论道道尔斯基如何坑蒙拐骗打滚卖萌，他都无动于衷……地拿走了冰箱里最后一块黄桃蛋糕。
　　“伊邪那岐那小家伙是怎么刺探到这些绝密的，老夫看他日常就是坑队友写八卦啊；”或许是正在讨论正事，道道尔斯基也不再耍宝，一脸严肃地抱着双手故作深沉——阿瑞斯没好意思提醒这只海豹手太短导致从自己的角度看起来就跟对手指卖萌一样。“你当年都花了那么久才搞清楚这里的情况，该说不愧是忍者太军团最看好的天才人物么？”
　　“现在死盯着这里的人不少，假如伊邪那岐将情报泄露给他们……”阿瑞斯没管海豹的碎碎念，只是若有所思地挑起一块蛋糕，赤红的眼瞳里仿佛还有火光跳跃，直至回忆远去，鲜艳刺眼的血色逐渐变得灰暗。
　　他闭上眼，黑暗里隐隐有巨龙的咆哮四处回荡。
　　诸神黄昏。

　　雨后的森林透着难以言说的清新感，徐徐穿过林间空地的风彻底带走了先前的沉闷，顺便也让该隐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不喜欢阳光大好的天气，但同样也不喜欢雨天，前者是暗神族的性格使然，后者则是单纯的个人喜好。身后噗啦噗啦飞行的小蝙蝠恰逢其时地被某人扒拉下来捏在手里，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该隐略微抬起头，注视着不远处的翠绿枝叶，晶莹透亮的水珠因微微的摇晃而慢慢向低处汇聚。倘若刚才那一阵微弱的风啸没有带来眼前的一抹湖绿色的话，这份幽静的时光倒是很讨人喜欢。
　　“怎么，在躲你那位父亲大人？”一身黑衣的忍者无声地踮立在树梢，眉眼里笑意盈盈，“从前不是把父亲大人挂在嘴上就是在念叨要遵守老师教导的乖孩子，如今也开始学着逃家？不是你的作风哦，暮光之白牙殿下。”
　　“比起我，你倒是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该隐轻轻哼了一声。
　　“我是记者嘛，嗅觉不敏锐点哪有活路？你说你们仨都联手追杀我多少次了，小本本上都记不下，啧啧。”伊邪那岐叼着支不知哪来的笔，哗啦哗啦地翻那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全然不顾眼前人的表情正渐渐变得冰冷。
　　亚伯一直站在兄长身后不起眼的地方，他垂下眼睑，瞳中微光流转。与之相呼应的是，以该隐为圆心的一大片区域内忽然变得不那么平静，树叶在风的作用下簌簌作响，隐匿于无形的杀机悄无声息地浮现。
　　“那边的兄控小哥悠着点儿啊，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动杀念，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么？再说八卦是记者的天性，改不了的~”伊邪那岐轻巧地从跳下来，似乎完全没把周围那些未现于人前的星点寒光放在心上。
　　该隐抬起手，一切顿时重归平和：“那你特意跑到我面前来蹦跶总不至于是作死的本性使然吧？”
　　伊（zuo）邪（si）那（neng）岐（shou）笑嘻嘻地抱着双臂来回踱步，煞有介事地摇头晃脑：“我这么有分寸的人怎么能说是作死呢，你也太伤人心了——我来这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长老们派我过来看看情况，毕竟通往樱之圣城的入口就在不远处，万一来的是入侵者那可就糟糕了。其次嘛……”
　　该隐在这刻意的停顿里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觉得第二点才是重头戏。
　　“其次嘛，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关于那位‘父亲大人’的情报。”忍者“少女”笑靥如花，却又透着一丝丝狡黠。
　　“……”该隐慢慢放下手，但依然选择了保持沉默。
　　“这得从最伟大的预言师说起了，他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发动大预言术，得到了一个可怕而又无可逃避的未来，那就是最终将会终结整个世界的大灾难，诸神黄昏。那是前所未有的浩劫，比当年的六道战争更胜。那场战争摧毁了神族的鼎盛时代，而在诸神黄昏到来前，所有的神族都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邪神终将归来，携永无止尽的黑暗。因此可以预见的是诸神黄昏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敌人之一便是啃噬世界树根系的恶龙，黑龙王尼德霍格。你绝对想不到那头龙沉睡在哪儿；”伊邪那岐也没把对方的反应当回事，反正信不信是该隐的事情，“尼德霍格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兽，据说六道战争当中它曾出现在约顿海姆，并一举杀死了当时光神族的守护者之一，胜利之剑安纳亚的执掌者，不过这一条真实性待考，那场战斗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你得去问他们才行。相比其他被称为顶级的魔兽，尼德霍格还要更胜一筹，因为没人能看透它的弱点，除非你拥有……一双洞察生死的眼睛。”

　　“火之乡……火之乡到底在哪儿啊。”根系盘绕的古树没来由地抖动了一下，随后清亮的声音怨念十足地启动了碎碎念模式。几天下来一点线索也没发现，完全是在胡乱碰运气的现状实在让人恼火，琼霄索性一脚踢上虬曲的气根，蹲在树干前不动了，“火之乡根本就是只在预言里存在的理想国，公明哥哥说没找到之前就不许回去见他，那我们不是永远都没法回去了吗？”
　　碧霄神色倦怠，显然这些天他也不轻松。“也许我们忽略了什么，否则公明哥哥不会派我们出来的，他从不用无法完成的任务来刁难人。”
　　琼霄瘪着嘴，一根一根地扯眼前的草叶，小声嘟囔道：“可是火之乡就是不存在的嘛……”
　　“最后一次大预言术的结果指明诸神黄昏将清洗这个残存的世界，它是终结；而火之乡的出现则是休止符后的第一个音符，是全新的开始。”碧霄叹了口气，安慰地拍拍“妹妹”的肩膀。他也不擅长分析预言这种故作神秘的指示，只能把自己的理解说出来，说不定两个人一起可以找出点蛛丝马迹，“虽然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没见过火之乡，但……冥界沼泽不也是这样么？没人知道冥界沼泽是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它在哪儿，但它的存在性毋庸置疑。”
　　“那是因为进去了的人都没法活着出来啊。”琼霄不以为然地把草扔到一边，拍拍手站了起来。
　　“可是如何证明真的有人去过冥界沼泽？”
　　琼霄一时语塞。不过同样是冰雪聪明的人物，他很快就想明白了碧霄的意思，睁大了眼睛，目光里写满惊诧。“这、这个……如果火之乡和冥界沼泽是一样的，那我们……还回得来吗？”
　　碧霄露出一个不怎么确定的微笑：“首先我们要能找得到它。”

　　“就这么说吧，幸存至今的神族分支都希望增强自己的力量，即使光神族这样在浩劫之中保存了绝大部分实力的支族也不例外；还有比较深藏不露的东神族和底牌神秘的阿萨神族都不用我说，心思都差不多，区别在于他们盯着的猎物不太一样。暗神族早在多年前便四分五裂，你的那位‘父亲大人’——”似是察觉到以该隐为中心的低气压迅速蔓延，伊邪那岐歪着脑袋，换了个说辞，“你那位养父虽然拥有不错的势力但并不算什么庞然大物，而且就我所知他貌似是个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家伙，有些歇斯底里，有点智慧却受限于性格缺陷。他不止在打那双能看透生死的眼睛的主意，凡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力量的东西一概来者不拒。”说到这里，“少女”抿了抿嘴唇，仿佛有些忍俊不禁，“他也在觊觎光神族那两把守护之剑，你信么？”
　　银发少年眼里掠过一抹厉色，却让人分不清是为何而心生憎恶。
　　“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总不至于是来免费赠送情报的吧？”亚伯恰到好处地接上话茬，他知道此刻的该隐只想保持沉默。
　　伊邪那岐一脸人畜无害：“做好事不行么？不过你要真想感谢我的话可要拿点好东西来哦~这些情报可不便宜，虽说很大一部分都是你们可以自行探知的，但我刚刚透露的也有许多是绝密，不少组织针对道道尔学院就是为了这些。当然，那帮傻瓜都失败了~”
　　黑龙王尼德霍格的封印之地的所在，的确是能引起大乱子的机密情报。其他的信息尽管不如第一条宝贵，然而对缺乏对撒旦了解的他们来说这些反倒更加有用，毕竟就现在而言诸神黄昏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但亚伯没急着回答，反而问道：“樱之圣城的长老们针对道道尔学院机密的渗透行动也失败了？”
　　“那是自然，一个合格的记者必须保证手中的料独此一家。”伊邪那岐理所当然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