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黑暗黎明篇·火 ...
-
弗雷找过去的时候，洛基正独自一人坐在晨曦高塔下，捧着一本对他而言过于厚重的大书安静地读着。直到洒落书页上的光被高挑的身影遮挡，全神贯注地看书的洛基才发觉有人来到自己面前。
“又一个人躲起来看书了？”弗雷俯下身揉了揉洛基的小脑袋，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趁着抱紧自己的手臂稍稍放松，托尔立刻爬到了自家哥哥的肩头，敏捷度跟猴子有得一拼。
洛基茫然地眨眨眼睛，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谁，立即乖巧地低下头：“嗯……”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死死压在书本上，华丽优雅的神族文字被遮挡了大半，但不影响弗雷辨认出是哪本书。
弗雷试图把已经趴在自己背后动来动去的托尔拎回来，然而最终以失败告终。他坐在洛基身旁，轻轻拍后者的背部好让他放轻松。记忆里的红发孩子并没有这么安静胆怯，虽然一样的喜欢一个人跑去圣歌宫邸最冷清的角落呆上一整天，是霍尔德尔的预言改变了弗雷记忆中的一切。“《光之编年史》……这本书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点啊。”
就如此刻拿在手中的重量一般，光神族的过去被冰冷的文字堆叠在一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浩劫降临，整个世界都在我们眼前分崩离析；啊……我们用死亡来换取自由，又通过自由来触碰仅存的光芒。但那并非希望之光，那是终将坠落深渊的残响——”弗雷抽走洛基手中的书，低声念出刚才被挡住的句子。这是《轮回篇章》，也是他最不喜欢的部分——整本书当中绝望氛围最浓的章节就是这里，他没想到洛基进度居然已经到这儿了。“这本书很难懂，古代神族文字的语法和现在不太一样，洛基如果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话去读点别的书会更容易入门。试试《终末残诗》吧，虽然只有残存的一部分……托尔，别拽我头发、能下来吗？”
本来托尔已经以完全不科学的敏捷身手躲过弗雷的“抓捕”，但当他注意到洛基愣愣地打量兄长的目光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眸深处望见了绽放开来的黑色火焰，妖娆如黑夜中的罂粟。那一丝火苗异常不起眼，然而它终将成为燎燃一切的开端。
托尔刚想拍拍弟弟的小脑袋问问看他是不是被这些让人头昏脑涨的文字弄傻了，下一秒他就被拎了起来，正对着弗雷无奈的面容，刚才洛基身上微妙的违和感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微微恼怒但又觉得好笑的金色阳光殿下捏捏小包子的脸蛋，重新把他抱在怀里，点着膝上史书的硬质封面，语气温和：“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分一点点来学习光神族的历史如何？这个也不是特别难，只要稍微懂一些古语法的基础就可以了哦。”
托尔果断死机。
在学渣被轻松搞定，哭丧着脸趴在书面上一拱一拱地蠕动假装自己是条什么都不知道的大毛毛虫之后，学霸和未来学霸并肩坐在高塔下，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默契地进入了某个王储不会主动接触的高端话题。
“弗雷哥哥不喜欢《光之编年史》？”洛基仰头问。
弗雷无声地摇了摇头，低头接着摆弄托尔那头炸开的金毛，“这本书的文法很好，但记叙的内容大多都是战争；我不喜欢战争。”
光神族从风雨飘摇的年代一路走来，至今仍是诸神族中最强大的一支，辉煌背后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也许没人说得清。弗雷也不想去深究，他讨厌这些东西。如今的局面是他无法选择，但至少他可以对这些历史文献视而不见。
洛基露出一个相对同龄人（尤其是还在逃避现实的某个哥哥）来说明显早熟许多的表情：“但很快你就又要走了，神官说新的战争就要到来，守护者要做好准备。”
“霍尔德尔告诉你这些？”弗雷眯起眼睛。
“我去幽影回廊玩儿的时候听到的。他喜欢一个人在大神殿外面照顾槲寄生，如果有人在旁边他就会自言自语，什么都说。”洛基不甚在意地抖出神官大人的私生活，他回忆着自己知道的那些信息，却无法理解它们当中的大部分，“他还说弗雷哥哥会取代阿瑞斯哥哥，成为守护光神族最强大的一道壁垒。”
“别太相信他说的话，预言者们看到的并不是未来，只是某种可能性。”想起还在道道尔学院的兄长，弗雷禁不住一阵黯然。“他是烈焰之剑选择的守护者，也是我族最强大的战神。即使暂时被封印所困，也没有谁能取代阿瑞斯。”
“也没人能代替胜利之剑选择的金色阳光。”洛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有独一无二的王储也是。”
守卫王座的雷沃汀、安纳亚，未来将会带领光神族写下新篇章的王，以及一个降生伊始便被视作不祥的邪神。
又是霍尔德尔的预言，弗雷觉得这是继伊邪那岐各种坑队友玩出八卦新高度之后仅有的让他想动手揍人的家伙。
托尔抱着弗雷的小臂，探出身子戳戳洛基的脸，得到后者“你不是在挺尸吗怎么又爬起来犯病了”的眼神：“呐，不是说不要相信那个胡说八道的神官吗？”
洛基态度谨慎地想了想，决定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万一被绕进去智力被拉到同一水平线他说不定就输了……论起笨蛋履历托尔经验丰富得可以抵上两个自己——智商制高点的哥哥大人默默地把两个小鬼头都揉了一顿。
“等这些事都结束，我就回来，接你们去道道尔学院。”弗雷轻轻地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道道尔学院！”一听到这个名字托尔立即来了精神，抓着弗雷衣领摇来晃去，“弗雷哥哥你说过要亲自教我战斗的！不可以反悔把我扔给阿瑞斯！”
……这个笨蛋也就这么点志气，只是不知道某战神会不会要求精神损失费。洛基有样学样地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像忽然记起什么似的，抓了抓弗雷的袖子：“弗雷哥哥这次没法在圣歌宫邸待太久是吧？”得到肯定之后洛基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在意这件事，“那能不能趁现在给我们指导一下剑术？那个剑术老师一点也不好……”
托尔眼神一亮，这可比刚才聊的话题有趣多了，大声嚷嚷：“对对对！那个老师特别讨厌！弗雷哥哥演示一下剑术嘛……我还没见过胜利之剑长什么样呢！它肯定特别帅气，弗雷哥哥用就更加帅气了……”
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脑内掐断了托尔开始语序颠倒病句频出的balabala，一个是出于嫌弃（尽管托尔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助攻），另一个则是出于对……托尔表达能力的担忧——弗雷觉得现在的文法老师该换换了，普通教师根本对付不了自己这个弟弟。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托尔，别忘记被你坐在底下的那本《光之编年史》，再回来的时候我会检查你进度的。”把已然兴奋过头的托尔连人带书放在一旁，弗雷语速悠闲地镇压了这只包子脸，随后在空地中央站定，金色的魔法阵在空气中快速勾勒成形，繁复华丽的纹路色调温暖明亮。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做，临走之前指导一下剑术或许更能让两个小家伙高兴，他可不想步阿瑞斯后尘，日常被弟弟（不包括他自己）嫌弃。
弗雷从法阵中抽出应召唤而来的安纳亚，有如日冕的光辉流淌在剑刃边缘，呼吸般明灭。
一直紧紧盯着召唤阵生怕自己漏过什么的洛基悄悄松了口气，这把剑与《轮回篇章》中描述的并不相同，虽然没能理解为何理论上是同一把剑却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形态，但至少它们不一样。
“又一批前来‘试探’圣地秘密的送死鬼……他们难道以为一线战力走得差不多就可以随意进犯么？真是一帮鱼唇的人类啊。”校长桌后的道道尔斯基老神在在地端着杯子品尝据说多少钱一克的高级红茶，一脸局势尽在掌握的自得表情，“但凡在这道道尔山谷之内就没有老夫搞不定的神族，就算是神王级别也得乖乖听话……”
安静地当着海豹校长的面摸了瓶黄桃罐头出来的阿瑞斯回身坐下，淡定地对着门口说：“小赫菲？你来实验新的拷问机效果吗？”
原本怡然自得的校长大人火速溜下办公桌一路连滚带爬扒住窗沿就要跳出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宛如饱经训练——虽然还是打翻了红茶。然后道道尔斯基就反应过来了，蹲在窗台上抗议：“你个黄桃怪，天天白吃老夫的皇家黄桃罐头就不能把态度放端正一点吗！”
兄长大人毫无敬意：“哦。”
道道尔斯基：“……老夫真是吃饱了撑的跟你讲道理……”
阿瑞斯抬起眼皮瞥了这只并没有什么威严的校长一眼，把一勺黄桃送进嘴里：“中立圣地的秘密对那帮蠢货来说确实可望而不可即，但你是不是忘了，早就有人窥探到了谜底，并且已经离开这里？”
“谁？！老夫这就下通缉令派人追杀，让八卦编辑部那帮忍者上，他们最擅长追踪了，然后让你教出来的那三个小鬼抓人，想必不论是谁都逃不过他们手心……”
“伊邪那岐。”
道道尔斯基愣了一下：“啥？老夫知道他能逃过那三人组的联手追杀，但这是让他去抓人啊。”
“……首先，你说的人都已经不在学校里了。”阿瑞斯有些头痛地换了个姿势，跟海豹交流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其次，找到谜底的那个人，就是伊邪那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黑暗黎明篇·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