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黑暗黎明篇·永不坠落之王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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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之行一直让弗雷百思不得其解，阿斯嘉德特意绕到那里去就为了在镜之泊举行一个明知道不可能成功的预言仪式。由于预言仪式对仪式主导者的精神压力非常大，现在他已经无法回忆起仪式开始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了，也许那一小段时间里他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当然根据阿斯嘉德在结束后的态度弗雷认为关键的信息应该并没有透露）。他低头看了眼喷泉池中形态不定的倒影，似乎有微渺的灵感一闪而过，却又始终抓不住。
圣歌宫邸正门后是一座非常宽广的庭院，由魔法精心护理的花圃和对称分布的白色石雕将雍容大气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正中心的圆形水池同时也是精巧的人工喷泉，扇贝形的石台营造出一座“空中楼阁”，无声歌唱的海妖姿态优美地半躺在最上层，望着海一般湛蓝的天空。
对很久没有回到过这里的弗雷来说，这一切都还是当年记忆中的模样，但也因时间的流逝带上了几分陌生感。他在水池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大踏步地走向圣歌宫邸的主体建筑。英灵殿的行动向来周密，留给他的时间虽说不少，但若算上赶路所要花费的那一部分，他在这里也只能呆上两到三天。
进入到宫殿内部，他才切实感觉到了时光变迁的痕迹，很多摆设都在细微之处有所变动，或许是圣歌宫邸的主人——同时也是光神族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潜移默化的改变。
弗雷在通往上层的楼梯前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决定不去见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四个孩子都是从世界树遗迹之中诞生出来的，血缘这种东西本身就异常淡薄，只是他们作为光神族中的一部分都归属于这座圣歌宫邸罢了。反正这次也确实是时间紧迫，算是事出有因。
正当弗雷打算从旁边这条走廊（墙上的挂画和作为装饰的花瓶也都不再是他印象里的样子）去找自己两个弟弟的时候，一道金黄的影子从弧度圆滑的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然后一闪而过冲向另一个方向，速度难以形容：大概就是令人眼花缭乱但并没有什么用处的那种。
但是不等那个快要酷炫成一道闪电的小影子冲出门去，已经有值守的侍者从门外扑了过来，于是他不得不转而奔向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弗雷这边。默默无闻地当了十来秒人形背景板的金色阳光殿下看准距离，眼疾手快地捞住了某只包子脸的衣领，后者还挥舞着小胳膊在半空中跑得飞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浮空了。
“放开！你放开！！！”一头金毛的包子脸小鬼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激烈挣扎，如果不是弗雷反应快把他拿远了一点估计会被他的连环踢命中。
“托尔殿下……”紧跟着赶过来的侍者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错愕，不过很快他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是谁，捕捉手法如此娴熟除了战神殿下也就没有别人了。“弗雷殿下，向您问好。”
某只金毛瞬间死机。
等弗雷示意侍者退下，久违地揉了揉身为未来光神族神王的弟弟的小脑袋，托尔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懂地盯着黑发的兄长……然后弗雷非常看不下去地帮他擦掉了脸上的污渍（可能是因为刚才疯得太厉害）和不知道在哪儿沾上的墨水（极有可能是某个父亲的书房，看颜色跟他小时候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弄在阿瑞斯外套上的色块一模一样）。
也是直到这时小托尔才终于缓过神来，确信长年不着家的哥哥回来了——阿瑞斯不算数。于是弗雷不得不再把他拎远一点儿，以免这个不管不顾就要抱过来的小家伙把一脸鼻涕眼泪都蹭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弗雷也很费解为什么未来注定的强大主宰者现在会是这个样子，霍尔德尔为托尔给出的预言可是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喜：“当他走上王座，为自己加冕，那么光神族的王冠将永不坠落。”
“托尔，你是不是又闯祸了？”好不容易才安抚好弟弟的弗雷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心累，作为全优生被道道尔斯基（la）特（zhuang）许（ding）可以在一些课程上当（zuo）老（ku）师（li）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样子，这年头的小孩子都这么不省心的？“弄脏了父亲大人书桌上的文书，还是逃课次数累计过多被打了小报告？”
明显有些亢奋过头的托尔吸了吸鼻子，一下子安分了不少：“……逃课被老师打报告，然后刚刚打碎了父亲大人的墨水瓶。”
弗雷：“……”看来二者兼而有之。
看着被戳了痛处的托尔有些尴尬地趴在自己肩头，弗雷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太擅长阿瑞斯那样简单粗暴的教育手段，主要是狠不下心，但这不代表他会站在同一阵线：“我知道学习很辛苦，但是你作为王储，有些事是绝对不能松懈的。”
托尔瞬间坐直了身体，眼泪汪汪地大声控诉：“可是王储也是有神权的啊，他们让我学好多好多（复读N次）……好多东西！就算是神也会死的！而且洛基都不用学，他只要做完作业就可以出去玩了，但是他们就非要把我关在学习室里！为什么王储就必须额外增加礼仪课和写作课，还要学会红酒的十七种开瓶方法啊！”
弗雷觉得，圣歌宫邸里的老师安排课程的时候一定是和别人的脑洞串行了，上面明显混进去了什么该隐才会感兴趣的东西。不过即使知道对托尔来说这些都太不人性化，他也没法拯救他，王储所要负担的东西太多，只是托尔现在还小，无法理解。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安慰道：“其实老师们给你加课正好说明你将来会很了不起，托尔不是一直很希望自己能成为很厉害的人吗？”
“可是他们上课好无聊……”托尔开始跟多动症一样试图在弗雷身上爬来爬去，被各种制止之后干脆就在后者怀里蠕动，“弗雷哥哥你既然回来了，那你教我怎么战斗好不好？然后我就会变得很厉害，然后就能跟你一起出去揍坏蛋了！”
“你还太小，不能上战场。我以前就强调过这个问题吧，你看洛基就不会一直缠着我让我带他出去揍坏蛋。”弗雷在弟弟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这么小就想跑出圣歌宫邸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光神族的继承人可是很引人侧目的身份。
“可是洛基一直在准备找机会偷偷溜出去啊。”毫无自觉地就卖了队友的托尔捂着脑门，一脸纯真。
“……别跟他学。”终于深刻认识到阿瑞斯当年对付自己的套路不能照搬的弗·弟控·雷冷静地按住怀里的包子脸，心情几乎微妙得无以复加。和这俩小的一比，小时候的他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我这次回来只能在圣歌宫邸待两天，第三天早晨就又该启程了，所以战斗教学还是由老师们教你吧。唔……别太难过，等这些事都结束之后我接你和洛基去道道尔学院，到时候我就可以做你们两个的实战指导了。”弗雷安抚完情绪低落哼哼唧唧的托尔，随手拦下一个匆匆经过的侍者，“有见到洛基吗？学习室里找不到他。”
“这个……洛基殿下习惯一个人到处跑，我们也经常见不到他。不过您可以去晨曦/黄昏高塔或者幽影回廊看看，洛基殿下很多时候都在那里。”
看起来洛基独来独往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弗雷下意识皱起眉，但马上就回过神来对被自己拦住的人道谢，并让他接着去做自己的事。印象里双子高塔那边洛基只有黄昏时分喜欢过去玩儿，他决定先去幽影回廊那里碰碰运气。然而知道要去那个素来过分安静还有个古怪神官的地方，托尔立刻就表达起了抗议，弗雷花了十秒的时间镇压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托尔这个反应也不算奇怪，大神殿一向是圣歌宫邸里最神秘的处所，而霍尔德尔又不怎么讨人喜欢。作为一个被人敬畏着的预言者，他比远在天卫之宫的那位不如太多。至少后者还需要阿斯嘉德布下一个精心的局才能对付，霍尔德尔却被困在幽影回廊之中，不得离开。
穿过那层水帘一般的结界，气氛明显为之一变。
盲眼的神官独自站在庭院当中，像是早已知晓他们会在此刻到来一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欢迎回来，弗雷殿下。”
“我来找洛基，他在这里么？”弗雷直入主题地问。
“晨曦钟塔与黄昏钟塔一同屹立于此，站在相反的阵营却同样都是圣歌宫邸当中的最高点。”霍尔德尔淡淡地回答。“您现在知道该去哪里找洛基殿下了。”
弗雷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转身走人。这个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真是让人没法喜欢起来，何况霍尔德尔明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对托尔、洛基两人的那次预言，却偏偏要让他想起来，是想要强调什么吗？
——那是互为倒影、彼此敌对但却不得不同时存在的王，他们都拥有至高的光芒，且不会坠落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黑暗黎明篇·永不坠落之王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