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黑暗黎明篇·光，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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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而为守护者，将胜利握在掌心，以等候火之乡的光芒降临。”
少年俯下身，将手探入冰凉的湖水，柔软的虚影在他指尖摇曳，绽放，倏忽间向远处一路蔓延，仿佛映入湖底、连绵成片的星光。不知名的洁白花朵并非切实存在，他知道自己只是看到了某个遥远时空中的随机景象，一幅安静美好的场面，尽管他也隐约感觉到这些影子里暗藏难以分辨的剑刃反光。
然后他闭上眼，难以言喻的黑暗在那一瞬席卷而来。
“揭示命运的神官将安纳亚交给我，他说没有人能得到救赎，直至火之乡降临。于是我问他，火之乡到底是什么。他回答：那是悲哀的轮回终将结束的曙光，也是最后的希望。然而他始终没有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一个崭新的神国，亦或是某个不为人所知的隐世神族分支？没人回答我的问题，只有阿瑞斯，他语气平淡地说：‘火之乡？那什么也不是。’”
“后来，我忘了这件事。六道战争夺走了太多，如神族这般强大的生命在战场上也不过是一朵烟花。光神族的两位守护者之一因此而陨落，名为胜利的安纳亚终究只是以此为名，霍尔德尔将它交给我时，我甚至错觉自己听到了犹如低泣的哀鸣。不久以后——我也不记得具体的时间，总之是我不再执拗地追逐任何问题的答案的时候，阿瑞斯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代价终于显露端倪，他与烈焰之剑一同被封印。不一样的是，安纳亚由于我的力量过于弱小才暂且被人为封印，至于阿瑞斯，也许只有雷沃汀等到自己的下一任主人才能得以解封。”
“阿瑞斯决定离开圣歌宫邸，没告诉任何人理由，不过也没人拦他，守护者已经没有昔日的强大力量，而英灵殿走出阴影，成为新的利刃。我没想到的是我会在道道尔学院遇见他，这座永远保持中立的圣地似乎藏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来到这里的学生但凡天资出众，便多半肩负着来自族内的任务。我不知道阿瑞斯是为何而来……也许是为了寻找破除封印的方法？”
“英灵殿的下属向我指出最应该关心的是那些目的不明的同学，譬如掌控着定海神珠，驱使世界之力的……”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仪式当中这本应是不可能发生的意外，但那触感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人生不起任何警惕——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任何任务。我是光神族的守护者，唯一的使命就是尽快变得强大，然后承担自己的职责。霍尔德尔将它称作，命运。如果我能够守护一整个光之神族，那么是否……我还能保护更多……”
他没有看见，倒映在湖水另一面的少年缓缓睁开眼，色泽纯净彷如金色阳光，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反光重叠在虚像之上，似是夏日雨露。
“这没有用，我什么都没看到。”弗雷站起来时才发觉腿有些发麻，他擦去手上的水，正好对上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身边的阿斯嘉德，后者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不知为何，弗雷对此也不感到意外。“虽然与巴尔德尔一样执掌光的力量，但我和他毕竟不一样，他是能够窥伺未来的预言者。即使以镜之泊这个特殊祭坛为媒介，我也无法成为他。”
“我想您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只是无法理解它。预言者的视角超脱于时间之外，这也是为何绝大部分神族都无法预见未来，这中间的关键并不在于预见仪式本身，而是‘预言者’如何看待并理解那些支离破碎的影像。”阿斯嘉德淡淡地说道。
弗雷回忆着陷入黑暗前所见的花海，勉力压下复杂的心情：“看来预言者的视角并不是普通神族所能理解的。那你为何要我来镜之泊进行这项仪式？更何况……”他仿佛不经意地抬起眼眸，视线扫过英灵殿的主人，“光神族本来就拥有一位预言者，霍尔德尔无法看见的东西，你认为我能看得到？”
“也许巴尔德尔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景象，他们虽为双生子，但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对于这个完全不算解释的回答，弗雷不由略微皱眉：“但巴尔德尔和我更不一样，他掌控光辉，窥探未来，后者我永远也不可能做到。”
阿斯嘉德极少出现情绪波动的面容上突兀地浮现一丝清浅的微笑，“世界上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自然也不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神族。不过根据英灵殿掌握的信息，巴尔德尔不过是一个预言者，而您与他相比，要特殊得多。”
在弗雷开口询问之前，空气中近乎无声地闪现出一名忍者，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湖绿色的弧度，与道道尔学院某个热衷于八卦的家伙倒是有几分相似。水之幻单足立于树梢，眉眼低垂：“弗雷殿下，阿斯嘉德阁下，从前方传来消息，潜入天卫之宫的阿努比斯已被捕获。”
“比预想的要快。”阿斯嘉德又恢复了漠然的神色。
“出现了一些意外，让阿努比斯暴露行迹的是火之戒的持有者，而非阿萨神族的人直接发现了他。不过总体上……并没有什么差错，巴尔德尔只将他关了起来，然后在天卫之宫中大肆搜索另外的入侵者。”
“向巴尔德尔投下通知猎人到来的信标，却引来了另外的鱼咬钩。”天卫之宫或许会是一个精彩的舞台。阿斯嘉德的目光里透着隐约的无奈，更深的，却是不易引人注意的幽火。“下一步行动提前展开，我们该抛出诱饵了。”
弗雷按住佩在腰间的胜利之剑，沉默了一会儿。六道战争时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因而很多事都是后来听说的。这不是第一次了，一光一暗的预言者，还有神秘莫测的英灵殿主人，他们三人之间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弗雷所听说过的那样，微妙的违和感因英灵殿与天卫之宫的交锋而逐渐明晰起来。
诱饵由几个不同的部分构成，它们组合起来就是巴尔德尔最想要得到的，如水之戒南雅，又如霍尔德尔被彻底杀死，就连灵魂也消散在幽影回廊的环绕之中。弗雷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但出于对同一属性神祇的不安直觉，杀掉自己这个同为光芒象征的神族想必也是他的愿望之一。
他默不作声地回身打量早已平静下来的镜之泊，以阿斯嘉德对巴尔德尔的了解，英灵殿的计划的成功几乎是必然，自己的安全问题不必过多操心。只是他无法从这个突然加入行程的仪式里看出什么来，这很可疑——弗雷不怀疑英灵殿的忠诚度，但他不会粗神经到对这么明显的问题都视而不见，而且阿斯嘉德的举动确实让人捉摸不透。
水之幻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湖面，先前的仪式不怎么完善，虽然达到了阿斯嘉德的目的却也只能算作勉强。刚才从弗雷的梦境里泄露出来的幻象才褪去不久，他大致明白为何这个金色阳光能够得到这么多关注了，英灵殿的特殊视点，果然有趣。“一切都在控制中，但比起之前的计划提前的幅度太大，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就位，您的行程可以不必那么着急。”
“没关系，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即可。”阿斯嘉德颔首。
“这中间的时间差有多少？”一直入神地思考着什么的弗雷忽然问。
“不会太多，但至少能为您提供十天左右的空余时间，如果殿下有什么别的打算，这段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弗雷沉吟两秒才做出取舍：“我想回一趟圣歌宫邸，不多做停留应该是来得及赶往天卫之宫的。”他看向阿斯嘉德，这些事可能会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影响，他不能只凭自己的想法行动，“可以么？”
阿斯嘉德不置可否:“那么我在虹桥山脉东侧等您，水之幻会提示具体位置。”
弗雷离去之后，水之幻并没有立即跟上，这对长年隐匿在对方身侧执行警戒任务的他来说似乎有点儿不可思议。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对英灵殿的成员来说，那都是任务，仅此而已。他跳下树，恭敬地低下头：“您还有吩咐？”
“你之前在道道尔学院捕获的那个人……是叫做吉祥天对吧？”阿斯嘉德略微眯起眼，“释放他，但要装作是监视不力，由他自己主动出逃。让风之言去跟着‘影子’，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自己知道。然后你继续回到原本的职位上去，巴尔德尔的舞会快要开始了。”
“恕我冒昧，为何让弗雷殿下直面巴尔德尔？将他与‘影子’调换，安全系数将大幅上升。”
水之幻的话音尚未落地，晶莹的冰棘已然凝结成形，锋利的尖端距离他的脖颈不过毫厘。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他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黑暗黎明篇·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