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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黑暗黎明篇·冰之弑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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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挥动安纳亚,祈望胜利的光辉如天空中的日冕闪耀。闪动的锋刃撕裂空气,光芒呼吸般明灭,仿佛被埋藏于地底千万年终于再度光耀于世的金色水晶。他看准时机,胜利之剑轻盈地吻上距离最近的一只魔兽。强劲的气浪铺排开来,宛若王者降临之势。
但这只是开始,剩下的魔兽低吼着围拢,纷纷跃起扑向中心的少年。他飞快地扫了眼周围,剧烈抖动的光芒自他脚下升起,伴随模糊的吟唱迅速地集结成复杂而光华流转的魔法阵。直冲上天空的光束掀起飓风,甚至引得视野都一并动荡起来。隐隐地,似乎能听到来自世界彼端的怒吼。
以转瞬之间成型的魔法阵耀眼张扬,渐次升起的光柱似游火飘忽不定,乍一眼看去还会错以为那是终于等到开放时刻的古老花朵幽幽舒卷,摇曳。执剑的少年安静地站在原地看那些魔兽顷刻覆灭,透过耀眼的光芒,一旁观战的阿斯嘉德眼底却映出了另一份清冷的光芒。
“主神域的实力加上敏锐的战斗意识,您已经有了参与这场战争的资格。”阿斯嘉德无声地走上前去,评价一如既往的简短。
从来都只是将自己锐利的一面隐藏起来的金色阳光回头看了英灵殿主人一眼,目光有些许复杂:“不论我是否有这个资格,这个位置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预留给我了,我没有选择。”
“我们都是如此,弗雷殿下。”
“或许吧。”弗雷不置可否,这种问题讨论起来没有多少意义,最后走向不是比较谁更逼不得已就是变成哲学命题研讨会。他低头打量不远处缓慢化作飞灰的魔兽尸体,它们会就此消失,然后在另外的地方重新诞生为新的生命。早已成为历史名词的人类死后终将回归尘土,神族的身体在死后不久就会分解,灵魂则是前往死者之国。“阿斯嘉德,你曾解封弑歌,你觉得,安纳亚到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它本来的面貌?”
“虽然弑歌与安纳亚同级,但它们之间的差别并不小,这个问题由阿瑞斯殿下来回答或许更合适。不过在我看来,应该是在您的力量达到主神域巅峰的时候,安纳亚与雷沃汀前几代的主人几乎都是在那时得到剑的正式承认。”阿斯嘉德说。
“……是么。”自一开始就已经被确定为胜利之剑执有者的弗雷挥手散去这片空地上盘桓不去的淡淡光芒,这是刚才那场短小战斗所剩下的最后痕迹。
阿斯嘉德像是完全没听出那点隐藏得并不好的阴郁,“如果您还有所疑问,我会去找出答案,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前往乐园遗址,时间不多了。”
虽说知道除非他愿意,否则什么也问不出来,但弗雷还是问了:“乐园里到底有什么,可以用来对付阿萨神族的东西?”
“只是去迎接一个不是很必要的影子。”
天卫之宫有些地方很难进去,阿努比斯几乎是凭着狼人作弊一样的天赋才躲过了守卫的视线——神族当中的兽人族往往与魔法无缘,这也使得其他神族在依靠元素感知的时候很容易忽略他们,当然这同时也是他们最大的缺点,永远只能以身体的力量作战。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已经很接近目标了,维雅留下的印记因另外的精灵戒指而变得愈发冰凉,只要找到水之戒的持有者,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
这是一座戒严区里不起眼的小型建筑,几番探查之下阿努比斯都没想到玄机在这之中。附带被守卫者紧密监视的小仓库不好接近同时也很难引起入侵者的注意,巴尔德尔也许是个非常狡猾的人物。
他强迫症一样地思考着这些,贴紧墙壁蹑手蹑脚地前行,直到一个沉郁的声线传来:“……巴尔德尔拒绝了我的提议,但他还是给出了那个预言。他说,安纳亚与雷沃汀,必将彼此对立,不死不休。”
阿努比斯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甚至忘记了只有一墙之隔,他极有可能被里面的人发现的事实。还在为夜月死神的主人卖命时他得到过一些消息,弗雷手中的佩剑是守护光神族的两把神剑之一,它们似乎有什么特殊之处,然而当时他接手了另外的任务,因此对此不是很了解。
另一个声音过了几秒才回答道:“倘若这真是他所看到的未来,事情就复杂了。”
“我仔细想过,这也许是除去烈焰之剑的机会,当初六道战争时他因强行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被封印,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再度复出。如果是借胜利之剑的力量,杀死他会简单很多,并且两位守护者的反目也会对光神族本身造成打击……怎么了?”
“你太想当然了,耶梦加得。巴尔德尔说掌握这两把剑的主人将会彼此敌对,却没指明是它们现在的主人。不要太相信预言者的判断,他们所看到的仅仅是一种可能性,并不一定是真实。”
被称作耶梦加得的人像是愣怔了几秒,显然他之前没有想到这一层,但他也没有纠结这些事,他们之中暂时的领头人是自己面前这位:“那么接下来怎么做?你说过,不能让巴尔德尔得到水之戒。”
紧接着他就得到了答案:“那个库伯勒族不会这么轻易就交出水之戒的,而且有他在这里,阿斯嘉德与巴尔德尔之间的交锋才会限制在这天卫之宫。继续留在这里,芬里厄在解决了他的任务之后也会赶来,我们会蛰伏到最后一刻,成为扭转局势的力量。”
发下命令的人似乎抿起嘴唇微微笑了笑,几乎是同时,阿努比斯脊骨一寒,不知从何而来的违和感席卷全身。不待他有所反应,四周的氛围便陡然凛冽起来,然而诡异的是,不远处巡逻的守卫者仿佛完全无视了出现在这里的精灵族遗物气息。
感到毛骨悚然的阿努比斯转身欲逃,但来不及了。
海拉淡淡地看着狼人少年,火之戒的力量配合耶梦加得将后者死死定在原地:“真是意外,气之戒印记的携带者……弗雷殿下派你来的?他未免也太没有眼光了点,即使是作为诱饵,你也不够格。”
“弗雷殿下。”同样是忍者,出现却仅仅是无声闪现的水之幻安静地立在一旁,“我为您带来一个消息,先一步探查乐园遗址的时候,我发觉有人才从那里离开不久,其中有您的同窗好友,该隐。”
“……他也去了那里?”弗雷不解,该隐和这个早已化为焦土的地方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水之幻没有主动发表意见,只是将自己调查所得的结果平铺直叙地表达出来:“该隐不是孤身一人,至少黄道十二宫与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亚伯都在他身边。但从那里留下的痕迹看不出他们做过什么,只能知道他们曾在乐园停留,目前才离开不久。”
弗雷垂下眼睑,从该隐离开学院的那一晚他就知道这个好友背后的故事绝对不简单,然而他此前还是把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了。“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镜之泊阻断了线索,这片湖泊非常特殊,因此我也无法确定他们去了哪里。”
一瞬间弗雷似乎抓住了某个一闪即逝的关键词,但不等他想到什么,不知何时凝结而成的冰棘已然出现在他身后。弗雷只觉得周身一冷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径直倒在一脸淡然的水之幻身上。
水之幻扶住失去意识的弗雷,正对上阿斯嘉德略显不赞同的目光:“您认为即使是这样的信息也不能透露?”
“知道该隐的真正来历不一定有好处,他要面对的危机已经足够多,没必要再添上一个神经病。”阿斯嘉德从属下手中接过弗雷,眼瞳里含着不明显的黯然,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正在滋生。
“但您也决定将弗雷殿下作为诱饵抛给阿萨神族,甚至提前让他将阿努比斯遣去用以提示巴尔德尔。”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阿斯嘉德抬起头,本不可能诞生的新一代光神,本就是巴尔德尔的目标之一。“水之幻,做好你该做的事。去通知其他人,准备启动仪式,如果可以,我希望今晚就能完成这些。”
静默两秒,水之幻躬身离去:“如您所愿,阁下。”
阿斯嘉德望着忍者的背影,仿佛是看见了多年前那个绝望之中将灵魂作为抵押交给水之戒的库伯勒族。也许不久以后的天卫之宫之行,有不少人能够得偿所愿——他想起多年前那对兄弟共同给出的许多个预言之一,一字一句仿若吟诵史诗之中的远古箴言,“安纳亚,雷沃汀,光之神族最为锋利也是最为美丽的两把剑,为王座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