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黑暗黎明篇·镜之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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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学院之后，弗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习惯了全新的日常。说到底这和带领护卫队那帮不省心的小子在外面巡查差不多，仅有的区别就是没人会对着他犯花痴。此前设想过的那些，简而言之都只不过是心理上的问题，或者说校刊上的狗血连载（是的人物原型多半就是他们三个人）看多了，思维发散得有点远。
那些作者们总是爱写一些战争纪元到来，分属不同阵营的主角们不得不面对着本族利益与自己感情之间的抉择，而最终的结果往往是他们终将执剑相向。即使不用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题，也往往会因各种各样的情况生离死别——说真的，伊邪那岐你和你的小弟们就没点别的脑洞写了吗？
弗雷靠在树旁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感受到夜晚的寒气已经浸入身上的衣物，于是懒懒地朝不远处的篝火挪了挪。现在应该是凌晨，但他没去拿怀表，所以也无法确定现在究竟离天亮还有多久。
大概是还没睡醒，弗雷望着深蓝夜空上缺了一块的月亮发了会儿呆才缓过神来。梦里的场景辽远而又陌生，但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他知道为什么，安纳亚的灵性使得它甚至拥有一星半点的零碎记忆，因此当他见到那些几乎染红天幕的场景时，是这把剑在告诉他这似曾相识。
他听到身后有风声轻轻吹过。不过不用去想，甚至都不用感知，他知道那是谁。
水之幻仍然尽责地带着人跟在他附近，主要作用是帮助侦查和在他无聊的时候出声说几句话，以及如果遇到弗雷独自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在某个最恰当的时机出手，然后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今晚有所不同，当弗雷随手用树枝拨弄略显黯淡的篝火，盯着逐渐明亮起来的火焰出神的时候，不远处光暗混淆的地面陡然开出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冰雪花朵，与之相对应的，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季节的雪花也飘飘悠悠落下来一阵。青鸟姿态优美地歇在树梢，歪着脑袋打量下方的神族少年。
弗雷坐直身体，唇角过浅的弧度里夹着一丝丝无奈：“阿斯嘉德——你不是要留守圣歌宫邸以防万一么？”
“事情有些变化；霍尔德尔并不能望见真正的未来，他只是窥探到了其中的一种可能性。比起那些连猜测都缺少依据的预感，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最要紧。”青年踱步到弗雷身边，随即对青鸟的方向动了动唇，无声地发下命令。
魔兽昂起头，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难以形容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将附近一并笼罩。飞舞的雪片片洒落，这块区域内的温度却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地上那层快速累积起来的薄薄雪层只是抓不住的幻影。
弗雷意识到确实有哪里不对，这片领域甚至将包括水之幻在内的英灵殿成员都排除在外，但那个忍者已经是直属于阿斯嘉德的高层。“计划有变？”
“只有一个变化，您必须先和我去一趟乐园遗址。”阿斯嘉德淡然点头，“您应当还记得，在六道战争末期光神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弗雷轻轻地咬住了嘴唇，他当然记得，那曾经是幼小的他心里最深的梦魇。
阿斯嘉德低声说：“光神族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失去了。”
黎明总会再次来临，然而没人知道谁能等到那个时候。
“我们……我们该去哪里？”碧霄也表现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抬头望了一眼二楼空无一人的小阳台，唯一的回应只有古树久经年月的枝叶。“公明哥哥没有给出具体目标，如果不回族里去的话，我们该怎么为他打探消息？”
“公明哥哥要找的答案，本来就很模糊，也许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楚问题究竟是什么。你们唯一要记住的就是绝对不要擅自回朝歌去，离开了道道尔学院就不能再任性了，外面的世界，太凶险了。”云霄无奈地笑着，伸出手去理了理“妹妹”散落下来的发丝，语调依然柔和沉静。
碧霄欲言又止。
最近几天情绪都很低落的琼霄叹口气，低头玩起了手指：“姐姐，公明哥哥肯定还在生气，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想要在女神祭上狂欢也没什么错，只是你不该打定海神珠的主意——但他不会到现在都还生气的，忘了么，他最疼你了。”云霄宠溺地在琼霄鼻尖刮了一下，从小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学会如何将一切风浪都挡在最年幼的“小妹”视线之外，这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呜……”琼霄带着委屈哼唧两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好了，你们也该出发了。”见天边稀薄的云彩已经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云霄的笑容也变得凝重起来，“碧霄，琼霄还小，你照顾好他，无论如何都必须一起行动。保持警惕，更不许逞强，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应该很清楚，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始终没能鼓足勇气的碧霄闭上眼深呼吸几次，低低地说：“姐姐，你和公明哥哥在朝歌也一切小心。”
云霄微笑着点头。
“他们已经出发了，但愿将来战争结束的时候，他们能懂公明哥哥的苦心吧。”白衣似雪的“女孩”踱着无声的步伐走到赵公明身后，方才还不在的人此刻正站在小阳台前，望着逐渐强烈起来的阳光。
虽然实力并不是很强，但碧霄和琼霄的速度也不慢，现在他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赵公明眯起眼，一副淡漠的模样，金色的瞳仁里闪着恍若夜空星辰的微光。
云霄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继续说了下去：“这么多年过去了，琼霄都没多少变化，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碧霄倒是懂事了不少，可惜对那些事不够了解，照顾自己没问题，但带着琼霄就不一定了……我有些担心。”
“当年来道道尔学院之前，你们三个不是约好了还要回朝歌去看雪么？他们两个不会违约的。”赵公明说。
“公明哥哥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即使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云霄的语气里也还是能听出小小的惊喜。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的沉默。赵公明能想起来的东西也不多，朝歌寒冷的记忆太多了，为了遗忘六道战争，他也一并忘记了其他的琐碎小事。不过他依稀记得，那时候的雪，纯白晶莹，即使天穹灰暗如斯，它也闪着淡淡的微光。漫天的细碎光点肆意飞舞，恍若命运图卷上的点缀。
像是早有所预料，云霄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语气，“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公明哥哥到底是希望碧霄他们找到什么答案呢？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救赎的光芒这种说法，你可是从来都不相信的。”
赵公明毫无预兆地转身离开，衣角被风撩起：“我们也该准备离开道道尔学院了。”
救赎这个词，对这个早已沉沦的世界来说难道不是个笑话？连真正掌控光明的神祇都没有那种力量。
身负军神之名的少年将预言者的呓语抛到脑后，反正那也不过是一个支走两个“妹妹”的蹩脚理由罢了。
该隐微微蹙眉，他看到远方的最后一丝暮光，正逐渐隐没于山峦之巅。
虹桥山脉绵延上千公里，零零散散的侏儒聚落就隐藏在这片广袤的区域里，谁也不知道在哪儿能碰到这帮恼人的小个子。隐藏在他们周围的黄道十二宫主动清理了前进路线，因此一路上感受到的也只有宁静和惬意。不过这样的旅程就到现在为止了，乐园的废墟就在虹桥山脉中段西侧不远，也就是亚伯口中的原本的“家”。
仅仅剩下残垣断壁的哥特式建筑似乎还能提示着幸存者他们昔日的繁盛强大，然而这一切也都是过去式了。当初撒旦下达的突袭命令毁掉了这一切，夺走曾经同族守候的希望，又将他们的家园付之一炬。该隐对此并没有多少感觉，这个地方丝毫没有他的回忆，而他感受更多的则是灵魂被禁锢扭曲的愤怒和悲伤。相比之下亚伯伸手抚过粗糙的建筑文理，眼神哀恸。
“撒旦的贪欲夺走了我们太多的东西，因此‘我们’的仇恨无穷无尽。”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惊扰了这么多年以来逡巡于此的亡灵。
“你带我回到乐园，就是打算控诉一番撒旦的恶行？”四下打量过后，该隐还是放弃了寻找自己熟悉的痕迹的举动，他淡淡地看着与自己相同容貌的少年，眼神显得稍许冰冷。
亚伯摇头，随即指向远处一片浮动的碎光：“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它，那就是我诞生的地方，镜之泊。”
该隐走到湖水边，澜澜的水波反射着残月的光芒，浑然天成地将他衬托起来，有如黑暗王座之上的皇者。他那双不带多少感情的红瞳仿如这恢弘世界的一面魔镜，映出了芸芸众生的万千姿态。
水面将一切都倒映出来，除了站在岸边的银发少年。
“这就是……水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黑暗黎明篇·镜之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