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浩劫前奏之篇·战歌将起 ...
-
圣歌宫邸。
仿佛是为了响应来访者的不安，神官好整以暇地站在祭坛前，勾着一抹苍白的笑容。大神殿半透明穹顶上透过的光洒落在他身上，宛若光神降临——世间唯二的两位以光为象征的神祇都不在这里，那只不过是一个错觉。
即使是在霍尔德尔的听觉里，来者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直到来到他面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你为何说服陛下抽调西线驻守的军队，当冰霜巨人不存在么？”
“实力强劲，善用谋略，还有一位与我一样的预言者主持大权的阿萨神族比冰霜巨人更可怕不是么？光神族绝不会因西线防御空虚而倒下，但巴尔德尔，他确实拥有着彻底毁灭我们的力量，这一点你再清楚不过，你可是英灵殿的主人。”霍尔德尔微笑不减，黯淡无光的眼眸里是连绵成片的阴翳。
“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冰霜巨人不可小视，你可是忘了，当年六道战争是谁让光神族付出了那么惨烈的代价？倘若不是约顿海姆一战的关系，守护王座的两把剑也不会黯淡。而两位持剑者，一位被封印所困，而另一位甚至就此陨落。”似是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露出自己的不快，环绕在阿斯嘉德的冰寒气息凛冽如刀刃凝结，锋芒直指眼前毫无反抗之力的神官，而后者依然毫无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自阿斯嘉德接手英灵殿以来，它的力量就在不断成长，直到成为诸神族口中最清晰不过的一团迷雾。但无论英灵殿拥有多强大的能量，他始终不是这一支神族的最高掌权者，西线军团的调动已经超过他的权限太多，他无法逾越。
阿斯嘉德很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而什么不能做，这些霍尔德尔同样很清楚，因此神官面对他的责问却无所畏惧：“若非安纳亚的前一代主人陨落于约顿海姆，而雷沃汀的主人本身就被极大地压制了实力，英灵殿又如何浮上水面，堂而皇之地成为光神族最强大的利刃？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整个光神族，而我所做的一切，也是如此。”
“这些年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谁，你自己清楚。”阿斯嘉德语气森冷。
“但或许你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不是么？阿斯嘉德，你对某个人投去了太多的注意，然而他只不过是新一代的守护者，唯一的特殊之处是尚未成熟便拿起了胜利之剑。真正的继承人是托尔殿下，其他的，无论是否身为守护者，都仅仅是为未来的王铺垫起通往至高王座的基石。”霍尔德尔回以冷笑，“但凡王座，不都建立在数不尽的骸骨之上么？”
“你太过依赖预言能力，却不知道旁人如何试探出自己感兴趣事物的方法。我关注弗雷殿下有我自己的理由，他比生来就注定是光神族的王的托尔殿下要特殊得多。”阿斯嘉德回避了那个答案，和霍尔德尔说的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他又要做到什么。
神官这时的表情反而柔和了下来：“因为我只是个毫无力量的废物，被巴尔德尔困在这间号称能够得以永恒的神殿里，唯一能感觉到外物的方式就是对未来进行预言啊。”他用一种略奇妙、仿佛是咏叹调的语气说，“你知道吗？弗雷殿下虽然确实有很多特殊的地方，但在我所窥见的‘历史’里，你也曾亲手杀死过他，而且不止一次。虽说我能看到的画面不一定会成真，但这至少说明那都是有可能出现的未来。”
阿斯嘉德眯起了眼睛，类似的话霍尔德尔曾说过一次，并且得到了应验。
“弗雷之所以特殊，顶多是因为他拥有了绝不可能出现的光属性力量，在巴尔德尔死去之前这样的力量不可能出现，不是么？但你也知道这样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诅咒，我的兄长就是最好的明证。他终将堕落，唯一的问题只是时间。”霍尔德尔摊开双手，“黑暗将一刻不停地追逐他，直至将这份光芒彻底吞噬。你能不断地帮助他躲过一次又一次，但是只要你失败一次……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这几天赵公明格外喜欢独自待在阳台栏杆边，把玩随手摘下的心形果实。每当风起，细微的铃声便会随着晃动的发丝抚过少年耳际，仿佛世界彼端传来的盲音。云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看枝叶垂到檐下的树还是望向了目力不可企及的远方，也许二者都有，也许两个都不是，谁知道呢。
琼霄还是不敢在赵公明周围半径十米的范围内出没，女神祭时他玩得太大了，甚至触及底线。虽然两位“姐姐”也有参与其中，但相对来说他们也算是被牵连着遭到了责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害怕了，族内的信使终于姗姗来到，带来了战事将起的消息。
云霄握着那份经过加密和咒术封锁的传信卷轴，心下不安，但他还是尽量压住了自己的预感，面容平静地向倚靠栏边的少年发问：“公明哥哥，这封信里并没有提及要我们回去的理由，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还能有什么，僵局很快就要被打破了，只是谁也无法确定到那时将是战火滔天还是暗流涌动。唤朕回去，恐怕也是因为没有把握，待在道道尔学院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人身安全，可族内的斗争并没有那么简单。”继承人的生死与权力更迭完全就是两回事，赵公明冷冷地盯着手中的果子，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某些站在自己这边的人对他的态度犹如棋子，他们很可能随时变换立场。
“倘若开战，公明哥哥会出征么？”碧霄忽然说，“虽说主神域已经足够作为正面战场所需要的实力，但是公明哥哥的实力也才突破不久，这样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即闭了嘴。身旁罕见地保持了沉默的琼霄不自在地拨弄手指，悄悄往碧霄身后靠拢了些。这个话题必然导向另一个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那就是所有权并不明晰的定海神珠。
云霄像是对此早有所料，极其自然地接上：“出战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忽视。只是族内暗斗的几率更高，届时在朝歌公明哥哥会成为各方势力交战的焦点。刺杀继承人一般不会有人考虑，但是极端情况下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公明哥哥有考虑过这个么？”
赵公明随手将手里的果实抛下，语气平淡：“既然他们让朕回去，那朕便回去。朝歌是东神族最古老的的城市，那里早就不是什么和平之地，就算开门迎接的是刀山火海朕也不会觉得奇怪的。不过是一帮蝼蚁，不管发生什么事，朕都无所谓。”
“那我们何时启程？”云霄轻声道。
“不着急，破掉僵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朕还想在学院多睡几天懒觉。”少年神色慵懒，瞥过来的视线却依旧锐利，“碧霄，琼霄，朕需要你们去做件事。”
金属制成的风铃在雨后湿润的风里来回摇晃，云霄有些心不在焉地觉得等从朝歌回来，它们或许早已锈蚀喑哑。
“你们先离开学院，去探听一些消息——决不允许擅自回到东神族内，那里的事朕会解决，你们的任务只是为朕找到答案。”
一枚谜之球形物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因窗外透过的光而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呜哦！”
已经成功调虎离山从冰箱里拿到黄桃罐头的（计划通）兄长大人默默地拆掉了包装，并在某校长大人愤怒的叫嚷里老神在在地开始享用：“谁让你见到皮球就那么把持不住？”这个方法已经历经数百次检验，而现在它依然躺在备用选项第一行里，百试不爽。
道道尔斯基顿时更加愤怒了：“那你不知道尊重校长啊？！”
阿瑞斯毫无尊重之意地把海豹抽到了书桌后面躺尸：“哦。”
“……你个死黄桃控！你不也是弟控吗！你弟现在都被英灵殿带出了学院你都不担心他？到底是黄桃罐头重要还是弟弟重要啊！”恨铁不成钢的校长大人艰难地爬回书桌上，内心暗暗决定要给自己换一张海豹专用矮书桌（所以为什么你一开始会用这种通用型书桌啦）。
“他的安全当然重要，但是我更希望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都有着由衷的笑容。对我来说，那才是真正重要的。”阿瑞斯咽下最后一口黄桃，随手一扔就准确地将空罐头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眯起眼看着窗外的光线。因为下过雨，所以外面的光虽然明亮，却也并不刺眼。
他的弟弟，弗雷，是金色阳光，夏日雨露。
“既然他那么乐意为光神族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那就让他去做吧。”他说
道道尔斯基扒在书桌边沿，（姿势所迫地）斜睨着窗边黑漆漆的人影：“可你也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你知道战场有多残酷。你忘了，前代胜利之剑的主人是如何倒在约顿海姆的？弗雷可还远远没成长到那种程度。”
阿瑞斯没有答话，只是将手里的纸条展开，上面是几行零零星星的字。他跟着那古旧而有些潦草的笔迹在心里默默地念诵这些词句，仿佛转瞬之间又回到多年前那个风中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铁锈腥甜的战场上。
两个身影因安纳亚而重叠在一起，剑刃反射出的金属冷辉跨越漫长的时光，未变分毫。
阿瑞斯蓦然捏紧了这张纸，眼神冷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浩劫前奏之篇·战歌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