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浩劫前奏之篇·烧蚀乐园之蛇 ...
-
仿佛染上樱花色彩的唇角缓缓地挂起一丝诡秘的笑容，在“少女”的眼中，杀意如诡谲的曼陀罗，漫天漫地。
铃彦姬却完全没看到一样，淡然地站在原地，似乎此刻他正立足于花海之中，而非这杀戮与死亡之地。他安静地举着红伞，仪态优雅地转过身去，正对上另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眸，也是伊邪那岐杀意所指：同样一头特有的蓝绿发色，一身干练的装扮将他裹在如夜的黑色里。
鬼魅一般闪现的水之幻缓缓开口，略显沙哑的嗓音仿佛是湖面上游荡而过的一缕不可预知的微风。“库伯勒族忍者太军团的接班人，杀人技巧不错，相当娴熟。”
“那你会给我打个高分吗？”根本看不出身体有任何紧绷迹象的伊邪那岐习惯性地露出俏丽的笑容，弥漫四周的杀意却未减少半分。他手中把玩的短匕泛着黑金属的冷光，冷峻如当年水之幻最熟悉的温度。
“杀人军团里不会出现低分，他们从不现于人前。”死人只会长眠地下，是绝不会到处蹦跶的。水之幻踱着步，无声而又危险，“然而这世界很快就会变得不平静，你这点实力还不够看。回到长辈们的荫庇之下去吧，这场战争里，没有你的位置。”
伊邪那岐随手收起短匕，那样的小玩意儿在他身边还有许多，隐藏在看不见的杀机深处：“可是你们却给了弗雷这样一个位置。他的实力比我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同为真神域，我们都只不过是稍微显眼一些的炮灰。你们英灵殿就不害怕这光神族尚未成长起来的守护者就此陨落？我啊……可是听说过，拥有光芒的神族会有怎样的命运。”
铃彦姬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飘忽了一下，伞面也随之稍稍前倾，随时都可化作挡在伊邪那岐身前的坚实盾牌。
英灵殿使者的眼眸仿如风吹过的水面，波澜乍起。“这是我族的事情，不必忍者来为我们操心。依照弗雷殿下的意思，我不与你们动手。只是窥伺得太多，总有一天会为这些不属于自己的秘密付出代价。”
“所以意思就是让我们识时务点，立刻闭嘴，然后滚回老家，对吧？”伊邪那岐浅浅笑着，眉眼弯弯。
水之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弗雷重申过多次不允许伤害这里的学生，然而这个底线也是有限度的。虽然会带来些麻烦，他却也不介意在此诛杀这位青出于蓝的忍者太军团第一继承人。“你是一位优秀的继承人，这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安全的身份。我有无数个可以用于杀死你的理由，只是碍于职责所在不方便动手。所以，管好你的舌头。”
伊邪那岐像是惋惜手中昙花凋谢一般垂下眼睑，瞳中的镜像寒影闪过，随后血色蔓延。“可惜，我觉得最不识时务的人，就是我自己。”年轻的忍者仰起脸，尚残留几分稚气的面庞满是执着，身姿亦如飞燕展开：“你要是愿意加入我的行动，我倒是很欢迎。怎样，一同毁灭那个鬼地方，前辈？”
眸如湖泊深邃的水之幻清冷地哼了一声，漠然的态度丝毫不加掩饰：“愚不可及。”
忍者一头如瀑的蓝绿色长发，同色的双眸中却充斥着与其甜美面容不符的凛冽杀气，与他手中的手里剑如出一辙。他笑容明媚，银铃似的声音在血污四溅的屠戮场上飘散，而眼里滑过几丝难以言明的微光。“所以即使是你也无法站在它的对立面么，因为英灵殿，还是因为你自己？”
“无聊的臆想。”水之幻不为所动，“省着点力气对付毗湿奴的手下吧，我的任务，只是守护弗雷殿下。”
“那个谁，出来！”跟随慌里慌张的小蝙蝠来到外层结界，本以为会遭遇大量敌人，该隐却只看到一地自上方洒落的光斑。也许是这家伙又需要修理了也说不定，虽然是父亲大人派遣来，然而他似乎也只有卖萌这一项比较靠谱。
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由于超速而直接撞在了前方的树干上没能及时回到主人身边的伯爵蝙蝠终于挂着青翠的叶子飞了过来：“主人，吾为您效劳是也！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该隐手中剑锋一斜，血瞳冷冽。“你说的敌人呢？别告诉我蝙蝠状态下你是个散光，连敌人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
小蝙蝠明显有些紧张，叽嘹叽嘹半天才终于把一句话理顺：“主…主人，请相信吾的侦查能力，在吾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杂兵是也！”
这一瞬间该隐连用恶之花扎蝙蝠做烤串以儆效尤的想法都已经狂飙而至，而且似乎并没有拴上缰绳的可能。但他还是强行按捺住了这个冲动，至少这是父亲大人遣来的最忠实的伯爵，没有道理他会闹这么大一个乌龙。而身为继承人，也没有隶属暗神族的谁敢于欺骗他。
“杂兵？倘若真是杂兵这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连快速向学院潜入的痕迹都感觉不到。”该隐轻蔑的笑了一声，身边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凝聚起来，威势内敛却不容忽视。不过数秒，黑暗便已凝聚成形，随即骤然发力，闪电般扩张为寂静纯粹的真神域，似是来自太古洪荒——蚀日。
席卷周围的黑暗急速扩大，仿佛一场无言的盛宴，将该隐囊括在中心，而仅有的客人，便是凭借直觉隐隐感觉到的那一位了。似乎是为了响应什么，视界边际陡然闪烁起了夺目的红光，犹若夜空之上耀然的火苗。
该隐眸光冷冽，没有多余的反应便挥动手中纤细的恶之花，锋锐的黑暗力量在距离他不过两三米的地方化作弹出的弯月形剑弧。黑色的弧度裹挟幽冷卓绝的蓝色光晕呼啸，转瞬即至，蕴含其中的森森寒意仿佛来自极北的冰雪，而非至深的黑暗之地。
红色闪光黯淡得极快，恰在光辉熄灭，锐利的剑弧又来到终点那一个刹那，灰色云絮一般的人形显现，肤色过于惨白，眼眸则像是被弥漫的风雪同化，没有焦点亦不见感情。
若罂粟一般娇艳危险，却是最为苍白的一类。
“来自乐园的继承者，你的力量暂时对我没用。”来者的声线同样苍白，他伸出手，与平静内敛的南雅以及纯粹微凉的维雅相比，这枚闪耀微光的指环却散发着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我为我的诺言而来，我会为你取下枷锁，因此不必将我视作敌人——至少在这里没有这个必要。”
“诺言？我可不记得与你这样手持精灵遗物的家伙有什么交集。硬要说的话，我认识的那个遗物拥有者现在应该在安逸地睡大觉。”眼见自己的第一波攻击就此悄无声息地被对方化解，该隐没有多大表示，宛若宝石的酒红色眼眸仍旧带着轻蔑的意味。
“你不需要与我有交集，我只是为了我允诺的事来见你一面，并解除撒旦在你身上设下的精神枷锁。”火之戒纳雅的辉光一闪而过，落在海拉眼底就像是一颗收缩鼓动的心脏。
不待该隐有什么反应，通透的火红光环以戒指本身为基点，一个刹那便扩散成高速扩张的圆环，将自己的目标笼罩其中。海拉淡淡地望着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神色的该隐和他身边匆忙飞远以避开纳雅威能的小蝙蝠，早已对这枚戒指深有了解的他心底平静异常，无论如何读惊不起一丝波澜。
象征黑暗王座的蚀日领域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撤去，淡淡的光线落在海拉指间。与该隐拥有同样面貌只是眼角下没有黑色弯月标记的少年无声地走近，别无二致的酒红色眼睛里似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海。
“这是正常现象，撒旦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而异常依赖于精神控制这个能力。作为被他看重的接班人……或者说工具，他承受的也就更多。”海拉放下手臂，火之戒的光晕也随之迅速消散。他不带感情地扫了眼身旁的亚伯，像是明晰了什么事一样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既然你知晓他现在的全部状况，也就该明白，这只是控制解除后，这么多年来淤积的负面情绪的反噬。”
亚伯似乎完全没听到海拉在说什么，喃喃低语：“这么多的悲伤、愤怒，它们终将转化为绝望……”
“撒旦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魔法已经失效，黄道十二宫该做好迎击的准备了。不过我想，作为乐园最后的碎片，你们应当有自己的方法。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我会期待着那位偷食乐园希望的贪婪巨蛇被你们撕裂的那一天。”
少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就那样无视了洒脱离去的海拉，每一步都仿佛是踏过千万岁月。终于，他停在该隐身前：“我来了，哥哥。”
“准备好了么，哥哥，我们将迎来自由。”他伸出手，浅淡的微笑映照光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浩劫前奏之篇·烧蚀乐园之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