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浩劫前奏之篇·先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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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回了平常那身装束的赵公明身侧是二十四定海神珠幽浮，幽蓝的光辉犹如水底的幻影波澜，幽幽地闪动。他用一种冰冷而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那个人，镀金的眸底映出一个恍如浓墨难以化开的黑色影子。
三霄以三角阵型立于兄长身后，不甚明晰的纹路自他们脚下浮现，图腾一般缓缓旋转，勾勒清晰便渐次打开，仿若一层一层扩散绚烂的莲花，一直蔓延到赵公明身前。不稳定的光芒如灵蛇游动，姿态低伏似是要择人而噬。
银发的少年就这么站在一片浮动的浅淡光晕之中，犹若黑夜里绽放的幽火。
“哟，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啊，军神阁下。是正玩到兴头上被我给打扰了么？”来人噙着微笑摘下兜帽，颇有些惋惜地开口，“也是，女神祭是一年一度的大事，难得参加一次却还被我这个不识相的破坏了计划。要我说……今天没有这意外，你说不定已经拿到冠军了吧？”
“远道而来，又何必这么惺惺作态。想要朕这条性命的人不少，也不缺你这一个。有本事就来取吧，毗湿奴。”赵公明眸光淡然。
毗湿奴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我记得上次来时你身边可不是这三个小人妖，那个黑头发的神族散发出的气息比你差不了多少，怎么不见他来帮你呢，被人家给甩了？”
他还记得，上次在道道尔山谷截住了为阻挡魔兽入侵而在前线压阵的真神第一人，也正是他如这般抬起手，发起第一道攻击之时，一弯宛若金色弦月的剑弧转瞬间迫近，几乎要将视网膜融化。挑动攻击的少年轻盈地落在赵公明身前不远处，漆黑的衣摆猎猎捕风。在纯粹厚重的世界之力环伺下，澄澈如水的金色光芒直冲天空，风音环绕，化为斩断一切的阻碍。从他的视角看去，仿佛绽放风中的幽蓝莲花吐露出耀眼的花蕊，缓慢飘摇。
然而此刻动手的是立于赵公明身后的东神族“少女”，他们作为一个整体保持了无可挑剔的同步，咒术裹挟流光精确地将毗湿奴的试探拦下，没有对赵公明造成丝毫影响。巨大的轰鸣中，四周的树木倒下一片，烟尘飞灰随冲击波扩散，呛得人非常难受。
一阵稍显强烈的风吹过玄色衣袍，带着稀薄的尘土掠过银发少年身畔。
“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毫无感情地点评道。
“看来达到真神域巅峰的你倒是有了进步，这样的瓶颈也能找到突破的方法，不愧是东神族的继承者。让我来领略一下，如何？”毗湿奴平放手掌，如若被墨水浸透的力量凝练成实质一般的火焰，毫无温度可言。
赵公明环视四周，不正常的风啸与树影交相摇曳，那是紧随主人而来的下属们——当然，再怎么样也不过是炮灰，唯一能看得过眼的也就面前这个人。他朝前踏出一小步，定海神珠的光辉更盛几分，恍如水影流转。
“我们来解决这些杂碎，公明哥哥自己小心。”云霄面容沉静，声调一如既往地柔和、坚定。“少女”捏着手印，绚烂却不缭乱的风华吹起了衣袖，似雾绡纯白。“碧霄，掠阵；琼霄，留在我身边随时护卫。”
听到这安排的同时，琼霄露出颇有些讶异的神情，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碧衣如洗的“姐姐”用眼神阻止。带着不解，他望向不远处兄长与长姐一黑一白的背影，原本打算争辩的想法也被压制下去，收声移位，手执短剑守护在云霄背后。
星星点点的荧光在碧霄指尖聚拢浮动，冷眼看去，仿佛无声的叹息。
“追随那个人，就是我们一生的宿命。”
他朝那道光伸出手掌，唇角浅淡的弧度是生平仅见。
可是为什么呢，那是永远也追不上的光源，即使这条长路终有尽头，也绝不会是最期望的温暖。因为早已有另外一个人拥有了与他并肩前行的资格，那是同样，最为耀眼的光芒。再没有人能够追得上他，即使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碧霄觉得，这一辈子或许没有机会听到“姐姐”的答案，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并且安分地守口如瓶。
“手上沾了我兄弟的血，那就用你的命来偿还。斩下真神第一人的首级之前，我不会再以任何人为目标。这份想要复仇和尽情杀戮的心情，今天好好体会一下如何？”毗湿奴闪电般跃起，带着一连串的残影冲向多年以来渴望的目标。
“无聊至极。”他轻声说。
世界之力蛟缠而起，初现端倪的领域并不像一般的真神域那般飞快地扩展，反而收束在主人周围，不同寻常的力量隐隐流动，化作视界里变幻莫测的暗色调飞快积蓄。几乎是触碰到世界领域的刹那，屠戮无数生灵的死亡使者陡然变了脸色。
赵公明露出与这杀伐决断凌厉如死神的气质非常相符的微笑，然后捋着如霜的长发，娴熟地解下发带，失去束缚的发丝在游荡的风中散开，顿时让他看起来凛冽了许多。道道尔的军神独自立于死亡之前，唇角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来。
“所谓真神第一人，也不过是过去的名号罢了……朕早已，步入主神域。”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战场之上，伊邪那岐敏捷的身姿在天空之上闪掠，仿佛是雨前低空飞翔的黑色燕子。他从来就是如此优秀的忍者，对于这些家伙，他根本就不屑一顾。狂风暴雨一般倾泻下来的手里剑与苦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北方极点的冰寒。
忍者的动作不经意地掠到了低垂的树枝，纷纷扬扬的枯黄叶子像是被惊醒的枯叶蝶，四处飘飞。将死之人的瞳孔刹那间紧缩，黑衣忍者娇美的面容陡然放大，蓝绿色的发丝在风中掠起仿如飞扬的瀑布。
终于，伊邪那岐站直身体，长发仿佛是夜色下的湖泊流转。“选择这个时候来入侵，也不知道你们主人的脑子是不是抽了，又或者……”他眯起眼，瞳孔里是灰暗天穹的倒影，“对他来说任何人都命如草芥，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炮灰。”
红伞从不离手的铃彦姬轻巧地落在紧邻杀戮区域的树梢，带起了一阵轻柔的风，混合着稀疏的雨点稍稍冲散了些聚集此处的血腥味道：“您早就知道这场袭击真正的主使者是谁了，对么？”
“啊啦啊啦，别这么快就点破嘛~太无情了哦，铃彦姬。”站在血与死亡之间的忍者笑靥甜美地回过头，语气幽幽的听不出多少感情。
“可是您也从未试图隐瞒这一点，吾主。对于他们来说，最讨厌的人，就是知道比所有人想象里都要多的秘密，还乐于宣之于口的家伙了。您已经透露了太多讯息出去，正如不久前将黄道十二宫与该隐之间的联系告知赵公明元帅。这会为您带来危险。”铃彦姬跳下树，温顺地垂首。
伊邪那岐瞳中幽光闪动，他踏着血迹跨过尸体，姿态随意而迎着细雨。他此时此刻的笑容更像是一柄染血的锋利刀刃：“不是说过了吗，就这么点破秘密可是会掉魅力值的。库伯勒族的迷人之处，本就在于迷雾一般的面貌与猜不透的心思嘛~”
“现在很多秘密都已不再是秘密，请您至少不要离开道道尔学院。这里虽然并不算什么强大的势力，但至少是中立的圣地，没有纷争的乐土。即使是他们，也无法通过一群替死鬼来找您的麻烦。”
没有纷争……么？
伊邪那岐不起眼地苦笑了一下，不论如何他都该离开了，即使一旦踏出道道尔学院第一道结界范围就会立刻被窥伺未来的眼睛盯上，他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理由。更何况，这块土地，并不算是没有纷争，诸族的争端依旧可以影响到这里，只不过……
“可是经常有入侵者，每次都要耗费心力把他们都解决掉也是挺麻烦的。”伊邪那岐敛起细微表情的速度极快，似乎那只是一个错觉。“再说了，黄道十二宫已经开始行动，该隐肯定是不会留在这儿了。相比之下赵公明和弗雷也各自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道道尔校刊八卦版块三个头条人物就这么走了，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呢？”
“我理解您的愿望，只是……最后一次，您真的不在乎自己么？”铃彦姬静静地询问道。
这里终非乐土。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本就盘踞着许多更加看不见的暗流；他从来就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同样很清楚自己做出如此选择后会面对的惊涛骇浪，但他也从未害怕过——那个终年飘着樱花的地方，从来就不会培养出怕死的家伙。
伊邪那岐抬起眼眸，杀意比方才更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浩劫前奏之篇·先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