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黄泉》暮嫆

5、进宫面圣 “……请皇

　　“三哥！”容舞依惊喜转身，几步开外，一身着墨色镶金线纹样的俊逸男子缓步走来，算不上白皙的肌肤上泛着健康的光泽，褪去战场上的凌厉却不改威严和霸气，无可挑剔的俊美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一丝不苟得让人害怕。
　　来人正是容墨，曾在城门口同颜慕有过一面之缘的青龙将军。
　　此时的容墨面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可他的心里却早已是汹涌开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家小妹瞧上的人竟然就是与他有过一面的那个有趣的人，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颜慕倒是真没想到容舞依竟是容墨的妹妹，想到城门口时这男人那极能挑起她战意的眼神，颜慕心里竟有了几分激动，这个人一定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同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
　　难得的，容墨主动走到颜慕面前，“我们又见面了。”
　　颜慕简单地行了个礼，既不显得骄躁失礼，也不会显得奉承谄媚，“在下颜慕，见过青龙将军。”
　　容墨摆手示意她免礼，“既然未在朝堂，也不在战场，颜公子又是舞依的朋友，便不必唤得那么生分。我虚长你几岁，你便唤我一声容兄吧。”
　　“好，容兄。”颜慕点头表示明白。
　　那厢容墨和颜慕倒是相谈甚欢，这厢容舞依和楚凝诗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在他们的印象里，容墨从来都是冷淡寡言，何时见过他这般和颜悦色的样子，今儿个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与此同时，容舞依也更是佩服颜慕了，竟能和她这个坏脾气的三哥相处这么融洽委实不是常人所能办到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容墨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和他们一起游玩，难得自家三哥有这样的好兴致，容舞依巴不得把所有最好玩的呈现在三哥面前。
　　容舞依原以为容墨会和他们一起游玩到最后的，不想他还是先一步回去了，只是嘱咐了容舞依早些送楚凝诗回宫，不可在外逗留太久。
　　容墨离开后，三人随后不久也离开了，将楚凝诗送至宫门口已是黄昏。
　　“舞依表姐、颜哥哥，我进去了，下次再来找你们玩！”
　　楚凝诗挥挥手就要进去，却被一声冷哼惊在原地，愕然转身，皇帝楚怀君和她的母妃皇贵妃正站在不远处怒气腾腾地望着她。
　　“父、父皇，母妃……”楚凝诗立刻僵在原地，很是手足无措。
　　楚怀君见楚凝诗这个模样怒气倒是消了些，毕竟这是自己疼爱的小女，可一想到她又偷跑出去，就忍不住生气。“你倒是溜得挺快的啊，朕和你母妃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溜出去了，你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父皇？”
　　“我才不是踩着你后脚溜出去的，我是今早光明正大地走出去的。”楚凝诗弱弱地反对。
　　楚怀君双目一瞪，“你还敢说？！”
　　楚凝诗吓得一抖，立刻噤声。
　　皇贵妃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连忙求情，“皇上，想来大概是这些天把诗儿管得太严了些，小孩子又贪玩，是以诗儿才偷跑出宫，所幸没有出什么事，又有舞依这孩子照看着，您就别责怪她了吧。”
　　楚怀君叹了口气，“你就知道惯着她，你看看，她都野成什么样子了，堂堂一国公主，一天到晚就知道贪玩，你叫朕日后如何管得住她？”
　　皇贵妃摇摇头，“皇上，诗儿还小，等她长大些了就会好些了，就像舞依，当初，这丫头可是比诗儿还野呢。”
　　听皇贵妃这么说，容舞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看一眼颜慕，见他似是在走神并没有注意才松口气，但又莫名地觉得有些失望，至于为何失望，又失望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颜慕确实在想事情，站在皇帝就站在她面前，怎么才能够不失礼地将师傅的信交到他手上呢？
　　“哦，这位是？”楚怀君似是才发现颜慕，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细看才发现竟然是个英气的男儿，不由对他有了几分兴趣。
　　“他是颜慕颜哥哥。”楚凝诗赶紧开口，楚怀君瞪她一眼，楚凝诗立刻又不敢吭声了。
　　容舞依见气氛有些尴尬，便道，“这位是舞依不久才结识的一位好友，名唤颜慕。”
　　颜慕缓缓拜了拜，“颜慕见过皇上。”
　　“免礼吧，”楚怀君摆摆手，看着她的脸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颜慕吗？朕可是曾在哪儿见过你？”
　　颜慕深知机会来了，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依旧是有礼地笑着，“草民师承无忧公子，幼时常随家师游历各国，许是某次偶然的机会得以与皇上有一面之缘。”
　　“你是无忧公子的弟子？”楚怀君一惊，他怎么从未听过无忧公子收了徒弟？
　　颜慕颔首，从怀中拿出师傅留下的信，递给楚怀君，“皇上若是不信，草民这里有一封家师的亲笔信，应该可以给皇上解惑。”
　　楚怀君接过信封，展开粗略瞟一眼，便对颜慕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你随我来御书房，爱妃，你安排人送舞依回府。”
　　“是。”皇贵妃即刻便安排侍卫去护送容舞依。
　　到了御书房，楚怀君屏退左右，也不坐上龙椅，而是就站在颜慕身前，细细浏览无忧公子的信，足见他对无忧公子的重视。
　　半晌，看完信，楚怀君低叹一声，看向颜慕的眼多了分怜惜和慈爱，“原来你是阿婉的孩子，那么多年，朕竟是不知阿婉的孩子也长这么大了的，而阿婉却……”说到此，楚怀君竟是微红了眼眶。
　　似是被楚怀君的情绪感染，颜慕也不由动容，“皇上识得我娘？”
　　楚怀君点头，眼神流露出怀念，“阿婉和君成是朕的结拜兄妹，在朕年轻时我们曾结伴闯荡江湖，即便多年不曾见面，但依然感情深厚。”
　　颜慕默，她的父母在她尚且年幼时便双双离世，他们还来不及给她讲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朕记得阿婉膝下有两个孩子，怎么来找朕的就只你一人？”
　　颜慕面露愁色，“我本还有个哥哥，名唤颜殊，当年逃亡时遭人追杀，我和哥哥便走散了，至今未曾有哥哥的消息。”
　　楚怀君闻言也是悲从中来，“那西柳国的皇帝真真是昏庸无道，斩尽忠臣而宠信小人，当初，朕应该坚持劝说君成和阿婉辞官到朕的南楚来辅佐朕，哎，贤侄你放心，朕定当全力助你报得家仇！”
　　颜慕恭敬地跪下行礼，“多谢皇上，皇上于颜家的大恩大德颜慕没齿难忘，请皇上恩准颜慕从军出征。”
　　面对这样一个一心报仇的有志之士，楚怀君还能再说什么呢？他能做的也仅是点头而已。
　　“多谢皇上，请皇上给我一年，一年后，颜慕定会回报皇上一个出色的将领。”
　　楚怀君本想直接封他为将军，可他既然这般有雄心壮志，那他自然是支持的了。“好，朕便给你一年，这一年，你便在白虎将军手下从小兵做起吧，朕相信一年后你能给朕一个出色的将军。”
　　“是！”
　　楚怀君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颜慕，“这算是朕送给朕的贤侄的见面礼吧，有了这块令牌，南楚境内皆可畅通无阻。”
　　颜慕收下这份礼物，细细收好，道谢后便离去了。

　　回到客栈，颜慕即刻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早些到驻地报到，能早些完成她定下的目标，便能离报仇大计更进一步，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要为爹娘报仇雪恨了。
　　离开之前，颜慕书写了一封简短的书信，明日进宫时拜托皇上转交给容舞依。
　　次日清晨，盘龙城城门刚开时，一手持令牌的黑衣男子骑着一匹漆黑的骏马飞驰着离开盘龙城，奔向南楚白虎将军镇守的西北边关方向。

　　“颜公子从军了？”容舞依不可思议地看着刚下早朝回府的容墨，满眼的不可置信，“颜公子怎么会……昨日，他还……”
　　容墨见妹妹这副模样，便知他的小妹怕是一点点陷进去了，他虽从未经历过情事，也未曾娶妻有过切身体会，但没吃过猪肉还会没见过猪跑么？更何况舞依还表现的这般明显，只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舞依与颜慕相识也才两日而已，见面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十个时辰，不得不承认，那颜慕确实有几分异于常人的魅力。
　　容墨一向十个不怎么热情的人，即便对待家人也如此，见小妹这样伤身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颜慕留给容舞依的信交给她便离开了。
　　容舞依捧着信愣了愣神，片刻后匆匆忙忙地坐到后花园假山旁的凉亭里，小心拆开封蜡，细细捧读。
　　看过一遍又一遍，容舞依咬紧下唇不曾松开，颜公子竟然真的去从军了，颜公子分明是一副文雅的书生模样，又不似她的大哥和三哥看起来那般有力量，战场不似别处，那可是真刀真枪地硬碰硬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颜公子真是……
　　容舞依正揪心着，恍惚瞥见颜慕信末安慰的话语，心里竟不那么堵了，尽管她曾在颜公子身上看到过与三哥相似的威严和霸气，可颜公子和三哥终究是不同的，颜公子总是知道她想听什么话，总能说出最能安慰最能让她感动的话，即便她只是看到颜公子留下的只言片语，但却像是听见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劝慰一般，想到此，容舞依没来由地心头一热，连同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回到书房，手里拿着平时常看的兵书，今日不知为何，容墨竟然一点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颜慕的面容，那个他第一眼便知其不简单的男子，当真非池中之物，想到今日皇上跟他提起的颜慕离开时留下的承诺，他竟然有些相信，觉得他定然能够做到，这倒是十九年来他难得那么相信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人。
　　一年啊，他倒是真的很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