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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入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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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甽开着车,后视镜里看坐在后座的我,说:“回宿舍不方便,要不禾禾还是住叔叔这儿吧。叔叔在郊区那有一套房子,都是收拾好的,住在那里明天一早就可以去。”
“那我打个电话给室友说一声。”
“好。”何甽转了方向盘,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打电话,车后座上放着刚买的衣服。
何甽说的一套房子竟然是一栋别墅,我有点诧异,但还不至于惊奇。
三层的别墅依山傍水,环抱着一个小花园,还有雇来的管家,厨师以及几个打扫阿姨。
管家和厨师都是男的,内陆人,那三个阿姨则不是香港的就是菲律宾的。我对此颇为惊奇。
但更令我心中起伏的是,别墅的管家一举一动都十分讲究,是真正意义上的管家,虽然不至于洋气到从什么管家学校毕业,但的确接受过专业培训。
我从妈妈那儿了解到何甽有钱,但从这个别墅以及别墅里的佣人来看,何甽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有钱了,他还有势吧?我不知道,但社会地位总是能从一些细节里展现出来,从前我觉得他气质卓然,看来的确是有卓然的资本来支撑,而且这资本比我想象的要雄厚。
最起码我家可养不起五六个佣人。只有一个保姆阿姨。
但无论如何我相信这一处应该是何甽的长居处了,因为有人气儿。
管家和佣人住在一楼,二楼是主卧和客房,三楼是休闲健身的地方。
这是我问来的,但总归没有好奇到全部探索一遍。
管家做派谨然,有板有眼地问晚饭要准备些什么,让我下意识地有些收敛。
但我自觉掩饰地很自然,只是没有像之前跟何甽待在一起那样放肆而已。
一顿丰盛的晚宴。
管家站在何甽的身后,有礼有度。
我安安静静地吃饭,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礼貌自然。
“洗个澡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起早点。”餐毕何甽对我说。
我点点头。
客房里有为我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床也铺得整洁干净。
洗完澡换了衣服,我躺在床上,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很乱,还有点担心妈妈。
何甽敲门进来,右手端了一杯牛奶。
“晚上喝杯牛奶,对女孩子皮肤好。”他走到我床边,坐下。
我没有起身,依然躺在床上看他,摇摇头:“我刷过牙了,不想喝。”
他好笑地摇摇头:“好吧,那早点睡。明天起早点去,早上凉快正是好时候。”
我点点头。
他端起牛奶,转身要走。
“叔叔!”我爬起来,叫住他。
他停了动作,问我:“还有什么事吗?”
我老老实实地坐好,拍拍我的床沿:“叔叔坐这儿。”
他坐下,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看着我好整以暇,等我说话。
“叔叔——”我沉吟,“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脑子里乱乱的。
“怎么了?”他温柔地看我,也不催促。
我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理解地笑笑:“是上次的事情对吗?是叔叔理解错了,以为禾禾是想找个新爸爸。看来还是叔叔的魅力不够啊。”他开起自己的玩笑来。
我还是不说话。
“好了,现在误会解开了,禾禾不用担心叔叔会跟你抢妈妈了吧?”他用一种跟小孩子相处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抬眼看他,沉默一会儿,道:“叔叔,我喜欢你。”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禾禾喜欢叔叔,叔叔也很喜欢禾禾。”
我摇摇头,紧紧地盯着他:“我喜欢你,像女人喜欢男人一样。”我往前爬了一步,更近地坐在他面前。
他终于不再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而是皱眉,但反映远不是震惊或者一种觉得荒谬的不解,只是皱眉:“禾禾,你还小。”
“但我并不幼稚。”
“你这种喜欢难道不幼稚?”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幼稚?如果非要说幼稚,那爱情本来就盲目,每个人的喜欢都盲目而幼稚。”
“你还小,你知道什么叫喜欢?”
“我已经成年了。”
“是,你是刚刚成年,但——”
我打断他:“而且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禾禾,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才刚刚成年,感情经历基本可以算得上是空白,你还是小孩子。你只是一时冲动,我只是给了你一种父亲的感觉,你觉得很幸福,很快乐,但这不是爱情,远远不是,你的喜欢只是一种爱情的错觉,你知道吗?”他的口气不像以往一样舒缓,而是带着一种急,好像我让他非常为难。
也许的确是。
我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并不打断。
“禾禾,你要知道叔叔比你大了十几岁,你还年轻,就像每个年轻的孩子都会一时冲动,你也是,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懂叔叔的意思,对吗?”
我盯着他,开口回答:“我成年了,生理和心理都是,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看见你会心跳,跟你待在一起会很舒服,跟我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我承认我从小缺少父爱,但我并不需要父亲。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最后相处在一起总会成为亲情不是吗?你承认我的聪明,为什么不承认我的理智?是的,我还年轻,但这正是我爱你的资本。”有点酸。
他也看着我,皱眉,斩钉截铁:“不可能的,你还小,你知道爱情意味着什么吗?你能承担得起未来吗?再者,正是因为你小,你有任性的资本,但我不可能跟你一样任性。我是成年人!”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斩钉截铁。
他第一次对我这么生硬地说话,我却并不害怕:“我也是成年人,虽然我的阅历没你多,但我明白我面对的是什么。谁没有任性过?只不过我年纪小,你才会觉得我只会任性。而且我相信你的圈子里男比女大太多的并不罕见。更何况我并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虚荣心驱使,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那不一样。”他好像有些词穷。
“是不一样,因为我并不虚荣,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居心不良。”
“不可能的!”他又重复一遍,“你可以不为你的行为负责,可以一时冲动,那是因为你年轻,如果我也跟你一样,那就是对你的不负责!”
“年轻有错吗!为什么不可能!你说我幼稚冲动,那你知不知道我从十二岁就喜欢你了!六年的时间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这是爱情吗!都快要成为执念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去反驳他,甚至连眼泪都无力忍住。
我甚至更大声地吼:“你说我幼稚、冲动,你为什么不说你懦弱逃避!”
他看着我流泪,却站起身来:“禾禾,你冷静一下吧。”
我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哭出声来:“你别走,求你。”
我想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卑微了,这也许是慌乱的下意识动作。
我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话:“我、我喜欢你那么久,等到你结婚,又等到你离婚,等到我上大学、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城市,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呜呜……我想你知道之后会拒绝我,会搪塞我,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我最大的资本就是我年轻了,我还可以等,等到你喜欢我,但是你怎么能这么毫不留情,你都离、离婚了,为什么不给我个机会……”
我抱着他的腰,双腿从床上下来,站稳,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报复性地大喊:“凭什么不给我个机会!凭什么!!”
他好像很无奈,劝也劝不动,扯也扯不开,只好用哄的:“好了好了,禾禾,别哭,你明天不是要去骑马吗?别哭了,早点睡,叔叔明天带你去骑马。”
“我不要喊你叔叔,何甽!何甽!你不要总是用看小孩的眼光看我好不好!你以为你把我当作小孩我就偃旗息鼓了吗?休想!”我的胳膊扣得更紧,胸贴着他的胸膛,用更大的声音吼出声。
“好好好,那你先把胳膊松开行不行。”他被我吼得有点头发晕。
我摇摇头,反而趁机往上一蹦,双腿夹住他的腰,死死地,紧紧地。
他好声好气地劝:“禾禾,你先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叔叔今晚话说得重了叔叔道歉,禾禾先下来好吗?”
我摇摇头,头捂在他肩窝,闷声闷气地说:“不要!我要跟你睡!”
“王斯禾!”他生气了,声音大了一度,把我的胳膊硬生生地掰下来,然后是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把我扔到床上,然后转身就走。
我的胳膊和腿火辣辣地疼,翻了个身爬起来看他,见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我趴在床上放声大哭,哭得直喘不过气儿来。
过一会儿,又哭着跑到卫生间,把门重重地甩上。
我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脸,双眼红肿,鼻头泛红。
放水洗了把脸,我又盯着镜子里我的脸。还不错,我对自己说,就是有点急功近利了。女孩子最大的武器莫过于哭闹和撒娇,但不能太过,过则招嫌。
男人多少会对钟情于自己的女人宽容,就像自矜于自己的优点一样,而撒娇和哭闹能激起怜惜,年轻和漂亮总是好的资本。
不过明面上总要给点缓冲时间,不该提出最后的要求的。
我叹口气。
他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包括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总归是戳破了,我深吸一口气,心道,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