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爱你 我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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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甽一路把我抱上了电梯门口，电梯里人太多了，挤不下，他就又把我抱到楼梯口，一层一层地下。我听见周围有人羡慕的声音。
医院的主楼前面有一块草地，人工的，不大的一块，摆上几个长椅就差不多满了。医院里的病人常常会坐在那里消遣时间。
快过年了，医院还是像往常一样吵吵嚷嚷，路过那块小草地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笑着喊：“慢点，慢点，当心肚子里的孩子。”我猜那一定是一位初为人父的年轻小伙，声音里还有着飞扬的青春尾巴。
周围还有小孩子的哭闹，老年的声音在安慰：“乖乖，不哭不哭啊，这瓶水打完咱们就去买蛋糕，大大的蛋糕。”
还有人在吵架：“你说怎么办！这快过年的，都急着用钱呢，我上哪儿借去！你怎么就不体谅体谅我。”
何甽抱着我一直走，又走了一会儿，突然他道：“已经出了楼。”
出了楼？医院主楼？面前是小草地？那刚才是哪儿？我知道刚刚肯定是自己猜错了，那应该是医院的挂号大厅。
可是刚刚那里风咻咻的，四面透风，我还以为到了那一片小草地。
我突然很不开心。
何甽抱着我，每走几步就跟我说到了哪里。
抱着我从六楼下来的他已经感到累了，我听见他微微喘气的声音，但我没要求让他放我下来，我心里还有气。
我又没求着他抱我出来。
直到走到公园，他才道：“到公园了，下来走走吧。”
我知道一个以成年男人的体力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何况又是最耗体力的公主抱。我也不想他体力不支把我摔下来，于是顺势而下。
何甽也小心着我别扯到尾椎。
这座公园离医院不远，建得挺大。医院楼前小草地面积太小，坐不下，有些腿脚好的病人就会多走一段路，来这座公园散散心。
也因为离医院不远，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声音也不敢开得太大，稍微走远点，就听不见了。
何甽突然牵住我的手，想要扶我走路，被我一把挥开。
他又来牵我，我还是一把挥开。
这一次他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了，没容我再次甩开，他的声音有些沉：“别闹。”
我的左手用不上，就干脆带着他的右手，双手抬起来推他一把。
虽然没推动，反倒让自己身形不稳。
何甽拉稳我。
我盲着眼睛盯向他的声音：“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拉着我的手？”
见他不语，我又嘲笑道：“我可不缺爸爸。”
何甽依然不语。
他不说话，没有动作，我也不能做些什么，毕竟眼瞎了，走个路都不知道前面是不是台阶。
我的手还放在他的手里，我想抽出来，却没想到他握得更紧了，突然又把我的手抬起来，抬得高高的。他似乎把我的手贴了他的脸一下。
我突然愣住了，圆睁着眼睛望向他。
何甽开口了，用一种略带沙哑，十分压抑的口吻，一字一顿：“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来拉着你呢？”
我愣住了。
他又把我的手贴着他的脸：“对不起。”
我十分不知所措，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了出来。
他道：“我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似乎快要明白他想表达的东西了，但此刻我的内心正经受着莫大的慌乱，一面是不可置信，一面是怒气陡升。
我强硬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抽不出，我就一根一根手指地抠，直到我跟他再也没有一丝身体接触。
我又问了他一遍：“你什么意思。”隐含怒气。
何甽突然不说话了，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异常。但还没等我说话，他就小心地把我拉到一旁长椅处坐下。
我近来恢复良好，每天可以坐上一小会儿。
何甽的声音有一种像他的人一样的气质，这很难得。
此刻他正用他的声音入侵我：“我很抱歉，禾禾，如果不是我一味逃避你的感情，也许事情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见我要说话，把手心贴住我的嘴，又继续说道，“参加你妈妈的葬礼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是我向你妈妈透漏了一些你对我的感情，也许你妈妈也不会那么心情慌乱，最终遭致不测。我很抱歉。”他又说了一遍。
我没有吃惊他坦承的事实，因为那些我或多或少都猜到了，我只是有些吃惊他对我怀有的歉意。
他继续道：“你这么年轻，也许只是一时贪鲜，我却不能害了你的青春，我不能回应你的感情，我只能尽量帮你适应现实，适应环境。”他停顿一下，“也许我错了，我不该把你逼得太紧，你还从没有面对过那么残酷的生活，我就把你强硬地推进现实之中。抱歉。”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是我害了你。”他摸了摸我的眼睛。
我突然笑了，动了动被他牵着的手：“你能亲一下我的手吗？”
我抬起自己的手，连带他的。
我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他用干燥温暖的手心握着我，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我拉过他的手，也用嘴巴亲了一下。
我看不见何甽的表情，我也不想猜。我静静地坐着，偶尔能听见行人路过的脚步声。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我微笑着，“我看不见你的表情，所以你尽可以用嘲讽的表情说着诚恳的话，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骗我，我看不见，但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吗？”
我感觉到他用双手抱着我的脸，把我的脸稍稍扭了一个位置，他开口：“我对你承诺，我在你面前，从没撒过谎。”
我的嘴角更加上翘：“所以，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哪怕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是吗？”
我听见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但却坚定：“是。”
我把脸凑过去：“即使我要你回应我的感情？”
何甽摸了摸我的脸：“只要你不后悔。”
我笑出声，又哭出来，情感顿时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太晚了！太晚了！我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是来同情我的吗！你是来弥补我的吗！你所谓的回应，就是用你的委曲求全来满足一个任性的人的任性要求是吗！”我朝他吼道，不管周围是否有人注视，“我对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还比不上我眼瞎了的待遇，是吗？”
我有些咬牙切齿：“何甽，你尽可以嘲笑我的傻逼幼稚，我也不需要你这种施舍的同情。”我一把推开他，摸索着自己走回医院。
我简直是有些不管不顾，步子迈得大，走得也快，我甚至想象自己被车迎面撞死，反正这世界上也没有我值得留恋的，去找妈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直到了摔倒，磕在不知道是什么的突起物上，一把跪在地上，痛得我牙关紧咬，眼泪哗哗地流。
我听见何甽紧张的声音，但我心里有气，还是不愿意靠近他。他再次把我横抱，又抱到长椅处，问我伤到了哪里。
我想可能是又伤了尾巴骨，但我倔，不想和他说话。
何甽有些担心：“我们还是回医院看看吧。”
我不愿意，见他又把我抱起，开始捶打他，并喊道：“放我下来！”
我见他不搭理我，又连忙道：“我没事，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何甽把我轻轻放下。
坐着已经不舒服了，我便站着。他也站着。
两相沉默，我脸上泪还没干，心里难受得很，又有一种哭过后的无力。
我小声念念道，像是在问自己：“何甽，你喜欢过我吗？”
何甽突然搂住我的肩，在我耳边道：“禾禾，我喜欢你。”
我浑身呆住。
他继续，用一种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缓缓道：“我对你有抱歉，有心疼，但没有同情。同情是给自己无法帮助的人的。我是成年人，我比你担负的责任更多，我也会害怕，所以才会逃避。”
我转过身来，不顾疼痛着的尾椎骨：“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何甽把我抱得更紧：“以后，我在的日子，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意外了。”
我似乎没有听懂，但我的眼泪好像听懂了，它汹涌而下。
“你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吗？”我问他。
“只要你会幸福，只要我能做到。”他说。
我哭着笑：“那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他宠溺地笑：“总要给我点时间准备戒指吧。”
我抱住他，问：“我的脸脏不脏？”
“不脏，怎么了？”
“亲我一口。”
何甽亲了一下我的脸。
我把嘴巴嘟起来：“让我亲一口。”
他也把脸凑过来。我摸索着，啾了一口他的嘴。
“满意了吗？”
我嘟着嘴：“不满意。”
“那还要怎么样？”
“中午我要吃那家私房菜馆的笋尖。”
“好。”
“何甽。”我突然看向他，努力让眼睛看起来大一点，好像大一点就能看到什么东西似的。
我认真道：“我不需要你的歉意。”
我攥着他的手：“我爱你。”
“还有，我希望，你用另一半的身份，紧紧拉住我的手，别放开。”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唇瓣微凉。
我向他伸手，示意他抱起我：“送回我医院吧，我刚才好像磕着尾巴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