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之外》印第安兔子

3、第 3 章

　　那天之后，郑至一直没有跟我联系，我想他大概生气了。我也不主动解释什么，没有人提起，就能快些淡忘吧。
　　一然决定搬出寝室了，说她们那要考研的人多是在外面租房子的，一来清静，二来条件比较好。我基本赞同，她从大一就决定要考研了，我从大一就开始不懈的鼓励和支持了。北方的考研气氛一向比南方好，在深圳这样的花花世界，立场本不够坚定的我终于放弃考研，决定毕业后就投入汹涌的市场经济大潮中了。本想靠写作赚“第一桶金”的，结果希望很轻易的就破灭了。这让我意识到，没有哪个方向是一路坦途的。
　　黎烨在成都那个慢热的城市，终于也决定放弃考研。按他的话说，毕业后直接工作是最“短平快”的进入社会的方式。他在学校一个蓬勃发展的社团里当会长，很有点呼风唤雨的能力。他说自己从来是兵来将当水来土掩，唯一的软肋就是我。四川话有很多“园子”，他也是混得一口川音，贫起来也是没完没了。
　　我到处给人诉苦，说被一个不懂文学得SB踩。一然说，感情你也冒充文学青年，遇到个只发邮件骂骂你的，已经算便宜了。要是换个有点维权意识的，你丫都上法庭了。我一听她用京腔谈法律就头疼。决定以后只用E-mail跟她联系，一是邮件发不出京腔，二是打长途听法律讲座实在不抵。黎烨还算有点人性，让我别把自己郁闷了。又是安慰又是鼓励，我正在感动之中，他特认真的建议“要想又轻闲又能赚钱的最好方法就是——嫁给我。”我愣了愣，说你再等等吧。可惜他看不到电话这边，我傻笑的表情。
　　黎烨是我第一个男朋友，初中同学，大学一年级才把积累的友谊质变成爱情。回想中学时代，真是单纯又单纯的记忆，一然、黎烨和我，三个人把应试教育的生活过得有声有色。那时似乎还没有形成性别观，黎烨混迹我们之中，属于姐妹淘的一员。后来我们考进了同一所重点高中，分到不同的班，在同一个校园里也很难巧遇。可是友谊不像爱情，不需要小心经营、也不会骤然降温，友谊坚强得多、执着得多。那三年，我们建立了“圣诞节礼物制”，我和一然姐妹建立了钢筋水泥搬坚固的友情，我和黎烨则不知不觉建立了一条通往别处的隧道。再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一然北上、我南下、黎烨盘踞西部。我笑说，我们在地图上可以画一个三角形——最稳定的图型。
　　然而，黎烨并不是我由始至终的男朋友，我是说，中间有插曲。
　　回忆起来，我只能说，那时我还小。是的，大学一年级，以为一切安好了，以为天下太平了。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
　　记得进校的第一个节目，军训。天气很好，同学很好，甚至连大学生必批判的食堂都无可挑剔。然而，我还是觉得寂寞了，于是整天发短信骚扰黎烨。
　　“军训要穿统一发的军装，好难看哦，像菜虫。”
　　“我居然活着回来了，28公里拉练呀，脚上6个泡，不过明天放一天假，值啦。”
　　“神经呀，大半夜让我们在操场唱军歌，草地里又是青蛙又是蛇的。”
　　“……”
　　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也不知道是哪句惊天动地的话触动了黎烨的哪根神经。总之，他对我说“我觉得你是那个人。”我没有诧异也没有怀疑，一切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