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外之外》印第安兔子

2、第 2 章

　　郑至是校辩队的中坚力量，高我一届，城市建筑专业。我打入组织后很快成为他的重点培养对象。
　　那时的我莫名痴迷素描，常要他带我去听他们的专业美术课，以帮他画作业作为回报。后来他看上了我们院传说中的才女师姐，那是个神秘的人物，我进校三年楞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郑至从来就是个富有挑战精神的人，决定攻克这个难关之后，便把这门课彻底甩给了我。签到、笔记、作业，一条龙服务。临近期末，他请我吃饭，正吃到兴头上，他说：“陈池，下周3考专美，你抓紧准备呀。”
　　我还真把这门课当自己修的了，挺自然的去替他考试。交卷时，老师说：“同学，请留一下。”
　　凭直觉，我知道挂了。那老师用很和平的语气说：“改一下名字吧。”我一看，卷子上傻楞楞的写着“财政专业陈池”。
　　他叫小耿，是城建专业最年轻的老师。

　　犹豫再三，终于——关机，回寝室。我最大的出息就是能承认自己没出息。郑至说我是玩情感游击战的，攻、躲、扰、藏，掌握娴熟。我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存心计划过任何一场感情，只是事情的发展常让我难以预料，而我则会选择同样的最简单的解决方式。这次，亦然。
　　回到寝室习惯性的打开电脑，随意的在收藏栏里点击了一个常去的BBS，茫然的拉着滚动条，直到一条帖子映入眼帘。

　　进大学后一直盘算着，要赚点小钱。当家教没那个耐心；卖化妆品自己皮肤又不够白里透红；去路边发广告又觉得太没技术含量。最终，还是停留在只花不挣的阶段。这次回了论坛上的帖子，打算迈出历史性的一步。
　　那人叫雪天，来电上显示的区号是上海的。他说话的口气让人觉得很骄傲，我心虚的时候语气也会变得骄傲。
　　“你是什么专业背景？”
　　“财政。”
　　“对影评有多少了解？”
　　“写过，没发表过，因为我评的电影主编没看过。”
　　那人笑，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试试吧，不过要评主流电影，一千字左右，每周二用邮件发给我。”
　　“稿酬呢？”我一点不含糊。
　　“一篇三百元。文章任我处理，你无权干涉。”
　　我一听就明白了，就是说文章要是发表，得署他的名呗。不过我自己投稿还不一定次次被选用呢，这样反倒有保障，在我出名前，这种写作方式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成交。
　　第一篇特别重要，就跟相亲时给对方的第一印象一样——好了，永结同心；毁了，万劫不复。
　　于是特地载了几部眼前正热播的电影，认真研究后才小心动笔。

　　如果 爱
　　一开始，导演就说，他们之间的牵扯不是爱情。然而，这仍然是一部以爱情为主线的电影。用爱情的消亡证明它的存在，用十年的等待换来主动的离开。
　　人就是贱。这是很多恋爱过的人得出得结论，不止说别人，更多的时候是说自己。“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就是证明。就像小孩子，玩具丢了，才哭着闹着到处寻找。什么东西，没个人和自己挣，就像没有商品交换的市场——产生不了任何价值。
　　如果，这就是爱。短不过一瞬，长不过永远。那么，一切不过如此。前途，幸福，从来就不是容易统一的事。有前途不一定能得到幸福，反之亦然。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倾向前途了。大概人们都学聪明了，前途是自己奔的，幸福需要别人的配合，所以前途比幸福靠得住得多。
　　就拍摄手法而言，应该是一次大胆得尝试。借用了西方舞台剧的方式，虽然跟《Chicago》之列的影片还有差距，但依据万事开头难的逻辑，已经算是成功了。

　　我对自己制造的文字，一向报着只褒不贬的态度，这次也不例外。隔了两天，收到雪天的邮件——除了批判还是批判。
　　“知道什么是影评吗？不懂就不要装行家。这算什么文章呀，初中生失恋时发的牢骚都比这深刻。选的角度老得连假牙都掉了，你也还敢接这活。小姐，到此为止，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我说过，在心虚的时候语气会变得骄傲，于是信也回得洋洋洒洒。
　　“是你要我写主流电影的。知道什么叫主流吗——最流行的就是最庸俗的。《如果 爱》的影评应该已经有成千上万篇了，新的角度不是没有，是出现了就泛滥了。我喜欢张学友，他唱歌的功底不容质疑，一部影片有一个亮点就成功了，所以没什么好批判的。我知道凡事只要涉及一个评字，在中国多半没好话，就像你评我写的影评。这也是主流，我原谅你。骂人总是比赞美容易，你也知道捡简单的写。我不喜欢愤世嫉俗，我是个积极向上的人，所以，我的影评就这样。写这种口气的回信已经很难为我了，到此为止吧。”